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位法師在對戰中都會面臨法力枯竭的煩惱,法力消耗一空引起的脫力感光是在嘉文身上就看到過好幾次,這貨每次脫力後半死不活的眼神就讓我想起面臨閹割的種馬。
法師的脫力和戰士的脫力不同,後者最嚴重的只會陷入昏迷,好好休息幾天后就能生龍活虎的重返戰場。而法師的脫力輕則乾嘔虛弱,重則立刻一命嗚呼,一滴就能補滿魔法的魔髓對法師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嘉文將魔髓珍而重之的貼身藏好,又像冰原上的食人魔匪徒一樣粗暴的扯開維斯圖的法師袍,認真搜索的模樣就像新婚之夜探索新娘的身體的丈夫。
“哎,就一瓶,沒了。”嘉文的語氣中充滿哀傷。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將魔髓當飲料喝。”我拍了拍嘉文的肩膀。
“這玩意能補充鬥氣不?”蓋倫咂咂嘴,貌似對五彩斑斕液體的口味感到好奇。
“腎都能補,別說鬥氣了,嘿嘿!”嘉文甩甩頭髮,摸了摸在我們腳邊蹭來蹭去的阿布。
“維斯圖勾結冰霜守衛,襲擊戰母,背叛阿瓦羅薩。我念在他跟我征戰數十年,本想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幾個大庫魯倒是幫我解決了這個難題。”泰達米爾冰冷的聲音在草原上響起,這一刻他不再是酒宴上和我們胡鬧的老頭,不再是滿臉柔情看著艾希的父親,而是一位征戰一生的王者,殺伐決斷是這種人與生俱來的品質。
“圖蘭德爾,你現在就帶上兩千人提著維斯圖的腦袋去冰霜守衛,讓他們看看,也讓他們的盟友看看,弗雷爾卓德是怎樣對待分裂,阿瓦羅薩是怎樣對待叛徒!從今天起,血爪部落就並入你的雪鷹部落,如果有人反抗,殺!”泰達米爾的視線又在在場的貴族身上環繞一圈,眼光所到之處,貴族們紛紛低下了腦袋,莫敢對視。
老蠻王的眼睛最後定格在我們身上,又看了看阿布說道:“現在,請諸位大庫魯向我們展示神王之子的神跡吧。”
“泰達米爾陛下,請問我們該怎麽做?”嘉文上前問道。
“狼王之子自帶狼神之威,自小就能溝通雷與電的精靈,一歲時的戰鬥力就堪比人類的高級雷系法師威力。”老蠻王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了天空和濕漉漉的草地,向隨從揮了揮手,交代了幾句。
“所以,就請狼王之子展示雷系法術,讓神王的雷霆之威再次降臨到冰原之上。”說完竟對阿布微微俯身,行了個禮。
“不就是想看看阿布現在法術威力嗎?說的絮絮叨叨的。”嘉文嘴巴不動,聲音細弱的傳到我們耳朵裡。
“他和你一樣,都適合做神棍!”蓋倫也盡量壓低聲音,不過還是傳到了泰達米爾的耳朵裡,老蠻王眉頭一皺,鋒利的眼神朝我們電射而來,我們三個一轉身,假裝沒看到,
“完了,小畜生學會講條件了!”我驚恐的發現阿布竟然左手抬了起來,兩根爪趾萬分別扭的向內彎曲,剩下的兩個小肉墊倔強的豎立在草原的細雨中。
“不許學龍禽!”我一個暴栗砸在了阿布頭上,頓時一個大包肉眼可見的腫起。
“天天吃飽了睡,睡醒了吃,人家龍禽起碼還天天乾活,你有什麽資本講條件?”蓋老大粗大的手指在阿布腫起的地方不停地戳。
“別以為有了名字就不是過冬的儲備糧了,別以為是神王之子我們就不敢把你清蒸了!”嘉文的小白臉努力裝出殺氣騰騰的樣子對阿布說道。
“咚咚咚!”我們三人頭上各挨了艾希一下,
“你們在幹什麽呢?”艾希一把抱起阿布,小畜生裝作無限委屈的把頭藏進艾希懷裡,身子還一抽一抽的,後爪詭異的向我們伸出了最長的一根爪子,做豎中指狀。 “你不知道,家教一刻都不能放松呐!”蓋倫做痛心疾首狀。
“老父親們天天為了孩子們的健康成長操碎了心呐!”嘉文語氣中帶著無限辛酸的回憶。
“好好地一隻狗,哦不,狼!出來一趟就被龍禽這個小痞子帶壞了,防微杜漸呐!”我看向艾希懷裡的阿布,腦子一抽說道:“慈母多敗兒……”
“砰!”話音未落,我就被艾希一弓把子抽在了頭上,流著淚倒在了剛剛戰鬥過的草原上。
幾位祭司跑過來,向艾希行禮,隨後艾希帶著阿布走向遠方的一個黃色高台。
“那是自古流傳來下來的祭壇,每次狼王之子覺醒就在這裡顯跡。這次阿布被你們帶著在外面一年,話說在前面,如果達不到高級法師的水準,阿布將一直留在我們王城,神王之子只有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茁壯,在戰鬥和獵殺中學會成長,……”泰達米爾指著高台向我們介紹道。
“在傷痕和血流中變得強壯!”我們三人齊聲應和。
這老貨,阿布阿布的喊得親切的很,別說昨天我狂砸二十顆雷系魔晶,就算阿布敷衍了事我們大不了來個卷包會,騎上龍禽就跑路,反正項圈騙到手了,大不了發兵來搶。
三號倉庫的幾位高層打定主意,心情一片輕松。
艾希對著阿布交代了一大堆,離開前又在阿布的大腦袋上親了親,看的我們一陣惡寒,那裡剛才還頂過圖奇的大屁股。
草原上有風吹過,久違的青草香味灌進我們的鼻子,讓人舒服的不覺微微眯上眼睛,深吸一口這滿含春意的氣息。阿布在高台上,憋足了勁攢著魔法,身體猛地一震亂抖,身上棕色狼毫在風中紛飛。
“滋啦滋啦”阿布豎起背毛,那是準備發力的前兆。
“又到掉毛季了呀!”我看了一眼身邊的艾希,小妞正在仔細的拈著身上的狼毛。
隱隱有紫色雷電在阿布身上閃耀,只是電弧細的如同發絲。
“蓋老大,龍禽準備好了嗎?”嘉文悄悄地問蓋倫。
細微的電弧在阿布身上一閃及沒,高台處的元素波動歸於平靜。
“二十顆極品魔晶啊……”蓋倫像是沒聽到,不停地喃喃自語。
阿布在高台上對我們這裡仰頭一聲高嗥,似乎是在問是不是完事兒了
“我醜話說在前面……”蠻王也壓不住貴族們的竊竊私語,轉頭向我們這裡說道。
高台上在狼嗥結束後靜謐的有點不像話,就在眾人失望的以為結束的時候。忽然,空氣中傳來一陣空氣的波動。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人扔了一塊石子,引起了一片微瀾,空氣以肉眼可見的律動不停以阿布為圓心向外擴散。
撲閃著紫色透明翅膀的元素小精靈發出歡快的笑聲出現在阿布身邊,悶雷聲猶如上古神祇猛烈擂擊的戰鼓,一聲聲碾過天際,震顫著草原,震顫著所有人的心,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本已布滿烏雲的天空此刻被滾滾雷雲徹底遮住了太陽的光線,幕天席地的鉛色烏雲帶著摧毀萬物的磅礴氣勢,洶湧無比的在草原上盤踞。草原仿佛一瞬間跌入了永恆的黑夜。
高台上空雷雲形成一道巨大的渦流,無數根粗大得閃電密集地在在雷雲中翻滾咆哮,此起彼伏的從渦流中蜿蜒而下,以歎息山脈壓頂之勢,猛烈抽打在高台上的阿布身上。
巨大的閃電仿佛從遠古的蠻荒劈開歷史的鐵幕穿越而來,雷暴的聲音比雨打芭蕉還要密集,每個人的心仿佛都隨著雷聲快速跳動著,高台上阿布癡肥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在閃電刺開黑暗的瞬間,一隻巨大的魔狼後腿盤踞而坐,看向我們的目光如神祇般威嚴。
一望無際的雪原之上,佇立著一座座三米高、墓塚似的冰雪房子。這種冰屋是以每塊重千磅的巨大冰磚砌成, 沒有北國狂戰士這強壯的力量,造出這樣的屋子簡直是做夢。
黑壓壓的披著雪白熊皮,裸著岩石般健壯胸肌的洛克法狂戰士,聚焦在四野蒼茫的冰河之上,頂著迷眼的朔風和冰雪,仰望遙遠南方天空中一道道從雲層中落下的巨粗閃電,目光崇敬。
“嗷嗚!~”一聲狼嚎穿破密集地雷聲在我們耳邊響起,再看向高台,阿布挺直身體,抬頭向天空嗥叫,無數閃電如參見君王的臣子,在阿布身邊形成一道密集的電牆。
電牆沒有馬上消失,稍一凝滯後貼在阿布的身上形成閃亮的盔甲,一道道閃電迅速補充著盔甲的外形,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一個密集的球形,此刻的阿布,就像一個黑紫色的太陽,奪去了世間萬物的顏色,照亮著草原上的萬物,給他們都鍍上了一層妖異的黑紫。
就像過了一息,又像過來一萬年,強烈的閃光像創世神劈開永恆黑暗的劍光,伴隨著一陣讓大地都在震顫的巨雷。世間萬物的色彩又各自回歸,天上的雲層仿佛被一位神祇用掃帚打掃的乾乾緊緊,久違的陽光將光明重新帶給人間。
黃土高台已經崩塌,露出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坑,阿布在坑前一陣晃毛,眼神倔強的看向我們,右爪抬起,吃力而別扭的試圖彎曲爪趾。
蠻王陛下已經率領眾人對著阿布跪了下去,個個如同被禁咒般的閃電擊中,身體篩糠般的顫抖,涕淚縱橫。
場上唯有三個年輕人筆直的站著,如同草原上三杆刺破蒼穹的旗槍,義正言辭的拒絕著顧盼自雄的魔狼提出的無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