“很有可能,我們快走,那岸上便是樹林,我們躲進去。”易看遊虎三下五除二已經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就拿著行李翻上這幾處怪石嶙峋的海岸,他除了少了內力,身上的傷還能忍受,到也算靈活。
遊虎更不遲疑,束好腰帶便跟了上去。
這海邊的樹林並不是很茂盛,小易擔心那金人會靠岸,便使勁的往裡面鑽,不多時竟然有一條小路閃現了出來,應是尋常來往的行人野夫在林中踩踏出來了的山路。二人一路撥草踢石,好不容易遇到了處平路便不由得停住了身子,修整一下。
遊虎回頭看了看,眼見是看不到海了,便放下心來,舒了口氣道:“好了好了,總算是看不到了。”說著拍了拍易的肩膀,自己便一屁股坐了下來,不停的喘氣。
小易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看前面,此時他沒了功力,行動起來只能靠著身體本身的力量,大打折扣,加上一身傷口,野林子裡行動不方便,也是不住的喘氣,但是仍然有些擔心的道:“這山林中應該不止這一條山路吧,要不在往裡面走走?”
“山裡面哪有那麽多的路,再往裡面走遇到點什麽就不好辦了。”遊虎看看裡面,繼續說道:“裡面的樹木更加的茂盛,地勢已經開始上行,說明在往上就是山了,更不好走。”
聽到這個,易不由的回頭疑道:“你不是獵人嗎?按說應該經常出沒在山林裡啊,怎麽今天走了這麽一點路就這麽喘力了?”
遊虎喘著氣翻了個白眼道:“山路倒好說,關鍵是游泳太耗體力。”
“哦,”易這才想起來,遊虎可是背著自己遊了好遠,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跟著自己在野林子裡亂竄,再加上昨晚一晚沒有休息的為自己朗讀潛龍篇。難怪會這麽累。
想到這裡,易不由的靠在了樹上,撇眼看著遊虎道:“連你這鐵打的體力都說累,看來這游水是真的耗體力啊!”
“我怎麽感覺我體力弱了。”遊虎喘著氣,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那先生說我們被埋在地下足有六天之久,怕是身體還沒有恢復。”此時遊虎已經是額頭冒汗,嘴唇更是泛白。
易不由的一陣愧疚,當下回道:“極有可能”。左右望去,這叢林中枝繁葉茂恰至清晨,到處都是晶瑩瑩的露水,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一笑倒是把遊虎嚇了一跳,右手扶地驚慌的看著易:“怎,怎麽了?”
“哈哈,沒事沒事,我只是看到了這林中草葉繁茂,露水頗盛,心中喜悅罷了。”易看著遊虎的表情,抿嘴笑了起來。
“嚇死我了,我以前打獵的時候都沒有這麽警惕。”遊虎這才坐好,靠著樹上繼續歇息。
“等著。”小易走到一方草叢,抖開露蟬絲,本來這裡有大量的露水可以浪費,易又更快捷的方法,但見他攤平絲帕,往草叢上一搭,左手輕輕一抬,右手卻迅速的打了一個圈,絲絹瞬間收出足足一口的露水。可是無奈限於左臂不聽使喚。他隻好先擰開瓶塞,還是像上次那樣,挽成杯裝一滴滴的接,所幸這裡的露水特別的充足,不一會易就接了足足半壺的露水。趕緊跑過去給遊虎喝了,遊虎正是又累又渴,趕緊接住咕咕咚咚一口氣吞了。
“哎你慢點。我再給你接點去。”易剛把遊虎腰間的那個水囊取過來,遊虎已經刷的一下將這個囊伸了過來,笑憨憨的說:“這個也裝滿吧。”
“這麽快?”易不可思議的掂掂水囊,果然已經喝得一滴不剩,
不由的歎笑一聲:“好吧,別的事做不了,給兄弟端茶遞水還是沒問題的。” “嗯,那你小心點,就沿著路邊就行了,切莫深入山林,我現在極其乏力,若是遇到了野獸,我可不好救你。”遊虎實在是困乏,這半壺水能解近渴,卻不暢快。
“好的。”易衝他搖了搖水囊便站起身,趕緊又去采集了一壺露水,可是回來時卻發現遊虎已經睡著了。易怔了怔,想脫下外衣幫他蓋住,可是一脫左臂,自己那粽子一樣的手臂就漏了出來。心中不禁悵然若失,想來自己的左臂和精修數年的武功內力,俱煙消雲散。包括陪伴自己七年的奇巧劍也落入他人之手,心中不由的十分悲憫。
可是又想了想自己已經將這天怨之物,扔進了東海,隨即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喃喃道:“也罷,縱使不能揚名立萬,留名千古,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功德,家父常常教導的俠之大義,悲天憫地,想必我的做法也不差吧,只是這代價有些大罷了。”思索間,長舒了一口氣,想到武藝雖然丟了但是自己的學問還在,以後只要用心努力,也未必不能有所作為。心情定了之後,便又穿上衣袍,蓋住自己的殘臂。從包裹裡取出一件遊虎的衣服幫他蓋上,又將這裝滿水的水囊塞上木塞放在他的旁邊。
起身靠在一旁,無限感慨的看著這位性情兄弟,心中無比的愧疚與感動。本來想守護他一會,可是看了看林中的天空,此時天色一亮,樹林中微微有些晨曦投來,山林間的還剩下些氤氳的薄霧。
易想著今日應需跋山涉水,路程必然口渴,不如多采些露水以做備用。若是等一下太陽升起,露水蒸發,就不妙了。這山林空寂,自己只要不走遠,若有意外,聲喊之間,也能照應。便帶上剩下的酒囊,沿路又去采露了。
再說這山路平行於東海,南北朝向,易心知再往北就是金國境內,有意向南,又不打算深入林中,只是順著山路走動,一路走一路收集露水,過了大概兩刻鍾,眼看快要將這三四個水囊收集滿了,卻忽然打了個激靈,伸著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眼睛裡忽然大放光彩,極其開心的叫了起來:“花香?”趕緊抬頭左右的張望著,興奮道:“有花露!”說著跟著花香一點點的嗅去,兩番曲折後,登上一個坡頭,忽見一大片杏花林,那真個:
恰值春初二月中,梅花才謝杏花濃。
嬌姿豔態堆脂粉,新枝靚樣溢香融。
紅綃幾樹脫春綠,含苞一笑亂迷情。
妖嬈羞煞蕊珠女,嫵媚顛倒送香風。
易見此不由心中一闊,神氣清爽,趕緊將自己接的草露倒掉,快步走向林中,一瞬間杏香撲鼻,沁透心脾,千姿嬌媚,迷亂人眼,不由笑道:“這杏花果然嬌媚,不過也只有你開的這麽早了。”說著便伸手開始壓住一枝杏花,尋看露水。
果然,晨曦微露,映著陽光,晶瑩耀眼,光彩奪目,在這薄霧稀稀的山林中,閃的像漫天的星星。易看的心中愉悅,神色蕩漾,趕緊壓住枝頭去接露水,幾番采集,不知覺間進了深林,眼看花色愈濃,花露愈勝。心生閑情,忽然想起前人的一首詩來,不禁吟道:“活色生香第一流, 手中移得近青樓。誰知豔性終相負,亂向春風笑不休。”
“嘻嘻。”一陣清靈的笑聲忽然傳來,婉轉悠揚又極具挑逗的唱了一句:“誰知豔性終相負,亂向春風笑不休。”
易驀地一驚,莫名生出一股情欲,紅著臉頰,不由叫道:“誰?”
當即警惕,繃勁身子,握緊水囊,左右顧去不見。一回頭,忽見一條紅紗飄來,易轉身避開,此時他失去了內力,只能靠著自己十年習武的體力來周轉,當即展開身法,腳下錯落有致,三並兩步,轉來停在了一顆古老的杏樹下。
杏樹老的厲害,枝乾都貼著地面生長,夾縫裡卻是枝蔓叢生,繁花堆疊。萬花從中躺著一人,臉上落滿了杏花,看不清眉目,隱約能見銀釵珠玉,玉膝光臂,看的易心神律動,面色羞紅,身旁靠著一根長長的紅羅帳,剛才的紅紗怕也是這帳上飄來的。
易眉眼閃動,不知對方來意,雖然對方頗有神秘美豔之色,可是想來最近自己的情況,想必這江湖上的人對自己還是難懷善意。當下不欲多事,看對方也沒有起身之意,自當陌路繞過也罷。
便自站定,正欲抬腳離開,忽見那人微微起身,慵懶的打了個哈欠,一臉杏花簌簌滑下,露出一雙勾人魂魄的媚眼。這白臂一伸,玉頸微揚,酥一挺,又露出一抹小肚,隔著稀薄的晨霧和暖洋洋的曦光,宛如杏花仙子,綻放在這粉砌香蕊之中。
易一下子就呆住了,當即覺得四下寂靜,周圍失色,唯這一抹春光蕩漾在自己的丹田之中,不由渾身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