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在呼嘯,陰魂在慟哭!陰影們從破敗的房屋、墓穴、棺材甚至下水道裡走出來,成群結隊的在大街上遊蕩。鍾聲不停的被敲響,一下又一下,惹人心煩,宛若一個無力的躺在床上的老婦人的垂死呻吟。死者們穿過大街小巷,來到集市之上。 喪鍾繼續長鳴,聲音喑啞而低沉,響徹這座位於幽影界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永遠被包裹在陰影之中的城市.
一個將全身都包裹在黑袍裡的人在陰風陣陣的街道上“飄”過,他的方向與大多數要前往集市的陰魂正好相反,但道路上的陰影生物卻紛紛避讓。因為它們知道:無緣無故的得罪一個施法者可不是什麽好主意,更何況敢於這麽乾的家夥在這兒一般都活不長久。
因為這裡是陰魂城,耐瑟時代陰魂們的國度,由整個費倫最強大的施法者組織統治,在法師基數上,隻有塞爾的紅袍法師會也許能與陰魂城比肩,在強者的數量上,也隻有由巫妖們組成的糾纏印記堪堪與之齊平。
在陰魂城,自大往往都是活不長的,因為在這兒也許隨便一個不起眼的人就是一位隱藏起來的傳奇。
可惜不管什麽地方都不缺少不自量力的蠢(喵)貨,就連在這些己經死過一次的不死生物中也不例外。
一個身形巨大的憎惡擋在了黑袍人的身前。
這憎惡全身都在散發著濃烈的屍臭,扭曲的肢體被粗暴的拚接在一起,組成了一個讓人惡心而又恐懼的怪異形態:想象一下吧,十幾具或者更多的屍體,這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輕的也有年老的,也許還有一些人類以外的其它生物,被死靈法師施展的巫術撕裂、剁碎、擠壓、然後用蠻力揉(喵)捏成特定的形狀--兩個男人組成了右手,其中一個左半邊身體看上去還是完好的,可是右半邊己經不成人形,至於另一個,他的身體被整個塞進了前者的肚子裡,露在外面的兩條腿被扭成了麻花,腿的最前端構成了兩根抽象的手指,與一個鏽跡般般的鐵鉤綁在一起;身體則是由二個老人、三個女人,從這憎惡的肉量上判斷大約還有三個現在看上去和罐頭肉差不多的成人……
然後由死靈法師,通常都是地位不高的學徒用手指粗的針線將這些部位縫合在一起,再讓一位真正的死靈法師出來施個咒,一隻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無時無刻都在散播著瘟疫與詛咒的恐怖巨獸就誕生了。
憎惡的一大優點就是能靠身上致命的病菌和可怕的惡臭來給敵人--還有非不死生物的友軍帶來生理和心理上雙重打擊,但它最大同時也是最致命的缺點就是腦子不太靈光,不過對於製造它們的死靈法師來說,至少在大多數時候,這根本不算是什麽缺點。
至於最後這怪物會變成什麽樣子,就完全取決於死靈法師的個人審美了,通常我們都不應該對此抱有什麽希望。
肥大的蛆蟲肆意的在白花花的腐肉間鑽進鑽出,黃澄澄的屍水順著將憎惡各個部份縫合在一起的棉線緩緩滴落,組成它的那些可憐蟲的屍體早己面目全非,隻能依稀分辨出那些屍體多數生前是人類。不過,屍體的新鮮程度上來看,這具憎惡的存在時間並不是太長,當然也不能排除它的法師主人施了什麽阻止屍體繼續腐爛的法術的可能。
“小蟲……子……你擋住……強大的‘縫屍線’大……人的路……了。”這個智商明顯在平均線之下的憎惡磕磕絆絆的說出了這段話,那聲音就……就像是用了幾十年早己不堪重負的鼓風爐:呼--哧--呼--哧。
更駭人的是:隨著那張大嘴的一張一合,有深綠色的霧狀氣體從中湧出,可以肯定的是,那絕對不是什麽有益健康的氣體。
黑袍人不為所動,甚至連飛行的速度都沒放慢,他隻是稍稍變換了一下方向,試圖從憎惡身邊繞過去。
對於對方的無視,憎惡表示很憤怒,而它宣泄怒火的方式就是將讓它生氣的家夥通通碾成肉醬。
“小……蟲子……你死定……了!強大……的……‘縫屍線’……大人……決定……要殺了你!”它一邊咆哮著一邊將右手的鐵鉤甩向半空中的黑袍人,它要將這個小蟲子打落地面,然後碾死。
黑袍人隻是輕描淡寫的一低頭,躲過了呼嘯而過的鐵鉤,接著輕聲念出了咒語:“欣布的骨骼融解!(Simbul′sskeletalpeliquescence!)”
一束慘綠色的光線命中了憎惡,法術生效時的爆炸吹起了大量的塵埃掩蓋了裡面的情形,強勁的氣流將黑袍人的兜帽掀開,露出了一頭散亂的銀發和一張令無數紅袍法師聞風喪膽的精致面孔。
鍾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