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的藥方我們兄弟幾個都拿去反覆確認過無誤,草藥也從來都是我親自去抓,我親自煎的,親自端過去喂義父喝,不可能會出問題,結果這次藥中竟多了草烏!”蘇盈如何都想不通,平常喝的藥竟然成了殺死義父的毒。
蘇盈能把藥方倒背如流,這樣忠心耿耿的她臨凡想不出殺人動機。
“你抓藥與煎藥之間隔了多久,是否有離開之時。”臨凡這一問,問得蘇盈眼中呆滯住。
“義父每天早晚各服一劑,藥都是提前一天抓好的。”蘇盈癱坐在榻上,她終究還是被找到了破綻。
臨凡也不必問疤泰有什麽仇家,混跡於混沌黑暗中的人,哪一個是清白的。“你可有頭緒?”
蘇盈哪裡想得清楚:“我不知道,我現在已經被當做弑父凶手,哪裡還能為義父查清真相。”
“那…攻城一事如何打算?”哪怕臨凡現在搭救蘇盈,實際上也只是因為疤泰答應的合作,現在疤泰已死,計劃不可能再和原來一樣。
蘇盈幽怨瞪著臨凡,在他眼裡就只有交易,是啊,畢竟死得不是他的至親。
“攻城一事義父吩咐,我自然加緊去辦,義父生前說了,等你討伐完了古亞,就攻佔城郡大廳,裡應外合。”蘇盈如實道,想必當時蘇遮要自己逃走就是為了讓計劃繼續實施。“只是...現在有兩個問題。”
“什麽問題?”臨凡沒想到疤泰動作如此之快。
“第一,想要攻佔城郡大廳,就必須召集泰家那三支獵隊,而獵隊必須要有家令才能行動,而家令現在在我哥哥手上。”蘇盈認真道,這是義父生前交給她的任務,她必須要完成,不得辜負!
“那簡單,我與你去取出來即可。”臨凡風輕雲淡道。
“第二個...”蘇盈不知當不當講。“那日你與義父密會時,泰恩隔牆有耳,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臨凡眉宇一緊,隱約有不好的預感。“若他跑去告密,你和我的行動就等於自投羅網啊!”
“他...他應該不會的,雖然他無惡不作,但這始終是他家啊。”蘇盈心裡沒有底氣。
“不行,計劃有變!我冒不起這個險。”臨凡毅然決然道。“現在泰前輩已死,泰家已無人可用了吧。”
蘇盈不懂臨凡又有何打算,但他那話裡,是有舍棄泰家之意。“不會的,義父生前已經計劃好了,不礙的,只要有家令,我...我可以替義父去完成的。”
“浮光鎮五千城防軍,城外一萬古亞士兵,如果計劃泄漏,你們泰家必死,我可不想陪葬。此時必須從長計議。”臨凡否決道,甚至他都不清楚鋒狼寨現在的狀況。
“魏會長!我求你了!”蘇盈跪地死死抱著臨凡的腳,從長計議?蘇遮為了掩護自己離開,勢必視作幫凶,自己在外躲避無妨,可蘇遮身體羸弱,誰又知會受到何種待遇。從長計議?在他眼中失去了義父就等同於交易失效,到那時哪怕浮光鎮拿下,泰家也不再是泰家了!
“義父至死都相信你,他希望這次能讓泰家徹底走上白道不用再做以前的勾搭,他希望這次能讓我們這些後輩不用再遭人白眼。今日義父身雖死,但夙願蘇盈哪怕死都要為他完成。”蘇盈伏在臨凡身前,磕頭哀求。“不要舍棄我們!我蘇盈寧願當牛做馬,只求魏會長看著亡父面上,救泰家這一次!”
臨凡只要不開口,蘇盈便扒著他動彈不得,哪怕忍受著傷口撕裂。
“松開!”臨凡低聲喝道,這不是救不救的問題,是怎麽救的問題。為了你一個泰家,搞不好鋒狼寨要埋葬,要是牽動古亞軍隊,那有可能整個濮常都為之覆滅。
“求你了魏會長!”蘇盈就像沒了痛覺,頭上撞得血流滿面。
“行啦!”臨凡下的決定,不得動搖。“你要是磕死在這裡,誰為你義父完成夙願?”
蘇盈停下動作,臨凡剛剛是什麽意思。
“快起身,若要實行計劃,還得在加快速度,必須趕在東窗事發、他們有所應對之前!”實際上,臨凡也沒辦法了。計劃原本就是打個出其不意,等敵人有所防備,那不管是正面還是偷襲都不可能有成效了,如此一來,拿下浮光鎮便遙遙無期,甚至有可能被古亞反咬一口。
“好!”蘇盈含淚笑著,有機會,哪怕再渺茫也要去做。
“坐下!”臨凡就是受不了這又哭又鬧的,成何體統。
“我們不現...”蘇盈急切指著外邊。而臨凡又拿出了藥瓶紗布。
“你這副鬼樣子,還沒到走兩步就被發現了,還快個屁啊!”臨凡為蘇盈擦拭著,心裡也蠻是欽佩。孝,不過如此了吧。若是她都能狠心下毒害死自己的義父,這世間還有親情可言?
“別動!你一個體師還沒個姑娘頂用!”臨凡皺眉認真的樣子貼在蘇盈眼前,隔著晶瑩淚水,他竟開始變得有些不同。“謝謝你…”
“現在就先從你哥哥那拿到家令吧。”臨凡和蘇盈趴在別屋的房頂望著泰家。家中突發這種事,戒備比平常嚴了許多。
“哥哥他可能被關著我們底下的禁閉牢中。”蘇盈擔憂道。
“好,那你待會去吸引注意,我進去找。結束後回谷倉匯合。”臨凡也不拖拉,分頭行動。
蘇盈躍下,站在泰家門前大喝:“你們以為貼了懸賞就能逮到我了嗎?開玩笑,這浮光鎮有幾人是我對手!啟霖小弟,有本事出來再戰!”
“是蘇盈!”一人不是對手,一群人總該是了吧。這般挑釁成效意外的顯著。
臨凡翻牆落地藏身潛入一氣呵成,隱蔽氣息,身影鬼魅如入無人之境。
“這就是地牢?”臨凡聲東擊西引開門前兩人,飛速跳入。
地牢中蘇遮盤腿端坐著,臉色凝重,此事實在蹊蹺,蘇盈是何秉性,整個泰家無人不知,她豈會加害義父呢。
“蘇遮!”臨凡敲開鐵鎖,進到其中。
“魏會長!”看來小妹安全了,蘇遮的焦急也稍稍緩解。
“快跟我走!”臨凡欲拉著蘇遮逃走。可蘇遮卻躲開退後一步。
“我不能走,我喊盈兒離開,就是希望不要影響到義父與會長的計劃與合作。可我若再走,那盈兒這個弑父的千古罵名就坐實了,我要留下,為她洗涮冤情!”蘇遮堅決道。“你來,是來取家令的吧。”
臨凡見狀,也不多做勉強。接過半塊金令,這就是蘇盈口中的家令。
“此家令能調動泰家三眾獵隊與一支商隊,總共一百七十四人。”蘇遮現在也沒有辦法,泰家現在已經亂了。這次計劃更顯得珍貴,有魏商庇護,泰家也將直步青雲。
臨凡收下家令。“蘇盈她很擔心你。”
“無妨,告訴她,義父相信她!哥哥也一樣相信她!”蘇遮淡淡笑著,這世上雖不是非黑即白,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若清白,那一定有辦法為你平反!
臨凡轉身準備離去,忽然想起一事。回頭特別叮囑:“泰恩,他將決定本次計劃成敗,不可讓他離開泰家,通風報信!”
蘇遮眼中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恢復平靜。就算牢門已開,守衛倒下。但蘇遮依舊盤腿坐下,閉目沉思。
臨凡竄出地牢,正打算翻牆時,臨凡看到影子裡有東西向自己襲來,連忙躲避!
“你就是魏臨凡?”來者正是啟霖,他早就察覺到氣息,前來埋伏。
“你眼睛怎麽啦。”臨凡笑嘻嘻打著哈哈,自己赤手空拳,此人若是精通棍法,自己根本沒有近身機會。
“你!”啟霖感覺到被羞辱了,長棍如靈蛇出洞,迅捷有力。臨凡不敢硬抗,只能逃竄。
“你是不是男人,只會抱頭鼠竄!敢不敢接招!”啟霖長棍所指,氣急敗壞道。
臨凡也不能再拖延了,這邊的動靜已經招致人來。雙手天力凝聚,一步上前抓住長棍,腰間猛然發力,將啟霖甩起撞向假山。立棍借力騰空跳出圍牆,奔襲過後不尋人跡。
“別追啦!”啟霖氣不過,駱風喝止道,這個弟弟什麽都好,就是沒心計,和蘇盈那丫頭一樣。
“帶蘇遮上來吧。”駱風也不相信蘇盈會做這樣的事情,可所有的指證都不利於蘇盈, 這件事不好處理。
正廳裡泰恩仍止不住哽咽,駱風坐在客座稍等,等啟霖把蘇遮帶上來。
“蘇遮見過少爺,見過哥哥!”蘇遮站定,微微躬身行禮。
“你還有臉一副絕情模樣,就是你們兄妹二人狼子野心,加害父親,你還有什麽話好說!”泰恩破口大罵,情緒越發激動。
蘇遮雙膝跪地,抬頭挺胸。“我絕無弑父之心,我也相信盈兒她絕無此事。”
“你!”泰恩氣急按住胸口,差一點悶聲倒下。
“少爺你別激動,義父在天之靈一定會讓真凶落網的。”駱風連忙讓侍女扶泰恩坐下。
“不行!”泰恩擺著手,指著蘇遮咆哮。“交出家令,你不配!你不配!”
“回少爺,右家令,已在魏臨凡手中!”蘇遮埋頭言道。
“你可知罪!”駱風是沒想到蘇遮竟然把家令都交給了外人,這其中到底還藏著什麽事啊!
天問九道書:
二十年前,以魏商、萬獸山、邪獄、玄迦學院、青木莊、禹跡古國、碧岑帝國、襄洛帝國、莫斯帝國、莫爾曼帝國為代表,在北州天靈宮簽署協議即維護冥陸九州的和平秩序,結束了長達數千年漫無天日的戰爭。
該事件也被稱為天靈宮協議,其中制定了相當多的條文對人族靈族各方勢力政權作出了限制,在今日天靈宮協議已成了冥陸上的通則,不認可該協議就受到整個大陸的敵對,例如閻殿。
魏商將自己所屬的那份協議放在阿卡納宮給世人參觀瀏覽,以紀念當下和平的來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