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也說不清哪裡有問題,要說落月有變化,他覺得這不是問題,畢竟成就了天下一隻手數得過來的境界,變得與之前有什麽不一樣,還真不稀奇。
奇怪的是,時光覺著落月並沒有什麽性格上的變化,可給自己的感覺就是不同。
是什麽呢,是眼神嗎?不是,凡修時他的眼神就很普通啊……
而且,自己竟然在怕?
無論時光怎麽想,都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正在這時,忽然有三個人從二樓向望星台上走來。
“剛剛怎麽回事?有人在這裡放火嗎?”
“不能吧,誰這麽大的膽子,除非是李戎的人。”
“李戎現在還有這個功夫派人來這?”
三個聲音正說著,人已經站上了望星台。
“張哥,這裡有人。”一個大漢說道。
“嗯?”走在中間的壯漢側頭便看見了時光,“小子,你是什麽人,躲在這裡做什麽?”
時光打量著這三個人,發現他們都腰中佩刀,身體壯實,手掌寬大,手指杖粗,明顯是武林人士。
走在最後的人見時光不說話,喝道:“你聾了啊?大哥問你話呢,你看沒看見剛剛這裡怎麽回事?”
時光還是不說話,他們提李戎做什麽?自己越不說話,在他們眼中就越可疑,他們就會有更多的動作。
“嘿,你是找死?”走在最前面的人長得黝黑,已經來到時光跟前,想要拿刀拍時光的臉。
時光伸出兩根手指,輕松夾住大漢的刀,那刀停在指間動彈不得。
“你!”大漢揮揮手,示意後面兩人一起上,“你是李戎的人!”
三人將時光圍住,時光一彈手指,那刀橫飛出去,砸在三人身上。
嘭嘭嘭!
三人同時踉蹌後退。
“李戎是誰?”時光平靜問道。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身材遠不如自己壯實的少年會有如此武功,才肆無忌憚地說出了李戎的名字,沒想到反倒把自己暴露了。
“你們聾了啊?大哥問你話呢。”時光戲虐地重複了一句。
“李戎,李戎是我們的仇家。”黝黑大漢支支吾吾地說道。
時光笑著搖搖頭,“首先,桃花庵沒有叫李戎的人;其次,你覺著這裡出事了,一來就說我是李戎的人,說明李戎是一個勢力很大的人,極有可能大到覆蓋了整個西沙鎮,即便如此你還敢氣定神閑地威脅我。”
頓了頓,時光提高了音量:“說,你們屬於什麽勢力,李戎又是誰?”
這便是隻給對方留了兩個答案:第一個可能就是李戎雖然勢力極大,可山高皇帝遠管不到這裡,第二個可能是他們三人也來自一個勢力龐大的組織。
“這,這……”黝黑大漢看看身邊兩個人,“你,真不知道李戎?”
“現在是我在問你。”時光道。
“李戎是余杭城的神將。”
“余杭我知道,神將是什麽,你們又是誰,來這幹什麽?”
“神將就是赤奮若國武功最高的人,我,我們是執徐國來的,就是來這生活。”
“屁大點事,早說不就好了。你執徐國的人跑到赤奮若來生活什麽,我可聽說兩國在打仗啊。”時光笑笑,心道:傳言竟是真的,還真有人已經準備入駐余杭周邊了。
黝黑大漢聽時光這個口氣,好像並不關心兩國怎麽樣,也沒什麽見識,猜測時光是偏遠地區的武林高手。
於是他斟酌一番,說道:“余杭遲早都要守不住的,我們先來搶個好地方。” 時光盯著他半晌,覺著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滾吧,打擾大哥的雅興。”
時光目送三人狼狽離去,眯眯眼睛。
奇怪,李戎硬抗兩國,這群人憑什麽敢斷定余杭必敗,提前踏入帝國的底盤?
別是又有羅家從中作祟吧?
時光搖搖頭,想著什麽時候想個辦法避開伏碑,去中庭收拾了羅家。
回到燕來客棧,時光對聶風霜說了之前的經過。
“你,真的見到落月了?”聶風霜盯著時光,“而且他還說欣賞你?”
“弟子知道落月與師尊關系,這種事哪敢隱瞞?”時光與聶風霜對視著。
聶風霜慢慢皺起眉頭,踱了幾步,“看來你真的很特別啊。”
聶風霜忽然停下腳步,再次看向時光的臉,“你的臉是怎麽回事,怎麽又有變化?”
時光臉一紅,說道:“師尊,那些自小生在宗門的弟子成天沐浴在元氣之中,個個長得英武不凡,我這不是……”
頓了頓,時光又道:“剛剛見了那麽多宗門的天之驕子,弟子更有些自慚形穢。”
聶風霜靜靜的看了時光一會兒,說道:“不管怎麽說,你是我衍天道年輕一輩的翹楚,就算殺了其他宗門的弟子,也不必遮遮掩掩。”
時光先是張大嘴巴,微微瞪大眼睛,然後露出尷尬的神色,“弟子不是因為這個才……弟子先告退了。”
說完,時光便低頭離開了聶風霜的臥房。
出了門,時光便露出一張笑臉,心道:果然啊,只要落月出現以後,聶風霜便會故意露出霸氣的一面。自己這時候再次改變些許容顏,便會被聶風霜以這種方式誤會。
第二天清晨, 聶風霜領著時光前往嘯天門。
一同前往的還有十一大宗門的其他人以及出塵山。
出塵山現在只剩下兩人,薛元仁和第五陽跟在天下第一樓二人的後面,離時光遠遠的。
來到會無人煙的開闊地,各大宗門已經聚齊,聶風霜發現很多人眼神停留在時光身上的時間很長,便有些自豪,緩解了要見到落月的緊張矛盾心情。
互相打過招呼後,便一齊飛上千丈高空。
嘯天門不像衍天道在地上的山體之中開辟出來一方天地,而是直接坐落於雲層當中。
只是以肉眼凡胎看不出嘯天門的府地。
“師尊,您來過嘯天門嗎?”時光問道。
“十一大宗門為師全都去過,各宗門的修行者坐上聖卿的位置後,都有資格去各大宗門拜訪。”
時光點點頭,不再說話。越靠近嘯天門,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雖然他相信自己現在的臉,就算是無岸境盡也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可還是不想見到葉遠凡、古樓、斷化喧和肖霄。
眾人飛了一柱香的時間,在一朵巨大的白雲前停下。
“翁吉淵聖卿,宗鎮何時能到?”紫薇宮方嘉年問一個兩鬢皆白,鶴發童顏的高大修行者。
翁吉淵正是勾陳宗排號第四的聖卿,他聽到這話,朗聲笑道:“宗鎮何時來我不知道,不過宗鎮一到,我們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這言語中的驕傲毫不掩飾,向南也在一旁咧著大嘴。
正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
那朵白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