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定康提氣朝遠處一座險峻的山峰狂奔而去,剛才生死瞬間,心中思緒萬千,心潮起伏,難於平複。一口氣狂奔到孤峰之顛,吐出一口鮮血後重重摔在地上,什麽也看不見了。
練武講究靜坐吐納,蓄積真氣,超越自身真氣限制,超負荷使用內力乃是練武的大忌,可惜龍定康從來沒有真正的師父,也沒有人告誡,所以超負荷使用內力躍空飛奔以至真氣不繼,慘烈暈倒。
良久,龍定康慢慢蘇醒過來,憑借體內真氣不可能支持這麽長時間的凌空飛奔,可是為什麽能如此長時間提氣飛奔?深邃目光閃爍不定,似乎想到一些若有若無的東西!
如何才能保住性命?如何才能廢了譚土申這個人渣?如何在武林中建立自己的勢力?如何結束逃亡的命運?”他孤獨盤腿坐在險峻山峰之顛,抬頭仰望廣闊天空。
未來握在自己手中,現實而殘酷的江湖沒有人會幫逃亡江湖的無名小卒,龍定康冷冷俯視山下寬闊大地,一馬平川的天地盡收眼底,慢慢握緊雙拳,茫茫江湖中,只有強者才能為王!
龍定康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看著滿眼的翠綠,覺得渾身充滿力量,心情愉悅,忍不住輕輕躍上樹梢,微風拂面,默默沉醉在美景之中,瀟灑從樹梢飄落到地上,沒有帶起一絲塵土。
山道上四匹駿馬忽然急馳而過,卷起了一路塵土,驚碎了清晨的寧靜,龍定康拍去身上灰塵不忿道:“媽的,老子美好的心情被你們搞沒了,還是有匹馬舒服一點,不能再委屈自己。”
急馳而過的馬匹突然掉轉了方向,齊刷刷往回奔馳而來,四匹馬整齊在龍定康面前勒馬停住,前蹄高高揚起,馬上四人精明矯健,腰配著同樣大刀,甚至連年紀也差不多,身形瘦削,都是三十多歲,八隻如刀鋒般鋒利的眼睛定定地望著龍定康。
他們眼神銳利如刀,太陽穴高高隆起,腰間大刀上系著紅紅帶子,龍定康的心不停慢慢往下沉,紅帶子乃是神刀門特有的標志。
“你就是龍定康?我們是神刀四傑。”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面帶微笑沉聲道。
“神刀門和雷家關系一向不錯,你拔刀吧!”另外一個漢子輕聲道,臉上同樣掛著灑脫微笑。
龍定康什麽也沒有說,慢慢拔出了刀,這些天心情悲痛,生不如死,因為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人死不能複生,很多時候他連去找譚土申報仇都覺得沒有意思了。
龍定康把生死拋開,用力握緊刀柄,拚盡全身內力,毫不畏懼向大名鼎鼎的神刀四傑砍去,全身都裹在刀光裡,刀鋒劃過空氣的嘯音刺破了早晨的寧靜。
刀疤漢子終於拔刀!,烈火刀法像無數燃燒火焰在龍定康眼前晃動,他奮力擋了三刀,手腕被震的發麻,還沒等緩過氣來,又是一道紅紅刀鋒閃電般壓來,這次對手終於全力劈出,像蛟龍出海又似大鵬展翅,先是一團光芒然後驀然爆開,龍定康仿佛陷入了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沒有任何退路了,他咬牙揮刀迎上。
“哐”的一聲,刀鋒相交迸出藍白色的熾熱火星,宛如猛虎青龍廝咬在一起各不相讓,龍定康的刀已斷!對方的大刀已到了眼前,他甚至連呼嘯而來的刀鋒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臉部肌肉在森冷刀鋒刺激下開始劇烈收縮,死亡就在眼前!
“鐺”的一聲,馬上就要砍掉龍定康腦袋的大刀忽然被震飛,斜斜深深插入旁邊樹上,樹乾輕輕晃動,幾片樹葉悠然飄落。
“那麽多人打一個人,好不要臉!”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如穿花蝴蝶般飄落在神刀四傑面前。 龍定康看見了少女的背影,個子修長和,長腿纖美,腰肢柔細挺直,頭髮用一條金色帶子高高束在背後,顯得清爽亮麗。
“怎麽會有這麽高挑修長的身體,江湖中很少能看見這麽高的女孩。”龍定康似乎忘記了剛才已經斬斷了幾根頭髮!他對身高一向很滿意,就算是玉樹臨風的譚土申和雷亦凡也比他矮了足足一個頭。
“看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以多欺少!”少女像黃色蝴蝶一樣絢爛飛舞,龍定康看得眼花繚亂,卻連她是什麽樣子都沒法看清,雖然只是看到玲瓏起伏的背影,但卻讓人感覺她面容姣好,渾身上下帶著冰寒刺人傲氣,全身皮膚就好像是由冰雪捏成的那般,即使是在如此陽光明媚的清晨,依然如夜冰傲清寒,映著熒熒的雪光,散發出宛如雪凝冰雕的氣質。
龍定康知道少女顯然是剛出江湖不久,不問青紅皂白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且還知道來頭一定不小,家傳的武功很高,從小被寵壞了,才會如此驕橫無理,十之89是出自名門世家的小姐。
“真是天不絕我,你們慢慢玩吧,我不陪你們了!”龍定康冷冷道,根本沒有心情觀望這場精彩繽紛的表演,雖然很想看看高挑少女的模樣,但毫不猶豫緩緩迅速閃到鬱鬱蔥蔥樹林中,很快就消失在影影綽綽樹林裡。
龍定康開始回憶各種門派幫會的劍招,刀法,拳法,曾經經歷的追殺激戰,各種卑鄙陷阱圈套和狠毒無恥的招式;開始回憶所見過的各種女人,複雜的人生經歷,少年時代的輕狂,商場上的勾心鬥角和欺詐拐騙,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酸甜苦辣,人生百味;開始回憶風吹草動,雲的變化無常,風的狂放無痕,天馬行空般遊走於過去,現在和未來,無拘無束,隨心所欲,忘記了一切。
龍定康靜靜站立其中,聆聽溪水竹葉的天籟之音,一枝綠油油的竹枝握在手中,原本靜立的身影忽然穿梭於青翠竹林中,手中竹枝仿佛鋒利刀鋒在空中劃出了美妙詭異的弧線,剪斷了漫天的竹葉在風中飛舞。
龍定康似乎對刀情有獨鍾,從開始進入江湖就選擇了刀,山頂靜坐的三天三夜終於創出了狂風刀法。風,一些隨意組合的空氣微粒,可以穿越細微也可以覆蓋遼闊,不受羈絆的風,以千變萬化的形態縱情山野,有時風在沉甸甸的稻禾間掀動起柔細的波紋,有時狂風將一整片山野的林木和莊稼都撕裂在藍天之下。
龍定康想出了狂風刀法前三招,明顯感到後勁不足,可是已經想不出任何變化了,三天三夜竭盡所思創出了三招刀意,已是身心疲憊,形容憔悴!
龍定康吃了幾天的野果溪水,嘴裡都淡出鳥來了,雖然明知前路有無數的艱難險阻,還是像風一樣又回到了花花世界,先到市集上買了一匹高大的黑色膘捍駿馬,然後到酒樓裡面大魚大肉吃了一頓,吃飽喝足,洗梳乾淨之後覺得不過癮,購置了一套全新行頭,內裡換上一套黑色緊身打鬥服,外面套上一件天藍色長袍,腰部用青色腰帶扎緊,滿頭亂亂的長發也用紫色帶子隨意從額頭束起來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煥發,清爽灑脫。
龍定康偶然在路邊上發現了一家規模很大的鐵匠鋪,裡面堆滿了打造好的各種兵器,路邊毫不起眼的鐵匠鋪,打造的兵器卻是異常精良,原來這裡是祖傳十幾代專門打造各種兵器的鐵匠鋪。
龍定康在堆積如山的武器庫中發現了一把色彩暗淡的長刀,輕輕擦去刀身的古老灰塵,露出了黝黑而沒有光澤的刀身,沒有鋒利刀刃,刀身普通大刀長出許多,刀鋒略窄,拿在手裡異常沉重,不知道是什麽材料所鑄造。
渾身肌肉,皮膚黝黑的打鐵匠對龍定康道:“這是父親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帶回來的長刀,也是父親生前最喜愛的刀,但由於此刀詭異沉重,而且沒有刀鋒,所以在這裡躺了幾十年了,你身材高大,似乎很適合它,因是父親留下的遺物,所以價格有點貴。”
龍定康定定凝望手中毫不起眼的長刀,忽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這把刀有了生命,甚至感覺到長刀的喜悅,一見鍾情,他就是看上了這把沒有刀鋒的黑色長刀。
龍定康想也沒想道:“我就要這把刀,價格不是問題,你幫我好好做個刀鞘,要能方便地綁在身後。”他還買了一把薄而鋒利的短刀掛在腰上,森冷短劍藏在懷裡,最後還買了兩把飛刀藏在腿上的繃帶裡面,“為了活命,也只有全副武裝了!
龍定康非常喜歡這把長刀, 坐在樹林邊休息的時候,反手從肩膀上拔出了綁在背後的長刀,喜歡握在手中沉沉的感覺,輕輕撫摩刀身,發現刀身溫熱,這種感覺透過指尖傳到身上,整個人似乎和長刀融為了一體。
藍色身影矯健從地面彈起,傲然劈出了狂風刀法,三招過後,一棵大樹被攔腰斬斷,意猶未盡在樹乾倒地之前劈了第四招,漫天刀光夾帶著凜冽的刀風灑向空中,周圍被劈成碎塊的大樹紛紛落地,借助這把奇異長刀,龍定康創出了狂風刀法第四招。
這一招就叫“鬼刀一開”吧!”他非常喜歡這突如其來的一招,犀利無比,快如閃電,手握黝黑長刀,頓時覺得豪氣乾雲,笑聲透過樹林遠遠的傳了出去,他仔細凝視手中黝黑長刀,沉聲道:“我給你取名“鬼刀”,就像看不見的殺氣!”
龍定康含笑把長刀往後輕輕一拋,想把長刀凌空插入刀鞘,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嗖”的一聲,並沒有插入刀鞘,而是順著刀鞘插入了松軟泥土,他尷尬笑了笑,真是有點對不起觀眾,不服氣從地面拔出長刀,開始一次接一次練習拋刀入鞘,好幾次差點傷了自己,就這樣在頂著烈日不停練習,直到日落西山,終於做到無論從什麽角度,什麽方向都能準確無誤拋刀入鞘。
龍定康回到路邊翻身上馬,長發隨風飄了起來,不知道該去那裡,一連幾天都是漫無目的騎馬狂奔,發泄心中無盡的悲憤,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藍色長袍後,居然沒有遇到追殺的武林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