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小童出來打探消息,轉悠了半天也沒有什麽新奇的。
可是次日清晨,徐州城裡的人突然熱鬧起來。小童隨著人流過去,一上去就吃了一驚,原來這逆麟不知發什麽神經,居然在擂台上架了一口熔爐,開始加炭燒起火來。
起初小童還不懂,直到過了兩個時辰後,時值正午。這熔爐裡的火漸漸旺了起來,那逆鱗走到擂台上拔出了一直插在擂台上的夂反劍,一把插在了火爐裡,小童這才一下子醒悟過來。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村頭的路設了陣法不好走,小童繞到了農家田地,施展輕功飛上屋頂飄到院子裡,一進門剛要說話,便被書生打了個禁言的手勢。
再一看床上,只見笑擲聲通身碧霞環繞,一股熱流不停的流入青年體內,青年此時全身經脈都被這股碧藍的內息流轉著,四經八脈已然流通,此時正是衝關心脈和神脈,若能衝破這兩脈,全身筋脈盡數流通,即使這一腿一臂殘廢,這一身內力怕是仍然保得住。但是如果失敗,這心脈和神脈傷勢不除,怕是日後體弱神虛,多災多病了。
小童自知事大,書生又是如此重視,親自施展罡氣護陣,將二人真氣盡量聚攏,不被外界所擾亂。但是焚劍之事也並非小事,這夂反劍畢竟是笑世堂的傳家寶劍,這要是真的毀在了他倆這一代,怕是比死都難受吧。
小童兩番交織思索,心念間也是踟躕不已。便拿起桌台拿起筆寫了幾個字,然後折住,寫上吾父親啟。用鎮紙壓住,便悄悄的出去了。
幾乎又過了半個時辰,青年心脈豁然打通,全身內息越流越快,泛出的碧藍勁力也越來越盛,不消片刻,頭頂神脈也逐漸流通,青年全身上下,藍光通徹。
書生見大事已成,便緩緩收了真氣,笑擲聲也緩緩將真氣散去,拱手向書生謝道:“多謝先生援手,要不然我這一身功力怕是要消耗殆盡了。”
“笑前輩客氣了,”書生拱手回道:“只是,既然已經感受到笑公子,脈象已通,怎麽不見蘇醒呢?”
“笑家反勁,先逆後順,我替他疏通了筋脈之後,他還要自己反向正向逆轉兩個周天,方能息下勁力,大概還有半刻鍾就行了。”笑擲聲回道;
聞言倒是讓書生吃了一驚,他只是好奇問問,沒想到笑前輩居然說出了獨門功法的竅門,讓書生一時頗感暖意:“這,笑家獨門秘法,笑前輩......”
“無妨,令尊有恩與我等,這些細節也不用在意,”笑擲聲一擺手客氣了客氣,隨後輕笑一聲:“再說了,先生世代修行不世奇功,又怎麽看得上我等的旁支末流?”
“哪裡哪裡?”書生舉手謙遜道:“笑家劍法怕是不輸那皇甫劍尊,廣陵劍首其實白叫的。”
“呵呵,”笑擲聲呵呵一笑,為了笑夢生療傷兩天的他此時顯得精疲力盡,“老骨頭了,不頂用了,要不也不會讓人欺負到頭上來。”
“我也是奇怪,這金國境內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多的高手?居然連笑公子都難以招架?”書生也皺皺眉,至於結仇的事,怕是他心中有數。忽然又想起來了什麽:“對了,剛才小徒回來過一次,似有事說。”說著便走到桌子前看到了小童留的字,不由有些驚訝。
“哦?什麽事?”笑擲聲順著問了一下。
“你看吧,”書生將字條交給了笑擲聲。
“哦?”笑擲聲疑惑這接了過來,一看不由的脫口道:“金國人居然要熔劍?”
“唉,
怪書生不能插手太多江湖事,這急忙中,只能救了人,這夂反劍,當時是落在了擂台上,”書生無奈的說了一句。 “這夂反劍是笑家祖傳之物,如果靠先生拿回來,笑家也不能擔廣陵劍首的名號了。”笑擲聲正色道,隨即挺了挺胸膛,疲勞之色褪去一半。
“只是,那金人實在厲害,前輩此時功力消耗太多,怕是只剩下五成左右吧。”書生擔心道;
“承蒙先生援手,四成功力還是在的,無非取劍而已,不敢辱了祖傳之劍啊。”笑擲聲說著就想離開。但是突然看看還在昏睡的笑夢生。又有些不忍。
恰好此時,笑夢生兩個周天轉醒,一睜眼正好看到笑擲聲看著自己,驚喜又帶些愧色的叫了聲:“爹爹。”
“夢生,你醒了。”笑擲聲回頭朝書生使了個眼色,趕緊走到床邊握住笑夢生的手,親切的關懷道。
書生眼神一動大概已經明白了笑擲聲的用意。看向床邊。
“恩,”笑夢生掙扎的坐了起來,運氣審查周身,臉色不僅越來越難看,最終無悲憤的歎了口氣:“夢生給爹爹丟臉了。”
“不,這人明明就是衝著我來的,”笑擲聲喘了口氣道,剛剛經歷了兩天一夜的療傷,此時的他顯得十分疲憊。索性靠在床的一邊,慢慢說道:
“我看了你的傷,十幾年前我遊離與邊境,曾經跟金國人產生不少衝突,我還記得這個傷勢,是我一劍反刺洞穿了一位大將軍的左腿左臂,如今,怕是他的後人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吧。”
“這?”笑夢生聽了心中倒是有些釋懷,一是知道了冤仇的來歷,自己不至於傷的不明不白,第二,如果是為父受傷,那也是值得。
“難怪,我本看那小將比武也是點到為止,大都也都是些輕傷,怎麽到了我這裡,怎麽突然就下了狠手?”
“是爹爹連累你了。”笑擲聲深深地歎了口氣,忽然抬頭對書生道:“先生可有好的辦法修複夢生的經脈。”說完趁笑夢生看向書生的時候,又朝書生試了個眼色。
書生眼神一愣隨即明白,清清嗓子,固有所思的道:“重修經脈,歷來醫術都難有效,但是書生倒是知道一些偏外的法門,如果笑少俠不嫌棄,不妨一試。”
“哦?當真??”笑夢生不由的眼神裡重新點起了光輝。
“不錯,不過你們笑家功法不同尋常,怕是修複經脈之事,要做一些實驗,尋找出一種不損你修行的辦法,困難是真的困難,但是耗些時日,也未必不可。”書生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只是末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笑擲聲。
笑擲聲眼力盡是感激之色,他正是需要這麽一套謊言去點燃笑夢生的希望,過了這個關口,一切都正常了,人的心胸就放開了。
“那就有勞先生,不過先生也不要太過為難,已經仗先生之手解救了小兒性命,這經脈之事,如果先生尋得合適的方法固然好。如果過於困難,也不必勉強,我笑家與世無爭,又何必在乎這些名利。”笑擲聲緊接著一番話,又給了笑夢生生活的勇氣,又為後面治不好尋找了出路。
聞言果然笑夢生也在高興之余考慮到了書生的為難之處,不過內心已經沒有那麽傷感了,抖了抖精神,拱手稱是,並向書生道謝。
書生不由得暗自感歎,這笑家人果然是不簡單。隨口幾句話,便把後果自如的拋灑了出去。不過這笑夢生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夢兒,先生雖是世外高人,但是很少插手江湖之事。十幾年前已經承蒙其父相救數次,今日你有承蒙先生援手再獲重生。日後不管你的經脈是否康復,如果先生有任何差遣,我等都在所不辭啊。”笑擲聲也看到笑夢生還是頗為在意自己的經脈之事,便又勸道。
這個時候,人最怕的就是可憐,反而交一些任務給他,賦予一些價值,反而會有更好的效果。
書生聞言忽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隨後謙遜道:“豈敢勞笑前輩大駕,倒是笑公子,我等年齡相仿,同一輩人。如果真的有需要之時,還請有勞笑公子多多協助啊。”
“客氣客氣,雖然一副殘軀,但是先生之父有恩家父,您又有恩與我,這份恩情,小弟銘記在心。無論任何差遣,小弟定當赴湯蹈火。”既然自己的父親也被書生的父親救過,那這份恩情就大了去了,笑夢生畢竟十分孝順,當即表示,所有的事情可以替父親代勞。
“笑公子客氣了,如果我真的遇到難事,兄弟可一定要幫忙呢。”書生眉眼如畫,笑的如沐春風。
“也好,你二人年齡相仿,相處起來也比我這個老頭子更投緣一些,”笑擲聲見狀笑笑,隨即拍著笑夢生的手背道:“夢兒,你可要多向先生請教啊。”
“孩兒會的。”笑夢生經過這麽一番談話,心情也舒緩了好多。
笑夢生的身體經過這麽就得療傷好容易經脈修複,早已是累的精疲力竭,笑擲聲拍拍了拍笑夢生的肩膀,輕輕幫他蓋好被子,道了句:“先休息吧”。說罷起來做了個清的姿勢,輕聲道:“先生,先讓夢兒休息一下吧,我們外邊坐。”書生領回,便謙讓著出了門,笑擲聲一出門徑直出了院子。
“笑前輩,你不要心急,”書生趕緊拉住他說:“犬子已經去擂台了,想必他會想辦法拖延一陣。只不過.....”書生說著忽然面露難色。
“哈哈,”笑擲聲仰天一笑,打斷道:“我笑某人還沒有至於靠別人來取劍,再說了,這要是你去,我笑家真的是丟了尊嚴了。”言外之意也是感謝書生給自己留了一個找回場面的機會吧。
書生歎了口氣:“笑家神劍自然絕妙,怕只怕前輩現在精力耗半,那金國小將也著實厲害,江湖四怪居金劍,一招落敗,雲中幻雲堂依字輩大弟子莊依名,不入其台。”
“哦?可是這幾個人我都不熟悉,”笑擲聲皺了皺眉:“我已經好久沒有再聽江湖事,金國將軍的利害我也領教過,如果這金國小將得了那金國大將的真傳,那小兒不敵他也是正常的。但是以我現在的半身功力一拚,也不在話下。”
書生略微擔憂的看看笑擲聲,明明滿頭華發,雙手也皺紋橫生,青筋暴起,如今又是半身功力,想說什麽,可是又怕辱了笑家名聲。遲疑間,從這小醫館的櫃台下拿出一壇酒,到了兩碗,舉起道:“壯志當歌,無以言表。”
“哈哈哈”,笑擲聲接過一碗,笑應道:“行軍千裡骨千裡,壯士一劍殺一劍!何懼之有?”言罷一飲而盡。
書生聞言,心中一動,頗為感慨,長歎一聲:“白衣蒼狗矣。”突然書生一轉身輕輕道:“笑前輩,這裡有根怒火香,我替你點了吧。”
“怒火香?”笑擲聲沒有聽過。
“是多年前從香公子哪裡求來的,書生略加改良。可以助你在必要之時,瞬間修複滿身功力,但是,這柱香燒完,你就所有功力耗盡,需要三個月才能修複。”
“先生實在擔心我這把老骨頭?”笑擲聲雖然笑著,但是語氣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小將十成功力,而你一個老人家只有五成功力,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書生正色道,一臉嚴肅的望著笑擲聲:“如果你可以休息一兩天,將內力恢復,那書生也不愁心了”。
“唉,兩天,怕劍都化了吧,”笑擲聲,說著,牽過來時的馬,直接起了上去。
“前輩!”書生拽住韁繩,突然思索了一下:“那好,我帶你過了村頭的陣眼,告訴你去向。”
“有勞先生了。”笑擲聲伸手拉住書生,書生也坐在了馬背上。沒有三兩步,他們便到了村頭的書生設的陣法之處。書生抬起右手向笑擲聲指路,忽然左手在一轉捏了個手決,整個陣型忽的一變,忽然五六道彩光急轉而下,笑擲聲求劍心切,並未料到由此變化,不由的全身一緊,內力不由的外放,就是這時,忽然覺得後背一痛,一股熱流隨即而來,存於頸部,卻是書生一手將一支紅香插進了笑擲聲的頸部,手指一翻,一道符籙一下子貼在了笑擲聲身後,手指又幾個疾點,嗖的一聲將符籙收了回去,但見隱隱幾個印記已經留在了笑擲聲的背上,那跟紅香居然緩緩的鑽進了笑擲聲的頭髮裡。
“先生何必如此?”笑擲聲隱約猜到了什麽事。
“得罪了,不過我已經用符籙鎮住了怒火香,如果您認為不需要,那麽等前輩回來之時我自會幫你解掉,如果前輩需要,還請捏碎這團符籙。”說著,書生遞過去一個團成紙團的符籙。
笑擲聲幽幽的看了看天上已經暖意漸退的太陽,忽然沉默了一下,也許此時的他也就像是天上的太陽吧,盡管中午光芒四射,怕是到了下午也會慢慢消退他的熱量,讓人忍不住傷感夕陽易逝吧。“多謝先生美意,也許真的用的到吧。”
書生緩緩地出了一口氣, 他心知笑家處世之道比較緩和,待人向善,不願惹人生氣。如此也是在意料之中,便一揮衣袖,結陣瞬消。
“走吧,”書生抬手一指,笑擲聲拍馬疾馳,不過一刻鍾便看到了擂台所在。
卻見那擂台十分混亂,台上台下鬧哄哄的,原來小童試圖勸說覘姬不要熔劍不成,便故意跟那擂台上的逆麟鬧事情,想趁亂將夂反劍順走,便慫恿台下眾人說金人的種種行為不合乎中原打擂規矩。正鬧著事。
“誰敢!”卻聽一聲怒吼,卻是本身就不耐煩的逆麟終於發了火。橫槍一掃,一陣真氣嘭然而出,將台下眾人掃向一邊。
卻是這時,忽見小童向火爐上扔上去一個水囊,逆麟眼疾手快,一掌打飛,水囊嘩的散去竟無一點落進火爐。
“哼!”逆麟早已沒有了耐性,看都不看,左手一掌向小童方向拍去,小童也有防備,身形一晃,已經一丈左右,豈知逆鱗並不罷休,又一掌拍去,小童身形再換,還沒有站穩,一陣冷槍已經壓到胸前。
小童不禁大駭,似乎這逆鱗想要殺一儆百。當下手中鐵尺一晃,嘩的散出一個扇形擋住了這股槍勁,然而逆麟卻是後招在手,頓時內力猛出。
這一道勁氣勢如山倒,小童正待尋思如何閃躲,忽聽一聲:“住手”,但見暗影一閃,一股雄厚的掌力忽然牽製住了逆麟的槍勁,一下子將逆麟的長槍帶回了擂台上。
“啊,”逆麟不由的輕呼一聲,猛然用力抽出長槍,後退一步穩住身形。
“報上名來!”逆麟不禁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