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邊是一片虛空的海,沒有時間的掠過,沒有空間的大小,沒有重力,沒有五感,一切都是虛無的虛空,甚至連思維都凝固成了一塊堅冰。
忽然,外界的一線微光照了進來,虛空海還是那片虛空海,但是多了一點點不屬於這裡的混亂。這絲混亂變成了一陣微風,微風吹拂,攪動著虛空海。
海面先是一絲微瀾隨風而起,逐漸變成陣陣潮汐。續而海浪翻卷出道道白沫,海浪聲越來越大,成浪湧,成巨浪,最後濤聲衝天。
虛空海活了過來,像在沉睡了億萬年之後,又像在誕生之初,無數個意識隨之蘇醒,虛空的法則被打破,最原始的力量具象出一個個高大怪異的生物互相撕咬滅殺。
忽然,他們的眼光都看向了照進來的那線微光,饑渴而敬畏的看著那道喚醒他們的最初。
又經歷了無數代的進化,終於有一個虛空怪物浮空而起,隨著無數觸手的擺動,向天空中的微光遊弋而去。
透過光,那是一個白茫茫的世界,天地中只有肆虐的寒風和充斥天地的白雪,然而這卻是虛空怪物看到的第一道顏色。美麗的白色,誘惑著虛空怪物拚命想撐開裂縫擠進這個位面。可惜在法則的力量面前它不過像螻蟻般弱小。
於是虛空怪物透過這線縫隙觀察著,監視著這個世界。在這個雪白的世界中,在風雪停歇的時候,在群山的深淵中,一雙充滿邪惡和殺戮的怪眼仿佛人心最深處的欲望不停閃爍。
“順子!要不要?不要我就走完了嘿!”蓋老大的聲音仿佛是從天邊傳來。
“大你一道順子,嘿嘿,還剩單張是吧?對2,對3,還有一張咯!英俊倫!”嘉文賤兮兮的音聲在耳邊響起,好想打他一頓呀!
“不對吧,小白臉,一副牌裡六個2?當著德邦賭神你也敢換牌?是你嘉文飄了還是我蓋老大提不動刀了?嗯?”蓋倫憤怒的聲音終於將我的思緒拉到回了現實。
一睜眼就看見蓋倫一隻胳膊夾著嘉文的腦袋,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拚命在上面揉搓,嘉文的腦袋上還纏著一圈繃帶。
見我微微睜開了眼睛,兩個流氓停止了打鬧,圍上前來。阿布和圖奇本來都睡在我的腳邊,聽到動靜往我臉上一陣猛撲,我差點被踩背過氣去。
“嚇死哥哥們了,半個多月了,你總算是醒了!”蓋倫一邊慢條斯理的清理著我身上的撲克,一邊指使嘉文給我倒杯水。
這兩個王八蛋竟然用重病號的身體當牌桌!
“薩滿巫醫還是挺牛逼的,說你這兩天會醒你還真醒了!那些草藥竟然真的毒不死人。”嘉文粗手粗腳的遞過一杯水來,眼睛中血絲密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試著動彈一下,除了微微有些虛弱感,一切都還好。隨後身體一輕,一雙布滿煙卷味的大手把我稍稍抬起,墊了幾個枕頭在我背後。那是蓋倫,這貨熬夜的時候才會拚命抽煙。
“我……”我的聲音嘶啞的讓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別著急說話,我一會叫烏迪爾來……”嘉文對我眨眨眼。
我想笑,但是全身上下的虛弱感讓我覺得笑一下都好累。
“我沒事了,你們休息會吧。”喝了口水,嗓子終於能正常發聲了。
“我們沒事,你感覺怎樣?”蓋老大找了把椅子坐在我身邊問道。
“我說元氣滿滿你們信不?”我用手撐了撐身體,雙手傳來的回饋讓我感覺身體中力量在滿滿恢復。
“呼!~你特麽笑死我們了。”嘉文拿出一件背心狀的破布條對我說道“看見沒,整件軟胄一瞬間就炸了,你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就往上面撲?重色輕友就算了,連自己小命都不要了?”
“媽的羅格那胖子敢用西貝貨來騙我,回去我們整死他去!”我不想提艾希,悄悄轉移了話題。
“現在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準備先聽哪個?”蓋老大叼了根煙,想點,又放下了。
“好消息!”我毫不猶豫的說道。
“好消息就是你醒了!”蓋倫朝我笑笑。
“無聊!壞消息呢?麗桑卓帶人打過來了?”我覺得蓋倫越來越幼稚了。
“壞消息就是……今天開學了,而我們還在弗雷爾卓德!”嘉文歎息道。
“無聊!你們兩今天怎麽都這麽幼稚?”我又重重的躺下,抬頭望向房頂,這應該是阿瓦羅薩王帳的三樓,今天陽光一片明媚。
“嘿嘿,他是擔心回去遲了又要被罰掃廁所,不用擔心,我們的廁所服役期還有二十年,虱子多了不用愁!”蓋倫拍了拍嘉文的肩膀。
“對了,那隻大眼睛呢?”邪惡的眼神再次在我腦海中浮現,憤怒和恐懼兩種情感夾雜著在我腦海裡盤旋。
“當場就被烏迪爾錘爆了,就像踩破一個魚泡似的。現在我終於知道所謂極道強者到底有多強了。”蓋倫大致給我描述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大眼睛偷襲得逞後在虛空中淡去,烏迪爾上一刻還在瑟莊妮身邊,下一刻已經一拳砸到了大眼睛上。
漸漸抹平的空間裂口又被烏迪爾撕開,驚天駭地的一拳封住了大眼睛所有退路,也抹殺了它一切生機。
“我過去一直以為瑞茲大師就很強了,但是那一刻烏迪爾身上的魔力波動就像狂暴的大海,還夾雜著狂亂的精神力。這次冰霜守衛因為這件事倒了血霉。”嘉文補充道。
難怪我一直覺得這隻眼睛很熟悉,長得和冰霜守衛族徽上的大眼睛一模一樣。
“當時烏迪爾就穿過時空裂縫消失在空中,我們等了很久也沒見他回來,這才把你收進空間戒指往回趕。不是我說,艾希這小妞也忒不地道,半路上也不管你死活,看見那些破落戶就往人家裡鑽,聽說中途還和人打了幾架,我們不敢耽擱就先帶你回來了。”蓋老大實在忍不住,丟下我就打著哈欠跑出去抽煙了。
“後來人家過來看你好幾趟,每次都眼睛紅紅的,有一次我和蓋倫都睡著了,聽到她的哭聲,我眯著眼真真的看到嘿,那妞握住你的手在哭。怎麽樣?昏迷中被人吃豆腐的感覺好不好?”嘉文湊過來對我一陣擠眉弄眼。
“你這大腦袋……也是那時候受的傷?”我指了指他頭上的繃帶問道。
“呃……是,是啊!”小白臉忽然有些不自然。
“你聽他胡說?趙信,真高興看到你醒過來!”烏迪爾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大師你……”見不是艾希,我有點失望,來吧,您自由發揮吧……
“我來給你送個寶貝!你一定會喜歡!這次真是嚇死我了,又慢半拍,要是瑟莊妮出了事我現在估計都不敢回來了。”烏迪爾大大咧咧的往我身邊一坐,往我手裡塞了一件東西,觸手冰涼。
我拿在眼前定睛一看,頓時感覺體內的每個細胞都活躍了起來,手中赫然一個紫檀金打造的空間戒指,除了款式和我現在用的略有區別,竟比我的還大出少許。
“這也太……”來,您繼續。
“太貴重了是吧?不過和你對凜冬之爪的付出比起來這都不算什麽了,這戒指本來我就打算賣了幫廓吉雅度過凜冬之爪的難關,所以你們也別當回事,就當以物易物了,不過你們放心,答應你們的條件不變,小夥子們也該走出冰原看看了。戒指裡面還有東西,現在別看,這是我從冰霜守衛搶過來的,算是給你們的補償了。”說完他向樓下看了看,外面已經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
“你小子醒的還挺及時,今天是弗雷爾卓德的豐收節,過了今天,冰原上的雪季就結束了,春回大地,又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光。我得回去了,還要準備一下凜冬之爪的祭祀。”說完烏迪爾拍了拍我的肩膀,“保重,小夥子。”
隨著烏迪爾遁入虛空,身形漸漸淡去,樓下熙攘的聲音越來越大,弗雷爾卓德的春天,輕輕叩響了人們的心房——豐收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