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後是楊廣的妻子,大概是懂楊廣的心理狀態,再次有宮女告訴她有人要反的時候,蕭後阻止了侍女向楊廣稟報,道:“天下事一朝至此,無可救者。何用言之,徒令帝憂耳!”
就這樣,直到最後死前,楊廣居然還對叛將們說:“朕實負百姓,然不負卿。”
破爛小院子中,楚光揚回過神來。
喝酒留下的後遺症太明顯,從昨日過度到今日,他的腦袋都還是暈乎乎的。
“小皇子,人手已經潛入潭州城,按照我以前給你說的路線,你自己先離開皇宮,會有人來接應你的,晚上在約定的地方,我們帶你離開潭州城。”一道聲音突兀的響在楚光揚耳中。
“白叔叔”楚光揚的腦袋清醒了很多,抬頭向前望去,來者一身白衣,頭髮也是白的,足有一丈八,別看他年老,一身氣勢卻很強,老當益壯。
此人正是楚光揚口中的白無生叔叔,一個費盡心機也要將他從皇宮帶走,解救他五災厄中的忠誠老將領。
他老邁,冒著自身慘死,被誅九族的危險在暗中與楚光揚互通。
在這皇宮中,也有其余支持楚光揚的忠臣老將,但白無生是楚光揚最信任的,沒有之一。
“白叔叔,我妹妹和母后可否一起救走?”楚光揚踏前一步,滿身酒氣的詢問白無生。
昨日新皇擺鴻門宴之事,白無生是知道的,能夠從新皇的設計中活下來,不管用什麽方式方法,都能證明楚光揚出眾的能力遠超同人,值得他們解救擁戴。
聞到楚光揚身上的酒味,他並不覺得奇怪,倒是楚光揚的問話,使得白無生轉身背對著楚光揚,道:“可以”
聲音不喜不怒,毫無情緒。
或許,謀劃了那麽久,他們只能保證楚光揚的出逃安全。又不想提前讓楚光揚知道無法保證其妹妹和母后的安全,故而轉身肯定回答,但不正面,相當於變相的否定,算是很好的一種複雜解釋。
楚光揚捏緊拳頭,對白無生的回答,他已經很滿意。
晚上,能否讓妹妹跟隨自己安全出逃,得靠他接下來如何操作了。
“嗖”
簡簡單單的又對了兩句話,白無生迅速離開,來的快去得也快。
多留一個呼吸,就多一份危險。
為了晚上能夠順利實施大計,白無生要回去再布置,力保萬無一失。
站在原地,楚光揚打量了一下小院的環境,枯藤趴伏,老樹垂椏,雜草叢生。
狗窩最顯眼,還殘留著濃濃的酒臭味。
“也不知今早面見新皇的太子和保圖王兄會不會將昨日我揍他們的事給抖出來?今晚我就要離去,管那麽多幹嘛?”楚光揚甩甩頭,把諸多顧慮的俗事拋諸腦後。
沒有新皇的允許,他是不能踏出小院的。
但是,剛才白無生剛來過,說明小院外時常監視他的人要麽不在,要麽被白無生給收買了。
無論哪種情況,他都可以悄然溜出去見小妹。
皇宮中的某池塘邊,是他和小妹以往約定見面的地方。
每月十五的白天晌午,小妹都會在池塘邊玩耍等自己。
王叔不允許兄妹二人見面,但不代表他不能尋找良機。
反正,監視他的人又不是每天都在。
一念即此,楚光揚鎖上以往都不鎖的門,腳蹬地面,踏空躍起,踩在瓦片上,準備離開。
“嘣”
腳下瓦片碎裂,楚光揚猝不及防,
整個人重重的滑落地面,激起少許灰塵。 “我靠,昨日多喝了二五兩。”楚光揚怒罵著,使勁的爬了起來,迎面看見一個大塊頭。
……
皇宮大殿,新皇繃緊了臉,冷聲道:“楚光揚昨日打了你們,為何不早說?”
今晨,新皇太子和保圖王兄天未明就趕過來等著新皇,深怕遲到一分鍾遭重罰。
誰知新皇睡到晌午才起床,早朝也沒上。
二人頂著烈日等了半天,足見誠心。
新皇對二人的表現也很滿意,沒為難他們,本來打算口頭上教育幾句,兄弟間互相謙讓,不要打架之類的話。
誰知談話後,新皇才知道保圖王兄昨日口中的“皇太子”指的是楚光揚。
一瞬間,新皇所有的期望與讚許化為泡影,沒馬上吐出一口老血都算定力足夠好的了。
新皇太子和保圖王兄納悶兒,隨即想通了其中緣由,知道犯下了大錯,一句話也不敢吭。
覺得這一次一定會遭重罰,至少會被打到吐血為止。
“父皇,孩兒馬上去抓楚光揚過來,狠狠的教訓他一頓。”新皇太子瞥眼,示意保圖王兄也說一兩句話。
“皇叔,這事不能怪皇太子,誰會想到那個傻傻愣愣的楚光揚會是個人精,當著您的面都敢騙人。”保圖王兄適宜的說了一句。
“你們先下去吧!此事到此為止。”新皇一揮手,就這麽容易的放過了兩個孩子。
實際上他也不想,待會兒要是這倆孩子反應過來,自己這個皇上都被楚光揚耍得團團轉,豈不是丟了他的臉面嗎?
這個悶虧,他忍氣吞聲吃了,但將會是十倍百倍的奉還回去。
看著兒子和侄子一歪一扭的慢慢走路,他氣不打一處來,跑上去先踹了一人一腳,然後怒聲道:“礙眼!滾快一點。”
“啊!”
新皇太子臉觸碰地面,發出慘叫聲,疼得要死卻不敢停留半步,一溜煙的跑了。
新皇見此,跺了跺腳,恨鐵不成鋼。
要不是有更重要的事,他真想把自己的兒子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哦……蛋疼……”保圖王兄爬起來捂著胯下,跳著離開的。
“楚光揚,你真以為騙過了本皇嗎?今夜,將你們一網打盡,機會難得呀!”新皇臉上浮現陰險毒辣的笑容,手朝空中一招,數道黑色的人影從大殿中最不常見的角落突兀出現。
嫻熟的動作,看樣子,隱藏在這裡不是第一兩天了,
他們似乎與所藏的區域融為了一體,昨日楚光揚來了都沒發現。
“胖子呢?”新皇回頭,問了一句突兀出現的黑衣人們。
“咚”
新皇剛問完,一個皮球滾了出來,更像肉袋。
“皇上,胖子……前……前來報道。”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而且懵圈,背對著新皇說話。
眾黑衣人訕笑,在皇上面前卻不敢發出聲音,好歹人家也是對外稱王對內稱皇的人物,還真不好得罪。
雖說是新皇從各大門派請來的座上賓,但做客也得有個做客的樣子,像胖子這樣整天迷迷糊糊的人,世所罕見。
“豬頭,新皇在你後面呢!”有人好心出言提醒,更多的則是戲謔的語氣。
豬頭轉身跪倒在地,依舊蒙圈,跪的方向不對,道:“新皇,對不住,這次是意外。”
“你哪次跪的角度是正確的?罷了,別找借口。”面對豬頭的無理,新皇竟然是討好般的笑著說話,而且將一切的不禮貌行為都赦免,一點也不追究。
“哦!我下次絕對不犯類似的錯誤,感謝皇上的赦免,下次真不會了。”豬頭舉起手,還有模有樣的發了一個天打五雷轟的毒誓。
“呵,毒誓?”新皇輕笑一聲,臉色古井無波,卻故作生氣的道:“你每次都發毒誓,什麽時候真正履行諾言?你所謂的毒誓,無非說了就過去了。”
豬頭是個奇葩,光輝歷史被提起,使得眾黑衣人都大聲咳嗽起來,掩飾要笑的衝動。
怪異的眼神四處亂瞟,實在有些滑稽,怕看了豬頭忍不住笑出豬聲音來。
眾人心中佩服豬頭,敢多次忽悠皇上的人,這世間能有幾個?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啊!
豬頭滿臉尷尬,密集的汗水往下流淌,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個笑話。
“諸位各大宗門的朋友, 今夜整個潭州城皇宮恐怕會卷起一場腥風血雨,本皇的的安危就全靠你們了,也不需要你們出去殺敵,外面的一切,本皇自有安排。”新皇說道。
?“是,皇上。”眾黑衣人拱手,難得的一致回答。
……
破爛小院之外,楚光揚打量著眼前的大塊頭,不敢輕舉妄動,他確信自己乾不過人家。
出逃不利,被人抓了個正著。
哪怕是打贏了,也只會驚動更多人。
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強來。
大塊頭不負其名,膚碩體胖,目光有稜,紅頰青眼,壯健如虎,僅僅是氣場,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抗的。
自地上爬起來的楚光揚一臉鬱悶,有些後悔飛簷走壁,有門不走,幹嘛偏要摔一跤才長記性?
以往他都是從正門出入,不帶鎖門的。
今日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就遇上了這檔子破事。
“窩囊”
楚光揚納悶的低語一聲,還是想著先解決眼前的事要緊,時間拖長了可不好。
猛地,他腦瓜子一激靈,看到地上有板磚,一個壞主意湧上心頭。
“嘿嘿……”
他口中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壞笑,尤其是看到大塊頭鋥亮發光的腦袋時,更加驚喜。
要是撿起板磚在上面狠狠的一砸,不知會發生什麽大事?
生死看淡,說乾就乾。
“哎喲!”楚光揚摸著屁股痛哼一聲,身體止不住的往板磚方向倒下去,觸碰到地面的刹那猛然反彈而起,手中儼然多了一塊厚實的板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