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威二十三年,二月,赤奮若國戰敗,舉國遷至西北荒涼之地,改年號為建元。執徐國在閹茂國的幫助下大獲全勝,全面侵佔赤奮若國舊址。
同年,大荒落,在閹茂國與涒灘國聯合夾擊下,戰敗,舉國遷至西北荒涼之地,與赤奮若國為鄰。閹茂國與涒灘國刮分大荒落舊址。
世外,柳聖宗,伽藍道,上玄門向衍天道宣戰已有三年。三年內,衍天道全宗上下,除聖人外無一人出山入世。
山門有聖劍,無待境尚不可破。因此,宣戰後的世外反倒格外平靜,只是這水平如鏡的湖面下仿佛在醞釀著某些不為人知的殺意。
那個高世駭俗的天才,在震驚整個世外之後,已經三年沒有再出現在修行者的眼中,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他的名字,畢竟惹惱聖人,世外早已將他當做死人。
死人,很少有機會再被提起。
執徐國,某間深入地底的宮殿之中,一名十七歲的少年坐在一張如墨般的椅子上,他身邊站著一位老人,老人身穿寬大道袍,頭戴玉質芙蓉冠,慈眉善目。
這座大殿佔地足有一畝,四周牆壁上鑲嵌著數百人頭大小的夜明珠,罩得大殿金碧輝煌。
大殿正中間懸浮著七柄指向地面,長短不一的劍,每一柄都散發著攝人心魄的氣息。
一個長相乾淨清爽的中年男子站在這七柄劍之前,低著頭,正對著那名少年,態度十分恭敬,或是用惶恐來形容更為貼切。
那少年抬抬手指,便有一柄劍上下浮動,只是浮動的距離,只有無岸境盡以上才能清楚地感受到。
少年似是玩累了,輕歎一聲:“唉……壹文,最近天下第一樓有何消息,那個叫時光的天才入世了嗎?”
中年男子渾身一抖,連忙說道:“在公子……”他本想說在公子面前,他算得什麽天才,忽然想起來這位根本不吃奉承那一套,連忙改口:“回公子,他從未踏足世俗一步,許是……許是不敢了吧。”
“不敢?”少年笑笑,那是一種俯瞰世間,發現很有趣似的笑容,“怎麽可能有他不敢做的事呢,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其實他的天賦不弱於我。”
壹文面露驚色,他知道這位年輕修行者根本不需要謙虛,那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怎麽可能呢?這位十七歲的無岸境盡修行者,這位前無古人甚至極有可能後無來者的真正絕世天才!時光怎麽可能與這樣的人比肩?
少年說出這種話,他身旁的老人沒有任何異議,甚至臉上還露出些許笑意,一種欣慰或是欣賞的笑意。
壹文恭謹地看著這二人,看著那個無待境的有賢真人,不知該如何回復。
“他的悟性天賦可能強於我,他也比我聰明那麽點,他的實力或許還需要等等,這個……稍許有些困難,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要死了。”
“公子所言甚是,他可是聖人放言必殺之人,終究是一個選擇錯誤的年輕人。”
“你錯了,他不會死在第五文手中。”
壹文微微點頭,“老奴不明白。”
他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樓二聖卿,如今如此的卑躬屈膝,卻沒有絲毫後悔。這位公子的謀劃之詭,布局之大,或將是整個世外從未有發生過的事,他堅信自己跟隨的是明主。
“他什麽都不比我差,可終究還是有一道永世無法跨越的天塹,那就是命,他生於此,實力越強,智謀越高,就會輸得越慘,命中注定功敗垂成。
” 在一旁的老人終於開了口,聲音蒼老沙啞,仿佛下一刻便會坐化凋零,“若是他能為公子所用,或許還能苟活一命,可惜以他的性格,若是能臣服於公子,將來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壹文雖然已經在此做事三年,可是每次聽到有賢真人稱呼這少年公子,還是會忍不住咂舌。
究竟是什麽樣的宗門才會讓一個聖人侍奉一個無岸境盡,這世上絕不會有超越聖人實力很多的存在,否則根本不需要謀劃,直接橫掃過去便是,而他在與這兩人接觸幾年之後也確實得出了這樣一個答案,有賢真人便是他們背後實力最高的人,只是這種情況在他細想之下隻覺得更加可怕。
少年輕輕搖頭,“他雖然很強,可世上不該有這種人,他不配臣服於我。”
壹文微不可查地皺皺眉,他十分清楚,公子絕不會嫉妒時光,所以這“不配”二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
“你可能無法理解,”少年笑笑,“就像是……我若是凡人,他便是猛虎,哪怕他有能力吃了我,終究也不配與我這個人類相提並論。”
壹文面無表情,他依舊是沒能理解。
“三年了……我所料不錯的話,他應該快出來了,將消息放到涒灘國,最後若不再看看那個傳說中的落筆觀,還是不太放心啊。”
壹文連忙低頭,恭敬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他低下頭是因為眼皮猛跳了幾下, 不想被人看見。
他知道公子的意思,落筆觀就在涒灘國,若是將時光感興趣的消息放在涒灘,時光必定會在涒灘掀起風浪,落筆觀很有可能會有人入世。
公子想要借此看看落筆觀真正的實力,甚至是觀主的實力。如果是幾年前,他絕對會非常認同公子的想法。
可在三年前,觀主的昔時境震驚天下之後,他覺著還是不要招惹觀主。不過,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這位公子到現在為止,所有推斷布局從未出過任何差錯,不須也不容置疑。
少年再次勾動手指,操縱那七柄劍,忽然開口道:“真人,以你如今的實力,能在無待境修行者身上留下氣息還不被發現嗎?”
有賢真人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搖頭:“三年前我便回答過公子這個問題,那落月初入無待境時,本就已經與我實力相差無幾,想在這種人身上留下氣息不被發現,我做不到,恐怕……永遠也做不到。”
少年微微蹙眉,手上動作不停,“暫且如此,這是唯一無法掌控的了,還好他只是一個人,該是影響不大。”
單閼國武雲城,天下山莊,這一夜子時,有數名弟子一同飛出修行之地,望向西南別院的方向。
西南別院的震顫越來越明顯,轟隆的聲音不斷傳出,仿佛陣法都有些不穩。
一名入山只有三年的弟子瞪大了眼睛,問一旁的伊頓:“伊頓師兄,怎麽了,師兄們怎麽都……”
“他出來了……”伊頓打斷道,聲音聽來也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