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臨凡嚎叫道,一副激動過頭的衰樣。
“滾犢子,死孩子!”火辣的身材原本引得行人不停回頭張望,護羽何時來了這麽妖嬈玲瓏的角色。直到看見她一手扭起臨凡的耳朵毫不留情,這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禹天呢?”江禹天靠著臨凡的“犧牲”溜之大吉,臨凡嗷嗷慘叫,吃痛隨著女人抬手也站了起來。“吼~好兄弟哈。”
“漣姨我錯了!松開好不好!啊啊啊!”臨凡歪著頭可憐哀求。方清漣見臨凡真痛出了眼淚,終於松了手,踱步四顧了一下這國政大廳。“這也太寒酸了吧,你那個什麽凌羽國這麽偏僻,害得你漣姨我啊,那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啊。”
臨凡跪倒在地,俯首裝模作樣高喊著:“漣姨,是侄子沒用!”這才給清漣逗笑了。
“好啦好啦,乖孩子起來。”清漣眼中滿滿的寵愛,要說這世上還有哪個女人最疼愛魏臨凡的,只有叫做阿姨的清漣了。“還是小凡深得漣姨心,江禹天那慫包見了娘溜得比兔子還快,沒出息。”
敢硬揪魏臨凡耳朵的人物,世上來去也沒幾個了。方清漣何許人也?江海山結發之妻,江禹天親母,就等於是一家人。臨凡母親去世的那些年裡,魏逸宸執掌魏商無暇照顧,能依稀給到臨凡母愛的角色,也只有她了。
“那是,你可是我親姨啊。今晚要去最好的飯館給我漣姨接風洗塵。”臨凡殷勤道。
“哎,禹天哥哥呢?”汐珞回來不見禹天也是一臉茫然,可看到清漣時又是一聲尖叫,撲身飛去,清漣也迎手抱去。“喲,我的乖女兒喲。”除了禹天,清漣最疼愛的就是這丫頭。有時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明明最調皮搗蛋、刁蠻任性的就是小魔女魏汐珞,卻偏偏人見人愛。
“清漣阿姨,你怎麽也來了呀!”汐珞開心道,這下臨凡也在,禹天也在,清漣也在,她也就不怕無聊了。
“當然是來找我可愛的汐珞小公主啊。”清漣牽過汐珞,上一秒還得寵的臨凡瞬間被忘卻,不過這樣甚好去,臨凡趁機走為上策。
“怎麽樣?”禹天躲在鑄器商鋪,等臨凡也溜了出來,打聽道。
臨凡上氣不接下氣:“還好還好,汐珞帶著去逛了。”好在汐珞招她喜歡。“都怪你,說她壞話還被抓現行。”
“那你怎麽不早點發覺啊,虧你還二重天罡力呢。”外人面前風光無限,私底下還不見得有多幼稚呢。
“實在不行,你再派我外勤吧。”禹天想起過去的日子,實在害怕。那時日夜抓著他倆練功,練完了還得和她過招,叫兩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和她一個魂尊打,這不是欺負小孩嘛,也是因為在魏商,大把的藥師排著隊給他倆療傷,才能活到現在。
“不行!”臨凡擺了擺手:“一起去吧!”
“哥哥,你要和禹天哥哥一起去哪!”回頭看去,絕美的臉上掛著絕命的笑。
“啊!”操練場的舞月似乎聽到城裡有些動響。
因為臨凡並無在護羽再建皇宮,國政大廳就相當於是主君的辦公面召之地,其他的部門則按職能分別安排地方。而國政大廳頂層便就是臨凡的辦公處,只不過現在的臨凡沒了主君那樣的霸氣凌人。“我就這麽可怕嗎!”
禹天和臨凡就和小時候一樣跪在地上。“哪有,我恨不得和漣姨親近呢?你想想我多少年沒見過您了,六年啊!你知道這些年我無時無刻都在想念您!”臨凡說著說著慢慢爬起身,
嬉皮笑臉道。 “回去,跪著說!”漣姨從小看著臨凡長大的,這副德行一如既往,馬屁都是越拍越舒服了。臨凡見她不為所動,又沒戲了。
“行啦娘,是兒子錯了行嘛!我們都多大個人了,還讓我們跪跪跪。臨凡現在好歹也是二十四大會長之一,又是凌羽新君,被人看到,成何體統。”禹天有些脾氣,臨凡一旁安撫著。“沒事沒事,你娘就是我娘,孝順嘛,百善孝為先嘛。”
其實禹天不說,他在清漣面前也是有些委屈。從小臨凡與他一同長大,可清漣誇臨凡多過自己,哪怕付出了一樣多,成績相同,可在她眼裡,臨凡就是勝過自己。
“你還長脾氣了,和你爹一副死樣子。你有多長時間沒回家見過娘了,五年零六個月!你知道娘有多想你嗎?若不是這次來東州,我還要多久才能見到你?”禹天的語氣重了些,清漣也忍不住紅了眼,這就是老話說的兒大不中留啊。
“漣姨,禹天他不是這個意思的,他向來嘴笨。漣姨…”臨凡不忍心看清漣這模樣,上前和汐珞哄道,一邊給眼神讓禹天服軟。
“又這樣!只有一不順心就這樣!受夠你了!”禹天偏就不服,奪門而出。清漣伸手想叫,但又怕自己做錯。
“漣姨,他就這點犯渾,沒事的。”以前在西州時就見他們吵,結果到了東州還是這熟悉的節奏。“我待會就去說他!”
“不理他!”清漣也收起小孩心性,摸著臨凡臉龐。“你倒是和蘇姐姐越來越像了,凡兒。”
“漣姨…”臨凡握住她的手,陪伴自己兒時最長時間的,可惜不是自己的母親,但也感謝有她,自己還不至於不幸。“其實禹天他也很想家,很想您的。他與我不同,禹天長我幾歲,自然穩重得多,在外謀利博弈當然能巧舌如簧,畢竟那些有幾句真心話。您是他娘,在娘面前,我和禹天都是孩子,他有些話總不好當我們面說,很正常。”
清漣知道臨凡在安慰自己,能有這般孝順,清漣欣慰破涕而笑:“你這張嘴,和你爹有的一比,想必最會討女孩歡心了吧。”
“沒有沒有,好聽的話要說給美麗的人才有意義。”臨凡又打回原形,厚著臉皮嘻嘻笑道。
“不說了不說了。”自己就在小輩面前丟了儀態,清漣平複了心情。“我這次前來,是你爹的意思。”
臨凡聽到魏逸宸,臉上也收起笑意,眼中的不耐很難掩飾乾淨。“他怎麽說?”
“還剩一年時間,他馬上就要開始第四次渡劫。而這段時間的魏商也將是最脆弱的時候,九州局勢已經劍拔弩張,他很擔心你。”清漣也凝重道。魏逸宸的強大離不開萬鬼噬神體,如此強悍的異體在給予力量的同時,也在不斷考驗著魏逸宸能否承受這樣非人的力量。每十年一次劫數,而魏逸宸閉關渡劫的時間裡也將是冥陸九州最為詭譎動蕩的時期。
“直說吧,他想讓我幹嘛。”這些魏臨凡心裡有數,他隻想知道魏逸宸想讓自己怎麽樣?
“玄迦...”看著臨凡與魏逸宸的關系終究不像父子,心裡也不好受。“半年之後,將是南州玄迦學院的招生季,你爹他希望你這段時間留在那裡。”
“哼,玄迦學院。怕我橫屍街頭嗎?”十絕之下,唯有玄迦。在整個九州,除了絕對中立的阿卡納宮,就是這所佇立萬年的名校最不被打壓針對的勢力了。無他,你任何勢力門派在爾虞我詐相互損耗時,玄迦下學子滿天下,九州上任何人都以玄迦出身為榮,多少強者曾在玄迦學習過,對薄情之人師恩自然不值一提,但念情重義的人也不在少數, 敢對玄迦學院下手,最好先掂量一下校友何許人也。
也正是如此,南州玄迦學院算是不錯的避風港,只有有本事進去,那就不計你的身份過往,保護任何一個玄迦學子的安全,直到你離開玄迦。“我在他眼中就這麽自不量力?”
“凡兒,他也是為了你好,事有萬一,萬一你有什麽閃失?你爹怎麽辦?魏商怎麽辦?”清漣知道臨凡向來不喜歡別人安排自己,尤其是魏逸宸的決定。
“他?他有什麽所謂,如此一個魏商,還不夠他操心的?”臨凡話中只有寒意,旁邊的汐珞有些害怕這樣的哥哥。
清漣連忙攬過一邊顫抖的汐珞,輕撫著。“凡兒,這個時候你就別鬧脾氣了。”清漣勸言不止,也臨凡不想聽。他與禹天不同,禹天離開西州是魏商的安排與磨練,但魏臨凡離開西州純粹是他不想留在魏逸宸身邊,甚至如果他足夠強大,臨凡絲毫不屑所謂的魏商太子身份。
“所以漣姨這次過來就是接手凌羽,讓我好去玄迦?”臨凡握拳壓抑道,他隻恨現在的自己還是太弱,想當年魏逸宸十八歲時就已經讓冥陸忌憚三分,而他魏臨凡百般心機才拿下所謂的凌羽,在父輩眼裡的自己就像玩著過家家吧。
“不是的凡兒,漣姨知道凡兒的野心喔。”清漣握著臨凡的手,心疼道。世人只會羨慕魏臨凡有個天下第一人的爹,卻不知道魏臨凡最想做到的,就是擺脫這個印象,他所有的努力都隻為擺脫魏逸宸的影子。可是太難了,甚至說從一開始他們就不在同一層次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