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稍微有些氣喘籲籲的愛麗絲從一個還沒爬出棺材的僵屍身上拔出了劍，動作稱不上什麽乾淨利落，但是至少她的手現在不抖了。　　她現在可不打算講什麽紳士風度，因為那沒必要，更沒有意義，等敵人做好了萬全準備之後在開戰是只有騎士或者蠢貨才會乾的事，她不是前者，也不想成為後者。

　　這兩種人在幽暗地域都是死得最快的。

　　她落進的這個大坑直徑在十米左右，她很難在這麽小的范圍內和複數敵人周旋，所以她決定能在敵人一擁而上前先乾掉幾個，就先乾掉幾個。

　　幸好這幫僵屍沒腦子的同時行動遲鈍而緩慢，給愛麗絲的計劃提供了不少便利。

　　“第二個。”當愛麗絲讓第二個僵屍身首分家時遇到了一點小麻煩，對方在她靠近後動作突然加快，用又長又尖銳的指甲在她拿劍的手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接著直取她柔弱的咽喉，不過在碰到她脖子之前，她的劍就先一步斬下了對方的頭顱。

　　斬首是個體力活，對於新手來說尤其如此。

　　愛麗絲花了很短的時間調整好呼吸，順便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眼角的余光無意間移到了手中的劍上，劍刃缺了一個小口。

　　她猛然意識到這把劍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鋒利，就像僵屍的頸椎骨沒有她想象那般脆弱一樣。

　　“這下樂子大了……”愛麗絲看著前前後後總共六個蹣跚著向她走來的僵屍，捂著受傷的右手，表示自己很有壓力。

　　“嚎嗷……嚎……嚎嗷……”

　　從在暗無天日的棺材裡被喚醒的那一刻起，它們的哀嚎聲就從未停歇。

　　魔鬼都不能解釋為什麽它們爛掉一多半的肺還能繼續工作，雖說僅僅是把毫無意義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而非為它們那空無一物的大腦提供氧氣(不，僵屍不需要氧氣)，但也足夠讓人吃驚了。

　　或許只有製造它們的死靈法師才清楚個中緣由。

　　當然，愛麗絲還遠未覺得自己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這次的敵人實在是太可愛了(和蟲群，藍龍之類相對比)，她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嘗試一次不依賴外物，唯獨靠著手中的劍和明亮的心來為自己堂堂正正的贏得一次勝利。(注1)

　　光是想想就令人興奮，而且僵屍還不會流血，真好。(注2)

　　“轟——轟——”

　　又是那種氣體翻滾湧動的聲音。

　　這底下一定有一條發熱量巨大的地脈，一絲絲蒸汽正從愛麗絲腳下往上冒，積雪開始融化，但離完全消融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溫度比起之前又有所上升——雖然幅度不大，但還是被她察覺到了——不僅如此，她還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只可惜她的對手們不會給她從容思考的時間，第一個僵屍已經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早有準備的愛麗絲對著它的膝蓋就是一下“隔空之擊”，不出她所料，平衡性糟透了的僵屍一下子就被絆倒在地，而且老半天都爬不起來。

　　等到另外兩個離得較近的僵屍走到面前時，她又如法炮製，讓三個倒霉的家夥摔成了一堆。

　　接下來愛麗絲又往它們身下的地面釋放了一次“油膩術”，這一灘黑乎乎的油狀物體不僅讓已經摔倒的仨僵屍繼續在地上躺著，更讓後來的三位一下倒了倆，剩下的那個看起來再手舞足蹈地堅持個七八秒也就到頭了。

　　“接下來……”愛麗絲看著全身沾滿了黑油，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的僵屍們，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她說∶“……是燒烤的時間。”

　　……

　　“嘁。”愛麗絲用手在鼻翼邊使勁扇了扇，“僵屍烤肉的味道真難聞。”

　　一個燃燒著的人形火炬在地上艱難爬行，那是僅存的一個僵屍，他向愛麗絲伸出了一隻焦黑的手。

　　“一次遲到的火葬。”愛麗絲對眼前的這一幕做出了自己的評價，同時心不在焉地踩住了這隻僥幸存活的僵屍的手，一劍送它上路，最後一腳把它踢回了另外五具屍體組成的火堆。

　　“但凡是生所未能給予的，死後都將會帶來。”她一邊為死者獻上簡單的祝福，一邊將其它幾具屍體拖過來扔進這個小小的火葬堆。

　　得到了新燃料的火焰“騰”地一下子躥起老高。

　　“呼。”愛麗絲如釋重負地出了一口氣，用輕快的語氣言道∶“總算是結束了。”

　　然後她索性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在從長袍上撕下一塊布片草草地包扎了一下傷口後，呆呆的看著火焰燃燒。

　　她直勾勾的盯著躍動的火焰， 眼睛隨著火焰繁複地舞蹈而動，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不管你生前是什麽樣的人。

　　是最高貴的國王也好，最卑賤的乞丐也罷。

　　就算你有再大的權力，再強的力量，再多的財富，再美的容顏。

　　死後要麽歸於塵土，要麽像這樣化做一縷輕煙。

　　一直升上天際。

　　終究還是逃不過權力更迭，力量消弭，財富不再，容顏老去的既定命運。

　　就算是不朽的神明也會隕落。

　　只有死亡永生。

　　只有死亡一視同仁。

　　真是悲哀。

　　不對。

　　應該說∶真有趣。

　　哈哈，真有趣……

　　火焰越燒越旺，劈裡啪啦地響個不停。

　　火，舞動的火。

　　曾自火中誕生的，今又在火中逝去。

　　真美。

　　愛麗絲一時竟看得癡了。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打斷了愛麗絲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

　　她抬起頭，看見一具比剛才那些要大得多的棺材落在她面前。

　　它所掀起的積雪與泥土正好撲滅了燃燒的火堆。

　　“還有完沒完啊?”愛麗絲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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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手中的劍，明亮的心。

　　其中明亮的心是指愛麗絲的心靈異能，有人能看出這句話的出處嗎?

　　注2∶我在第一章就有提及愛麗絲害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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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為什麽老是變成亂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