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的鑄造,乃至丹藥的煉製,不僅僅取決於材料、炁火、鑄煉者的經驗修為,還與鑄煉者的心性風格、傾注的感情等等。對器師藥師而言,自己是孕育生命的角色,而非僅是製造一件可有可無的物品。有時候凡兵與凡兵、奇兵與奇兵之間的差距要比凡兵與奇兵的差距要來得更大。
鑄器大樓的三層是天品及以上級別器師的專屬展列層,現在的話自然還沒什麽人,但在臨凡的規劃與野心下,這裡必定會有足夠多的天級器師入駐。
賀老從櫃中拉出一個鐵匣。“女孩子初學劍術,這個就足夠好了!”
“上品奇兵!”還沒打開匣子,舞月脫口而出。僅憑兵器自身散發的微弱氣息就能做出判斷,賀潛融都大吃一驚:“喲嘿,有點意思。”臨凡悄悄拉了下舞月,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差些失態暴露了。
“此劍名曰北燕,正是你賀叔叔得意之作。平時還真不舍得開價賣掉,這次就當賀淵看在小侄的份上,送給你了。”賀老眼中也是滿意讚許,能得到這位泰鬥宗師的認可,不容易的。
“怎麽樣?”舞月見到臨凡臉上那如同孩童般的喜悅,沒想到他還蠻上心的,俏臉摸上紅暈。“你覺得行便行吧…”
“這哪能他說行就行啊,劍是通靈性的,好不好適不適合自己上手才知道的。快,試試吧!”賀老讓舞月抓緊:“這丫頭…”
劍身輕盈,柔巧有力,風蓄千層力,來去斬飄絮。雖說舞月不過瞎鼓搗,臨凡倒是看得入迷。
“唉呀,這丫頭啥也不會,你有得教了。”賀潛融直言道,當鑄劍工夫到家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個劍術大成境界,兩眼足以看出一個劍者的水平。
“不會啊,我看挺好的…”臨凡傻笑著。賀潛融推頭斥道:“要你學劍的時間這樣,阡老怪不打死你算我保守。”
一提到阡老怪臨凡瞬間沒了笑容,甚至雙腳開始打顫:“他…他…他沒來吧?”
“你瞧瞧你這慫樣,現在他要打你我還不同意了呢,小時候耐打無所謂,現在要是不小心打壞哪裡,打傷了小少爺那英俊的臉,老子一錘要他狗命!”賀潛融拍著胸脯,臨凡臉上瞬間又露出笑容,腳也不顫了,說話也不結巴了。
“噗呲!”舞月還是第一次見臨凡這般模樣,還真是覺得可愛。
“小丫頭你別笑,想跟魏少爺練劍可不是件俏皮事,沒做好十二分的準備就別浪費小少爺的時間。”賀潛融嚴厲起來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賀爺爺,舞月很勤奮聰明的。”臨凡擺擺手應付道。
“不過你要是學會小少爺一成的水平,在東州你橫著走都行了。”賀潛融對於魏臨凡還是十分認可的,或者說魏臨凡所有的老師都讚許他的。
“真的假的…”沒等臨凡阻攔,舞月犯起了嘀咕。賀潛融這可不能忍:“小丫頭,年紀輕輕無知者無畏啊。你知道阡三陌嗎?九州縱劍派的老師祖,天下劍術和他比肩的不出三人,小少爺的老師,說句實在的,就現在小少爺的水平,阡老怪都沒把握在前七手穩勝。有的你學嘿小丫頭!”
臨凡連忙按住這暴脾氣,示意舞月服個軟先下樓去。
“舞月這開玩笑呢,這丫頭就是喜歡和我鬥嘴。習慣就好。老師不是教過嗎,謙遜做人,謙卑做事嘛,咱不跟她說這些。”臨凡安撫道。
“那你呢,有佩劍沒?”舞月離開,就剩這爺孫,賀老也不再裝矜持。
“有,
前幾天拿到的,您給瞧瞧。”臨凡在他們面前,沒必要隱藏。 賀老打量了下淳天劍。“好東西,你先湊合著用吧,過段時間老子親自給你鑄把刀。”
“謝謝賀爺爺。”臨凡笑得見牙不見眼。“舞月那把劍呢,就用這個先抵一抵。”納戒閃過,一塊砂鍋大的石頭出現在面前。
賀老眯眼一瞧,不簡單。掌間魂氣積聚一探:“喲吼,這塊媧天石好東西,知道老子好這口,不愧老子當年給你打了這麽多掩護!”
“那是,這麽多位爺爺,我就知道賀爺爺對我最好!”既然喜歡,那便最好。
“話說回來前,那丫頭什麽路子啊,不過凡人一個。”說到舞月,賀潛融臉上的笑意收起了些。“臨凡啊,你正是闖蕩風雲,立不世之功的年紀,可別被男女兒情絆住了腳。”
臨凡撓撓頭,有些尷尬:“沒有,沒有男女情長,她也是想學個一計之長傍身,我見她還蠻有靈性的,便稍做一下指點,僅此而已。”
既然臨凡都這麽說了,賀老也不好再說什麽。“現在九州形勢越來越不好了,你爸他多年不世出,魏商隱隱也蓋不住表面安穩了。”
“閻殿眼下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了,小少爺要當心啊。”魏商讓自己過來東州,實際上就是希望有人能在臨凡身邊以防萬一。
“明白!”臨凡點頭道,閻殿作作索索,看來是有大動作了呀。
再嘮幾句,臨凡也不再耽誤,別一回頭舞月跑了就壞。
“走。”見賀老沒有出來,牽著舞月的手便急匆跑掉。可這哪瞞得過他眼睛呢:“終究還是年少貪玩啊…”
“歪,你這麽怕他嗎?”直到跑出十個街區,臨凡這才停下。舞月有些氣喘,不解道。
“賀潛融可是中州成名已久的冥級器師,號稱戰聖冥師,他兒子賀淵也是天級器師。出身器師家庭,你只要露出一點點馬尾,他都有可能知道你,魏商的情報能力不是你想得到的。不用太長時間就能查出你的身世。”臨凡擔心的是這個。
“那剛剛…”舞月有些害怕。
“不過你不用擔心,就算他察覺了,就算他調查了,就算他知道了。我說保你,他們便不能動你。”即使臨凡稍有氣籲,但這句話無疑暖透了舞月的心。
魏臨凡當然有底氣說這句話,論輩分的確臨凡都得叫一句爺爺前輩,可論勢力中的地位,魏臨凡太子身份萬人之上,不管別人戲謔也好敬仰也罷,這是事實。
“那…那你劍術真有賀爺爺說的這麽厲害嗎?”舞月偷笑著,故作不服樣子。
“厲不厲害試過不就知咯。”沒等三句話,臨凡又是一副油膩嘴臉。
護羽郡中心與郡外相隔有二十裡開外,為何臨凡總感覺不到嵐姬的跟蹤,因為大部分時間裡,他們之間相隔數十裡外,能察覺到就有鬼了。
“阡三陌?”嵐姬一席紫色勁衣便於行動,這個名字她倒是有所耳聞,怪不得臨凡劍術高深程度勝過自己。
“怎麽?這麽遠都能偷聽到,有些本事哈!”嵐姬稍一失神,竟已被察覺暴露。
“誰!”嵐姬開啟了蝰蛇追蹤,卻發現跟不上速度。來者實力遠勝自己,一個字,逃。
“原來是個撩人的小蛇妖啊,怪不得盯上了我家小少爺,春心蕩漾啊!”聲音來源鋪天蓋地,無從追蹤。
“是賀潛融!”嵐姬沒想到會是他發覺了自己,紫魅劍隨時出動。
“沒錯,正是老子!”一把兩米長錘舞出了颶風感覺,半人高腰身這麽粗的錘頭相當嚇人。
“你從少爺進城便跟到現在,既不進攻也不離去,想幹嘛啊?”賀潛融的主要任務就是幫臨凡解決麻煩,空間屬性的能力賦予了賀潛融得天獨厚的探測能力。
“無可奉告!”不是敵人,嵐姬想一逃避戰。但她低估了一個冥級器師的修為。任何一個器師藥師想要達到天級水平,修煉實力都不會低的,而賀潛融被稱為戰聖冥師,這說明他不僅僅是一個極為珍貴的冥級器師,還是一個極強戰鬥天賦的魂師。
避戰不過,那就只要迎敵而上。可每次自己的攻勢被那碩大的錘頭實實抗住,自己打不起消耗戰。
“你的劍術還有些意思。”嵐姬尚能還手,說明賀老還在試探中,一旦他出手。
“呃!”嵐姬鎖喉直直被按在樹上。
“吼吼,我說呢。怎麽身上有我小少爺的味道,原來你這小蛇不是垂涎,是流連忘返啊。”賀潛融戲言道,嵐姬氣不過,可自己遠不是他對手。
“我這次出現呢,也沒別的意思。純粹給個警告,不過你有意無意有害無害,都離魏臨凡遠些,要是誰阻礙了小少爺稱霸九州的路,老子定當為他掃除。”賀潛融也不會真的出手,這丫頭與魏臨凡相識,自己越俎代庖做得太過分可就壞了主仆關系。
“另外,你也別覺得自己有多特殊,小少爺向來天賦異稟,精力也比常人更盛,找些姑娘發泄一下再正常不過,他可是日後主宰天下的王者,有些自知之明會好些。”賀潛融輕飄飄留下一句,是戲謔還是忠告,嵐姬都覺得是侮辱。
“正常不過麽!”嵐姬攥起的拳頭,淒笑著,頸後的七寸鱗無時無刻提醒著自己已不再是完璧之身。
臨凡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掌間的鱗片一閃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