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風,你可知為何我們家有左右雙家令嗎?”駱風一次任務歸來,匯報過後,泰隆興起問道。
事關兵權,不可大意。駱風單跪在地,恭敬回答:“犬子才德貧淺,若無兄弟義父在旁敲打警示,必有走上歧途時,雙家令能讓我們相互監督,以保泰家昌盛。”
泰隆豪飲一碗。“錯!錯錯錯,我之所以一分為二,恰恰是希望你們相互信任而非相互內耗。我們不過百姓人家,沒有皇位繼承,沒必要搞黨爭奪嫡的戲碼。”
“蘇遮蘇盈兄妹,我從未讓他們打理生意上的事,而你與啟霖,我也不準你們干涉族裡事務。一個家,就是懷著同一顆心各司其職!所以不管何時,你都要無比信任另外那兩個兄弟,家和方才萬事興。”
“是,謹記義父教誨!”駱風望著蘇盈,想起了義父說過的話。
“來人,讓路!”駱風揮手道,門外侍衛整齊讓出一道。蘇盈忍痛站起身來,領隊趕去城郡大廳。“蘇盈感激不盡!”
“駱風!”泰恩猙獰道。“看來,你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啊!”
“少爺,蘇盈從未求過人…我相信…”駱風連忙解釋,可現在的泰恩聽不進去了,從袖中拿出一顆信號彈,拉出一道紅光。
“看來那個老不死的,還真寵你們啊!在他眼裡我是廢物,在你們眼裡,我還是廢物。”泰恩自說自話走出院子,駱風聽到四面急促的腳步聲。
“不過沒關系,誰攔我誰死!泰隆死了,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保得了你!泰家終究是我的!”泰恩身後趕來的,是城防軍!
“少爺,你這是?”啟霖不解道。駱風總算明白過來了,歎氣道。“少爺,義父他…是你殺的?”
“他該死,真以為蘇盈端的藥就萬事大吉了?哈哈哈!”泰恩仰天大笑,心中多年苦悶今朝得已發泄,痛快啊!
“啟霖,你趕快去支援蘇盈!”駱風也不再猶豫,這邊的城防軍不過千八百規模,也就是說蘇盈還將面對四千大軍。
而另一邊蘇盈殺進城郡大廳之後才發現嚴不修早已逃之夭夭,而蘇盈面對的,是四千之眾的城防軍。
“殺!”蘇盈心底蒼涼,是啊,臨凡早便說了,計劃有可能已經泄露,可自己還是堅持執行的,總不能他頂著壓力凱旋而歸,自己卻遲遲不兌現承諾吧。
殺瘋的她衣裳上浸透了血腥。“等著...等著我!”
“魏將軍,浮光鎮還有五千城防軍,我們就這幾個人,不要緊嗎?”劉鋒與韓秋水一同前來。
臨凡拉著韁繩。“我城中有人內應,等進了城,浮光鎮便就是我魏臨凡的地盤了!”終於走到了這一步,浮光鎮就在眼前。江禹天拉攏了濮常南部十四國,只要一聲令下,他們的軍隊也可為魏臨凡所用,加上護羽郡的駐軍,濮常便不用再懼。
原以為事到如今便塵埃落定,突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臭。馬匹也開始焦躁了起來。“地盤不管是誰的,它就在那裡。但你魏臨凡過了今夜就要死!”天際中悠悠聲響。
“常咒!”臨凡心底一慌,他竟也還沒死。
“魏臨凡,你小子還真是猖狂呢!”一個身影如折翼小雀從天落下,狠狠摔下看得眾人心頭一緊。“這是小小禮物喔。”
臨凡走近些,眼眸下浸著懊惱和自責。“蘇盈…”
死灰面上七竅流血,全身筋脈寸斷,元氣被吸食至乾竭,她的樣子足以說明經歷了什麽。從高處摔下,
她的心臟已然破裂,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 蘇盈迷離的眼眸看到臨凡,竟重新亮起來光彩。左手無力晃動著,伸出一根手指:“門…門…”
臨凡握著那倔強的手,心碎不言,把那尚還有些溫熱的屍首攏入懷裡。“對不起,回來晚了。”
“喲!沒想到我們風流倜儻、多情遊戲的魏大會長,也有為情落淚的時候。”常咒沒有臨凡幸運被人搭救,他純粹硬抗了烽火劫陣,肉身燒傷的模樣更加嚇人。“我以為這丫頭你玩過了,沒想到還是個雛。不過也得虧了有她,我才晉升到了四十三級魂帝。”
臨凡握住了蘇盈的劍。“我為你報仇。”輕輕扶蘇盈躺下。再轉眼,臨凡已是一臉平靜,甚至還有些冷漠。
臨凡立劍胸前,閉目吐息,宛如人劍合一模樣。
“裝神弄鬼!”常咒手中武器,就是一串鐵鏈。把人的喉嚨綁住,一點一點的拉動,感覺到獵物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殺手的惡趣味。
“魏臨凡,危險!”韓秋水驚訝道,他如今竟如此模樣了。“常咒代號索命鬼,因為修煉至陰功法,以女性元氣為養料,短短幾年時間已接近魂帝大成修為。”
劉鋒攔住韓秋水,他知道韓秋水了解侍魂塔了解殺手,但劉鋒更了解臨凡。“世人隻知魏臨凡是魏逸宸之子,背景雄厚少爺做派,卻不知在修行之上,魏臨凡同樣天縱奇才。”
“刀無敵劍無雙,便是瑪聖王國對魏臨凡的評價。”劉鋒知道臨凡已經發火了,魂帝又如何,魂帝也是人,心臟頭顱也還是死穴,修為高不等於不易死。
說時遲那時快,常咒甩出鐵鏈,打算以柔克剛。但他低估了臨凡的實力,低估了臨凡想殺他的決心。“叮!”劍刃已經落下,半截鐵鏈已不知被甩到何處。
“我不會輕易讓你死的!我要你跪下,直到你認錯!”臨凡緩緩走來,卻感覺不到一絲氣息,仿佛他來自死界。
“你!”常咒剛抬手,又是一道稍縱即逝的劍影。三根枯木枝一樣的手指掉在地上,血水這才反應過來要溢流而出。
“啊!”嚎叫還沒出聲,臨凡又卸下了他唯一的耳朵,又一劍又一劍。每當常咒吃痛本能後退一步,地上就落下一小件血肉。
當魂師使不出魂氣魂技,那與凡人無異。“呃!”手筋腳筋精準切斷,常咒在蘇盈腳邊被迫五體投地。
“說吧,給那孩子道歉。”臨凡站在常咒身後,就像個即將行刑的儈子手。
“嘿嘿嘿!那丫頭還真…”要說先前被燙傷的模樣恐怖,那現在渾身只有血的模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沒事,我有的是時間,你也可以嘴硬,嘴硬到你身上沒有東西可切為止。”臨凡落劍從來看不到軌跡,只能從地上落下了哪些東西猜測他揮了幾劍。
沒有人會對痛苦麻木,也沒有人能忍受得了凌遲之痛。“對…對不起!”
“聽不到…”手臂森森白骨支撐著身軀,痛到極致常咒已經失去了意識,像一具活屍體。
“對不起…對不起!”直到最後,常咒的血已經流不出一滴。臨凡的劍懸停在那尚在滾動的喉嚨上,最後卻收了力。抱起蘇盈走向浮光鎮。
“殺…殺了我…”常咒無法動彈,哪怕是咬舌自盡也做不到了,魂師只要心臟魂元不傷,就不會死去,就還有知覺。等來了覓食的蟻群,還有聞血趕來的豺狼和禿鷲,體驗過精準快速的割肉切痛,最後再讓他感受一下充滿野性的撕咬。死從來不痛苦,痛苦的是活著。
情有萬千模樣,魏臨凡對蘇盈,本是深深的敬佩欣賞加上些許惋惜,談不及男女之愛。蘇盈本不用死,只要自己沒找上泰家,只要當時自己堅決些拒絕,只要…
說到底…都怪自己。
日出東方,浮光鎮沒有煙火,卻也血染磚石,屍伏街巷。沒有人知道昨夜外面的喧吵是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再醒來,只是城郡大廳上多了一幟九霄炎凰旗,代表著從即刻起,浮光鎮由魏商接管。
泰家殺盡了手上的一兵一卒,推開了城門。
“盈…盈兒。咱回家了,回家了…”蘇遮瘦弱的身體接過蘇盈的身體,顫抖的腳步卻落得有力。“義父!盈兒回來了!”
地牢裡,泰恩靠在牆邊,臉上依舊掛著那不甘的笑。他輸了,他料想不到城防軍竟然會輸,輸給了區區泰家,他也想不到哪怕是這個接近破敗的泰家,依然握不在他的手上。
“呵呵,怎麽樣?魏臨凡進城,給你們泰家什麽好處?”泰恩心死了,現在的他,孤身一人。
駱風站在牢外,沒有一人會想到竟會是泰恩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泰恩撓著脖子,咧開嘴大笑不解。看到駱風一臉的失落,才一副恍然大悟模樣。“你是說我為什麽殺了那老東西。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把我當一回事,從小我想習武修煉,他不讓;我想幹嘛想吃什麽他都不讓;就連我選擇愛誰的權力都沒有了;哪怕到了現在我已經成了泰家最後的血脈,他都不把泰家給我!”
“你說,我為何不殺?”泰恩理所應當道。
駱風丟下一封信,同情道。“其他我不知,但義父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為了讓你繼承泰家!包括我、啟霖、蘇遮蘇盈,我們從被帶回泰家的那一日起,就注定了我們是你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