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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魔》第32章,過河和尚
  卻說這天早上,在郊外淮河,一處急灘,一隻輕舟緩緩駛進。

  “幾位客官抓緊了哎,這方水凶浪急,可別摔著咯。”船家站在船頭吆喝一聲,奮力的搖擺著船篙,平衡著小船的顛簸。

  “船家!上船之前你不是說這船一路順風穩穩當當的嗎?怎麽還有這處險灘?”裡面的一個急躁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

  “唉喲,客官莫急,這方水路就這個樣子,我來來回回百余次了,保你平安過去呢。”船家吆喝著回應了一聲,忽然看見上遊飄來一人,不由吃了一驚,定眼再看。

  卻是一個光頭僧人踩著一個破爛的竹筏順水而下,搖擺間居然飄到了自己的船邊,船家看了看這僧人脖子手臂上掛滿了熠熠生輝的佛珠瑪瑙,和右手持著的金色錫杖。不由眼前一亮,又看僧人還背著一個巨大的長箱子,沉甸甸的快要把筏子壓沉了一樣,趕緊高喊道:“和尚,過河吧,坐船嗎?”

  那僧人輕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船尾的打漿的老頭,嘴角沒來由的笑了一絲,客氣道:“多謝施主,和尚過河不用船。”

  此時一個激浪打來,竹筏猛地掀起又落下,而僧人卻仍是穩穩當當的站著。

  而船家自己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不由噤了聲,不在多話。

  “船家還沒有過去嗎”。一個中年人探出頭來,剛才那一下把他也撞的不輕,此時實在擔心便想看下這急灘還有多遠,此刻便一邊揉著頭一邊探出來喊著。“快了快了,百十米就過了。”船家連忙賠笑回道,回頭以一個極其怪異的眼神瞟了和尚一眼。

  僧人卻衝著那人笑了笑說:“或而百十米,或而十萬裡,或而人渡河,或而河渡人。”

  “啊,”那中年人聽得雲裡霧裡,不過他看著和尚雖然衣著破舊,卻是一身佛珠瑪瑙,襯得他周身更是彩光湧現,如同活佛降世。趕緊雙手合十做了個禮:“阿彌陀佛,大師言語玄機,在下不解。”

  中年人說著往下一看,看僧人背了一個巨大的長箱子,而腳下的竹筏破破爛爛,眼看就要沉下去,趕緊接道:“大師的筏子看著快要沉了,船家,快幫忙把大師接到船上吧。”

  “哈哈,這大師不願坐船呢。”船家笑呵呵的回應道。

  中年人見那竹筏實在破舊,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風浪打碎,不由相勸道:“大師佛法佑身,自然神通,可是這灘險浪急,大師還是上船為妙啊。”

  “哈哈,多謝施主美意,貧僧何以回報。”僧人輕笑一聲,朝中年人低頭謙遜道。

  “大師玩笑了,談什麽回報,我等外出謀生,也常靠佛祖菩薩保佑,行善助人,鑄造功德。說起來我家裡也常備著佛祖聖像呢,佛祖常說,渡人即渡己,所以還請大師移駕啊。”中年人似乎也是個善男信女,對佛門頗為虔誠,回頭對船家道:“船家,可有辦法將大師接上來?船錢算我這裡。”

  “唉,這,有些難度啊,這水這麽急,又那麽多石頭,穩不住啊。”船家面露難色。

  中年人看著水卻是很急,船身也搖搖晃晃一直不穩,不由的十分著急,叫道:“大師可有辦法上來?”卻聽僧人呵呵一笑:“施主啊施主,這船家有心留我一命,你卻非要把我叫上這賊船,教貧僧如何是好啊?”

  “什麽?賊船?”中年人一下子警惕起來,怕這一路上他自己也十分擔憂這個問題。

  “唉,和尚你不要亂說啊!”那船家一聽,十分不悅道:“您看我這老實巴交的人,

怎麽是賊船呢。”  中年人看看這船家,他之所以上這艘船就是覺得這人長得一副憨厚的樣子,但是擔心的事情是他上船的渡口不像是官渡,那就是有風險的。此時也有點害怕的說道:“不,不能吧,大師。”

  “哈哈,這船家揣著刀呢,可非一般人呢。”那僧人又輕輕一笑,禮貌的說道。

  “你這和尚,怎麽不好生說話,”那船家一聽不由的急了,長篙狠狠地一插格住急灘旁的一塊凸出的石頭,把船別在了石頭旁邊,跳下船頭,雙手一伸,嚷嚷道:“你看我這身破衣服,哪裡藏得住刀呢?”

  中年人也被說的不好意思,想搜但是似乎又怕惹得雙方尷尬,正在遲疑著,船艙裡又走出兩個跟班和兩個丫鬟,聽到了外面的談話都站在中年人身後,仗著人多怒氣衝衝的嚇唬著船家。卻忽聽那僧人道:“就在袖子裡。”

  “啊!”兩個跟班的一聽,若是賊船那還了得,趕緊過去架住船家,船家雙手一揚,就待掙脫,可是還是被兩位強壯的隨從架住了。

  中年人道了聲得罪了,上前試探的摸摸這船家的兩隻衣袖,回頭苦笑的看著僧人:“沒有啊,大師。”

  “呵呵,”僧人笑笑:“已經到他腰間了。”

  “你胡說!”那船家生氣的想要掙開眾人,但是只是掙扎了一下,就又被摁住了。中年人趕緊又摸摸船家的腰間懷間,回頭還是茫然的搖搖頭:“沒有啊。”

  “在褲子裡。”僧人仍是很有禮貌的微笑著說。

  “你這和尚!太不講理了!”那船家氣的直跺腳,想要衝過去。兩個隨從狠狠地摁著他。中年人趕緊摸向船家的褲子,中年人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回頭跟僧人說:“大師,莫開玩笑呢,這都沒有啊。”

  僧人仍是有禮貌的說道:“又回到他的腰間了。”

  “你,”船家氣的說不出話來。身子抖了幾抖。

  中年人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摸了摸船家的腰間,確認沒有之後,回頭朝僧人無奈的搖搖頭。示意那兩個隨從松開船家。道了道歉說:“實在對不住。一時誤會,誤會。”

  “我來吧。”竹筏上僧人忽然笑笑,說著輕輕一躍就躍到了小船上。

  “哼,這和尚。”船家剛被那兩個隨從解開,就想罵那僧人,結果一抬眼看到那僧人居然一下子從竹筏上跳到了船上,不由的心生膽怯,又怯怯的退了兩步。

  僧人看在眼裡,仍是一臉和藹的緩緩的走向那船家,船家不由的再退兩步,本來小船就這麽大,這一退就退到了船沿上,那船家見無路可退。便索性雙臂一開,嚷道:“你搜!你要是搜出來我就從這跳下去,你要是搜不出,你跳下去!”

  “那倒不必那倒不必。”中年人趕緊過來勸道:“大師,你看,他們船家也就這個撐船的和那個老人家,我們三個大漢,他怎麽搶我們呢?應該只是個百姓吧。”

  “呵呵,”僧人一笑,正要回話。卻被那船家打斷:“就是,我看你這和尚,穿的破破爛爛卻一身玉石瑪瑙,教人生疑,又背著這麽一口大箱子,怕都是搶來財寶吧。”聞言中年人也忽然有些遲疑了,雖然這和尚滿面祥和,但是這裝扮也確實怪異,而且身披這一件黑色袈裟,他也是個信徒,從沒聽過那位高僧是披黑色袈裟的。聞言不由得後退了兩步,那僧人笑笑:“和尚不打誑語。”說著走上前去伸手就往那船夫的腰間摸去。

  卻見那船夫,猛地雙手一抬,橫著氣道:“好,我讓你搜!”

  豈知那僧人眼神一怔,伸在半空的手突然停住了,微笑的看著船夫高舉的雙手。

  “你要看手嗎?”那船夫忽然冷冷的說了一句,將雙手伸到僧人面前。僧人正要去翻船夫的手,忽然船夫身體暗自裡縮了縮,避過和尚身後中年人他們的視線,手掌猛地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赫然在手,蹭的扎向僧人心窩。卻見那僧人眼中金光一閃,自己一刀仿佛刺到了銅牆鐵壁,居然分毫不傷。而僧人仍是滿面祥和的看著船夫,身體忽然一抖。船夫的匕首一下子被一股吸力吸進了僧人的寬大的衣袍中。

  “啊!”船夫不由的嚇得緊緊的靠著船沿,忽然眼珠一轉,趕緊誣陷他道:“這和尚身上有刀!”

  “啊?”中年人一行,更加惶恐了。

  “呵呵,出家人不殺生,要刀作甚。 ”僧人輕輕一笑。

  “我看到了,你還說你不打誑語?你說你身上是不是有刀?”那船家忽然變得理直氣壯了,反口咬定僧人。

  僧人低眉一笑,展開胸懷,問船家道:“你要搜嗎?”

  “好啊,”說著,船家往旁邊挪了挪,讓二人都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便伸手向和尚的懷裡摸去。恩?沒有?船家心中暗自疑惑,莫否這和尚是個同道中人,也會這藏刀絕技?船家狐疑著,索性環抱著僧人,從下往上噌的捋了一下,果然這刀緊緊貼著和尚身上的內力在四處隨意遊走。感受到了刀的位置,船家大笑一聲:“找到了!”右手蹭的伸進袈裟,一下子將匕首提了出來。可剛伸出手來,船家一下子就呆住了,因為剛才他把刀提出來的那一刹那,清晰的感覺到那刀忽然貼著自己的手臂又回到了自己的腰間。

  “哪有啊?”中年人看著船家雙手空空的樣子,不禁遲疑道。

  船家不由的佯裝的笑笑:“弄錯了好像。”話音剛落,自己的手忽然被和尚輕拍了一下,瞬間感覺自己的腰間一酸,腰間的肌肉一下子松了下來。藏在腰間的那把匕首也把衣服頂出來了一個形狀。

  “老爺你看,”一個隨從正好看見這一幕。趕緊指著船家腰間凸起的部分。

  “啊!”眾人不由的驚呼,雖然匕首還在衣服裡,但是凸出來的尖尖的部分,已經讓人完全明白了。

  “下!”那船家見行蹤敗露,猛喝一聲,翻身跳下了船!“撲通,”船尾也傳來一聲,那個船家的幫手也跳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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