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許庭幽心中一聲歡呼,臉上終於是浮現出了幾分喜色。
至少這樣,也算給了自己一個交代。
覺醒台上,本瘋瘋癲癲準備召喚風神降臨的杜鵑整個愣住了,她看著那光芒四射的法球破碎,裡面匯聚著的能量化作星光點點飄散世間。
與此同時,圖書館高三層的魔法書旁的一層層光陣也隨之破碎,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化作五顏六色的粉塵撒落地面。
一時間,五彩斑斕、漫天星光,仿若在這圖書館的中空下了一場彩虹雨。
明明是絕美的一副畫面,在杜鵑眼裡卻堪比地獄。
碎了...?
法球碎了?
風神複蘇計劃徹底失敗了?
不!
她仰天怒吼這,目眥欲裂,哪還有之前那副可人模樣,此時活脫脫瘋癲發病一般。
“失敗了?失敗了?”她低下了頭,目光呆滯,看著自己的雙手呢喃著,
“我真的失敗了?”
又突然猛地搖了搖頭,再次吼了一聲,
“沒有!
我還沒有輸!
我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說完,她便手舞足蹈,瘋狂地大笑著,仿佛已入魔。
而此時,許庭幽已走到了肖煌身邊,將其扶起。
肖煌對現在的情況也深感驚訝,但並不礙於他對這個果斷而又英氣勃發的少女表示由衷的敬意,
“庭幽,你做得真是太好了,
真的,
謝謝你。”
許庭幽搖搖頭,“哪裡,您的功勞最大,
先不談這個,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說著,她抬頭看了覺醒台上好像已經陷入魔怔了的杜鵑,卻看到...
那個滿目狂熱的瘋女人,手中不知何時托著一枚青白色的珠子。
不,
應該是那珠子懸浮在了杜鵑的手心上方,散發著光芒,與此同時,許庭幽和肖煌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威壓從那青白珠子中不斷散發出來。
便見,杜鵑狂笑道,
“偉大な嵐と死の主,私はあなたの體と魂を払いたいです。私の呼びかけに答えてください。、この世に降りてきて、浄化をもたらしてください!
(偉大的風暴與死亡之主,我願付出我的軀體和靈魂供您使用,請您回應我的召喚,降臨到這世間,為這世間帶來淨化吧!)”
說著,青白珠子瞬間吸收了杜鵑體內的所有魔力,其光芒大作,刺眼的青白色光芒讓目光所及之人刹那間喪失了視線。
許庭幽肖煌兩人急忙閉眼,眼前的光明開始散去,待睜開眼看去時,
那顆玉珠已嵌在了杜鵑的眉間,她閉上了眼,眼皮卻在不斷抖動。
她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雖然在被風神的一絲本源同化,但她的感知卻沒有徹底消失。
肉眼可見的扭曲和虯動,杜鵑的身體在發生著無比可怕的變化,短短幾秒,便已看不出她原本的樣貌,而是更加趨向某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庭幽,你快走,叫你父親求援。”
肖煌皺了皺眉,伸出手將許庭幽護在身後,一臉嚴肅地說道。
許庭幽沒有說話,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這位老人一眼,便扭頭就跑。
這是他的選擇。
如果許庭幽這時候拒絕或是矯情地要求一起走,那才是愧對、侮辱了這位老人。
肖家,滅罪雷霆,一生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他為了自己的孫子被迫做出了半步妥協。
本來已萬事皆休,他也是萬念俱灰,但許庭幽的那一記風刃,打碎的不只是那法球,還有他那已近腐朽的心鎖。
是啊,都到這種地步了。
如果還不能為了守護而戰到最後一刻,
如果還不能在戰鬥中死去,
那他還配得起“肖”這個姓氏嗎?
於是,他發出一聲怒吼,壓榨了自己所剩不多的最後一絲魔力,凝聚出了最後一團雷霆環繞在身上,像一個慷然赴死的壯士向“杜鵑”殺去了。
雷霆閃耀,怒嘯震天,
“杜鵑”卻只是揮了揮那支扭曲得不像樣子的右臂,便讓老人化作一團血霧,消散在這世間了。
而此時,許庭幽還未跑出幾步,便聽到了身後的怒吼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淚水脫框而出,卻是咬緊了牙關,握緊了拳頭,不回頭,拚盡全力地向圖書館外跑去。
然而下一秒,一聲怪物的嘶吼在背後猛地響起,緊接著便是男不男女不女仿若合成一般的怪異聲音,
“許-庭-幽!”
這片空間裡的風屬性魔力在一瞬間匯聚在“杜鵑”身前,形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風刃,向著許庭幽呼嘯而出。
破空聲還未在耳邊徹底響起,許庭幽便榨幹了最後一絲魔力,使用了最後的保命魔法。
【時空魔法---時間暫停】
0.75s的時間暫停能做什麽?
僅僅夠許庭幽在這種距離上堪堪避開那道巨大的風刃,卻跌落在了地上,撞傷了膝蓋。
風刃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劃過,一道斜向上的“疤痕”瞬息出現在了圖書館的牆壁上,許庭幽喉嚨滾動了一下,便被一道陰影所籠罩了。
她雖然避開了風刃,但已無法逃脫,因為它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前。
勉強能看出一絲原樣的臉龐呲著牙咧著嘴,口水低落在地上,兩隻生滿骨刺的手將許庭幽環環圍住,那顆鑲嵌在它頭上的青白色珠子還在微微發著光亮。
它的頭顱還在微微顫抖著,仿佛這幅身軀最後的一絲本能和靈智還在和“風神”做著抗爭,
即使杜鵑再如何狂熱,再如何說服自己獻祭自己,
當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逐漸被侵佔的最後,來自人類的本能也會反抗。
“都...都是因為你...們!
你!
徐泉輕!
還有那個梁影!
若不是你們,我也不會淪落到....到這種地步!”
又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她最後一絲靈智被揉碎了,
不完整的一絲風神本源,在不完整的複蘇計劃下,僅僅給杜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卻讓她喪失了一切,
更可悲的是,
這樣做,也只不過是一個人類被“神靈”的“神性”所“感染”,
其最後的產物,並不是所謂的“風暴與死亡之主”,不是“風神”,更不是什麽“風魔”,
而只是一個瘋魔罷了。
這一切,
在某種角度而言,
都結束了。
但是...
已完全被獸性所侵襲的“杜鵑”發出一聲嘶吼,它高舉了右手,青白色的風在它爪子上凝聚回旋,
下一瞬,
右手向著許庭幽狠狠地拍下。
許庭幽緊閉著雙眼,幾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她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彎起,
露出了一個悲傷而又快樂的微笑。
真好啊,
梁影,
到最後,我在你心目中還仍是那原來的那個許庭幽,
我是多麽害怕看到你得知十年前真相的樣子。
還有,
你不要來救我,
這一次,
隻死我一個就夠了。
心中所念,只需瞬息,那攜帶著肆虐風刃的利爪已破空而至。
...
預料中死亡帶來的痛苦並沒有到來,
反而投入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啊...
這就是死亡嗎?
其實也還...
她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那個人,
目光中帶著溫柔,
輕聲說道,
“已經沒事了,
因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