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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刀斬相思》第2章:山上風景
  宮裝女子看了一眼如同死物一般匍匐在地上的老嫗。長時間的精神緊張,已經讓這個老騙子原本希冀的眼神逐漸暗淡,沒有了神采。

  “處理乾淨一些。”女子吩咐之後,重新回到轎中。

  “是!”南楓輕輕應和著,仿佛只是答應了一件端茶倒水一般的事情。他轉頭向站在老嫗前面的兩個守衛做了個手勢。

  老嫗此時也明白要命喪於此,但還沒等她喊出聲音,就被掐住了脖子。她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一樣無力的蹬著雙腿。窒息感讓她的雙手也漸漸無力,軟綿綿的搭在凶手的肩上。一開始求饒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淒厲。她的嘴裡嚅喏著,仿佛在說著世間最可怕的詛咒。

  然而一切詭異的事件都沒有發生。

  老嫗被綁上石頭沉進沼澤的時候,只是冒了幾個泡而已。

  ......

  青冥世界已知3塊大陸,韓聰所在的大陸名為黃龍,另外還有瀛洲和奧斯翠林。聽聞還有2塊,只是太遠沒人關心,很多人也不知道名字。

  黃龍一個擁有成熟武學體系的世界,別提各大學院的天之驕子以武學為主要考核項目,即便是普通地區的初級啟蒙院校,7、8歲的孩子也開始習武,渴望擁有強橫戰力,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

  瀛洲相對於黃龍來說,就顯得太小太小了。聽說那邊的武功師承黃龍,卻自成一派,以龜派氣功著稱於世。

  奧斯翠林更像是雜耍鋪子,連噴火、噴水的都有。聽聞那邊盛產海盜。

  韓聰因為長得可愛,深得村裡眾阿姨大媽的喜愛。自己的娘也喜歡抱著自己出去與他們閑聊。所以無意中他倒是了解了不少見聞。

  另外,他發現自己這一世的父親可能也是個高手,這對他來說就太勁爆了。

  韓聰發現每天他爹都會早起練功,這通常被娘稱為“花架子”,不過也不製止,權當看免費雜耍了。

  韓聰娘有時候也會對他爹嘮叨幾句。

  “練那玩意有啥用,當吃當喝?”

  “練完了還多吃兩碗米飯,聰兒都快大了,也不知道省點。”諸如此類的。

  但說歸說,她對父親的關心絲毫不減,吃飯時也總是給他夾菜盛飯。

  父親似乎對這樣的日子甘之如飴,如此幾年如一日,竟然毫不厭煩。

  韓聰這一世的父親被人稱為韓老蔫,是個外來戶。他的母親因為也姓韓,所以雖然這裡婚後要冠夫姓,但還是被稱為韓氏。

  日子雖然平平常常,但韓聰因為年紀小,怕太早說話嚇到父母,已經裝“啞巴”很久了,讓他真的很難受。

  這種情況一直到他無意中聽到母親嘀咕,人家孩子在1歲多就可以四處亂跑,叫爸爸了,家庭殷實的孩子3歲甚至都開始啟蒙了。怎麽自己的孩子到現在還是不會說話啊?真是讓人著急!

  韓聰才突然明白是自己裝過頭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韓聰,畢竟他上一世高中就GG了,並沒有撫養子女的經驗。這可不是科技時代,神鬼之說還是盛行的。如果韓聰說話早了,被人聽到當成妖怪附身給燒了,那可就欲哭無淚了。

  所以在韓聰3歲這年,他總算可以開始展示自己的語言天賦了。他本來還想循序漸進,讓爹娘有個適應的過程。但也不知道是憋久了,還是自己果然沒什麽城府,總之越說越順溜,想停都停不住。

  韓聰的爹娘被他的“早慧”著實嚇了一跳。雖說村裡孩子3歲會說話是很普遍的,

但韓聰這前後變化差距也太大了。而且就算同樣會說話,也沒見3歲就可以說的這麽利索這麽有邏輯的孩子。  最後還是韓老蔫及時止住了他娘的瞎想。

  用他的話說,這孩子早慧很正常。這是因為孩子的娘就非常聰明,孩子是他娘帶大的,這是隨他娘。就算韓氏小時候也沒這麽早慧,那也是因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原因,一代更比一代強嘛。

  韓聰這一世的母親某些時候神經堪稱粗大,被老爹順帶著誇了之後,嬌羞的打了男人一拳,當時也沒說什麽。之後韓氏想了幾天,居然越想越覺得有理,以後逢人就說這孩子隨自己,是個聰明伶俐的。

  這個時代武藝高強的人,雖然沒前一世小說中的神鬼莫測,但也傳的是神乎其神。韓老蔫算是見過世面的,心裡實在拿不準有沒有這種邪魔外道。

  所以韓老蔫在某次韓聰娘出去的時候,仔細端詳了韓聰快小半個時辰,見韓聰“目清而神明”後,才確認韓聰沒有被人“奪舍”。

  韓聰愈發肯定他爹有種特殊的氣場。就拿此時他爹觀察他的姿勢,沉穩而凌厲,眼神如X光射線一樣看著自己,仿佛能看穿一切。

  這絕對不是一個農民能體現出來的素質,所以他心情更加激動。

  學武誒!居然能讓他碰上一個武林高手的爹,不抓住機會學武他怎麽會心甘!

  “爹,我想學你那種功夫!”

  雖然以前提的要求,韓老蔫都答應他了,不過他心情還有些忐忑。

  一半是被韓老蔫剛才的眼神嚇得,某種意義來說,他這就是奪舍!

  另一半原因則是不確定韓老蔫是否會答應他。現在韓聰已經把老爹看作是隱姓埋名、厭倦俗世的高人,是喜歡“體驗生活”的那種。

  “你想學武?”韓老蔫又恢復了平日裡逆來順受的慫樣子,“你健健康康長大就好,有父母在,學什麽功夫啊?”

  “不~我要學!”韓聰為了學武連撒嬌都用上了,反正年紀小,他認為在沒啥心理負擔的時候,這技能不用就太浪費了。

  “咱這窮鄉僻壤的,哪有人教這些東西。”韓老蔫習慣性的想吧嗒一口旱煙,看了看孩子,並沒有點著,又塞回了煙袋裡。“去城裡太遠了,再說也沒人收3歲的娃娃嘛。你長大點再說!”

  “爹,你不是會嘛!你教教我唄?人家都是什麽再塑先天啊、重塑骨髓啊,咱家哪有錢買那些東西啊。現在我身上還有先天之氣,這時候不練,那不是太浪費啦!以後想要都沒門!”韓聰還是不肯放過機會,環住韓老蔫的脖子一邊搖晃著,一邊央求著他。

  “你怎懂這些東西的?誰告訴你的?”韓老蔫眼中精芒一閃而過,要不是此時韓聰正注意著他的眼神,恐怕都沒法發現。這也愈加堅定了要跟父親學武的心。

  “村東頭那個韓家的少爺,我昨天跑出去找他玩,是他給我說的。”韓聰撒了個謊,反正以韓老蔫此時“扮演”的避世身份,也不可能去那大戶人家問這些小事,問了估計人家也不會搭理他。

  “唔,這樣啊,那你先容我想想。”

  說完,韓老蔫便將這個問題放在一邊,不再去想。

  他將韓聰一把抱進懷裡,眯著兩眼笑的甚是開心:“我家聰兒就是聰明啊,這名字沒白起!”

  韓老蔫將韓聰拋在空中,然後輕輕接住,嘴裡怪叫著“飛起來咯!”

  忽高忽低的刺激讓他心情大好,父子倆都高興的樂不可支。

  這是他與父親之間的遊戲。

  ....

  韓聰所在的村子不大,周圍人都管這裡叫小葉村。

  村南頭的路在出村後沿著地勢上升,盤山一般向右繞了半圈,登上一個比較高的小山,才又筆直的向南而去。

  山不算高但也不低,名字就叫小葉山。

  小葉山靠村頭的一側卻如刀削斧鑿一般,宛如鏡面。在這個天然的“鏡面”中間僅有幾株生命力頑強的雜草生長。

  此時的小葉山上,正站著一位宮裝的貴婦人。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臉上雖只是薄施脂粉,卻已經明豔的不可方物。

  晚上有些清冷,這婦人卻似乎並沒有感覺,更沒有孤身一人身處荒山的那種莫名恐懼。

  又或許是她並不在意吧。這種不在意並不是刻意而為,而是她站在那裡,就明明白白的讓人一望便知。

  半山腰,南楓遠遠望著承受孤寂的幫主,心中有些不忍卻又無能為力。

  他可能並不知道,他此時的背影與幫主的落寞竟如出一轍。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影從村子疾步走出。在確認沒有人發現他的行蹤之後,快步上了這座荒山。

  行至半山腰,南楓便迎了上來。

  “韓瘋子,你怎麽老的這麽快了?”

  看著眼前這個昔日幫中的得力乾將,那個也曾叱吒風雲、令人生畏的人物,此時他的臉上竟然已經皺紋橫生、背也微微有些駝了。若不是曾朝夕相處,竟讓他有些不敢相認——曾經的韓瘋子竟然已經蒼老成這個樣子。

  “行將就木,和你比不了。我現在就想著如果能這樣安安穩穩的了卻殘生,就是上天保佑了。早就沒有雄心,自然就顯得老了。”

  上山這人正是韓聰的父親,那個從韓瘋子變成了韓老蔫的人。

  “你真的甘心?”南楓追問。

  “功力盡失,不甘心又如何?再者說了,俺老韓瘋狂過、得意過,這輩子已經沒什麽遺憾了。”韓老蔫隨口答道。

  “幫主這些年過得好嗎?”韓老蔫又問道。

  南楓沒回答,反而和韓老蔫對視了一會兒。

  韓老蔫也不以為忤,安靜地站著隨他看去。

  “你真的老了。”

  南楓還是難以想象那個跟自己較勁,卻又相交莫逆的夥伴,居然有一天會以這個樣子和他重逢。“幫主在上面,想問什麽自己問吧”

  “不過”南楓又說到,“那孩子認你做父親的事情,最好不要說。”

  韓老蔫愣了一下,“唔,明白了。”

  說罷韓老蔫不在停留,向山上走去。

  ...

  韓老蔫走上山,離著山上女子大概還有一丈左右,撲通跪下,全身伏在地上,“屬下韓蟬,參見幫主。幫主洪福四海,萬壽無疆!”

  這名宮裝貴婦正是趙婉兒,此時似乎沒有聽到,還在望著某處。

  直到許久之後,韓老蔫才聽到前面的聲音響起。

  “3年多了吧?”她有些感歎,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孩子怎麽樣了?”

  韓老蔫微微抬頭,只見到一雙鞋底,鞋子全被宮裝遮住。料想應是曾經流行的“晚下”一類的高跟鞋子,也不知道幫主為何會選擇這般不宜遠遊登山的裝束。

  韓老蔫當下也不敢再看,規規矩矩回道:“回稟幫主,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趙婉兒輕輕轉過身來,慢慢的走近韓老蔫,“3年前那場大病怎麽說?”

  韓老蔫知道此事絕對瞞不過她,雖然心裡有些準備,但事到臨頭不免還是有些緊張。

  “是屬下辦事不利,請幫主責罰!”

  “你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從幼時開始就師從名家,之後接觸學習博雜的病理、藥理、投毒、器械等等相關典籍。也算是個人才。”

  趙婉兒慢慢說來,走到韓老蔫的近處。

  “幫主謬讚了,這些都有賴於族中的栽培。”

  武功盡失之後,韓老蔫身體已如常人,現在更是每況愈下。或許是來的時候走的急了,他的背後微微有些出汗,有些瘙癢卻不敢亂動。

  “當年那老騙子給孩子吃的藥丸,你檢查過沒有?”

  趙婉兒走到韓老蔫身邊,似乎沒注意距離,一隻腳剛好踩到韓老蔫伏在地上的手背。

  “給孩子吃的東西,屬下從不敢有半點疏忽。”韓老蔫感覺嗓子有些緊。

  “哦,那我就奇怪了,以你的能力,真的沒有發現紕漏?”趙婉兒的語氣平淡無奇,腳下卻用力踩著,疼得韓老蔫咬緊牙關、擰緊了眉毛。

  “幫主,自從宮中那位喬裝出現,族中...幫中似乎再無往日的風光。最後等那位的身份大白於天下,幫中大半骨乾、包括老主人,都...都命喪皇室之手。那個孩子留下就是禍根,於幫中不利。”

  說到這裡,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真的痛心疾首,韓老蔫已經聲淚俱下。

  “況且那孩子當時已經病入膏肓,能夠及早解脫或許也是好的結局。老奴也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這就是你就敢藐視我的命令,順水推舟的原因?”婦人狠狠地跺了他一腳。“你在隱瞞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切無非是你親族和至交因此事而死。你懷恨在心罷了。”

  “屬下對幫主忠心耿耿,還清...請幫主明鑒。”韓老蔫知道無論如何也是自己有錯在先,只能討饒。

  氣氛安靜的可怕。最後那隻踏著手背的腳終於收了回去。

  “你當然是忠心耿耿,這幾年也做的不錯。”婦人恨聲的說道。“不然,我豈容你今日還能跪在當前!”

  “屬下知錯。”韓老蔫再次認錯。

  “知錯就好。他的身世你怎麽處理的?”

  韓老蔫抬頭瞄了一眼婦人,“屬下遮掩的很好。”

  “你所謂的遮掩的好,就是乾脆做了這孩子的父親,對嗎?”婦人冷冷的看著韓老蔫。

  汗水從額頭撲簌簌的掉落,韓老蔫知道這是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難關。

  “這孩子既然已經逃過大劫難,必是有大福報之人。”韓老蔫此時一反平日老實的樣子,在眼神的不斷閃動中,大腦飛速的運轉。“他如果早知道親生父母的隱情,日後勢必要鬧出事來,讓人捉住馬腳,惹出禍端。所以...所以屬下自作主張,假稱是這孩子的親父,以免壞了幫主大事。”

  氣氛突然安靜的可怕,韓老蔫此時也不知道幫主在想什麽,自己要面臨的又是什麽?

  “下不為例。把他照顧好,斷不能再有自作主張的事情發生!”婦人最後卻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

  “屬下定不負幫主所托。”

  “給我說說那孩子在這幾年裡發生的事吧。”婦人背對著他,面朝小葉村莊,怔怔出神。

  韓老蔫便將這些年在韓聰身上發生的事,撿有趣的一一講給婦人聽。

  婦人臉上似乎也逐漸揚起笑容,韓老蔫也放松了許多,說道高興處還陪著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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