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持重劍的漢子猛然轉身,他漆黑的臉龐看起來就像一隻活鬼。
所有人都看向時光,只見這少年乾淨白皙,長相看著很舒服,身著黑色長袍。這長袍的款式眾人從未見過,不過從材質就能看出來,造價不菲。
能穿這種料子衣衫的,非富即貴。
“小子,是你喊的嗎?”黝黑男子眼皮耷拉著,沉聲問道。
達官顯貴?他們根本不在乎,九安城真正大人物的子嗣,怎麽可能跑到這裡?
武者?這少年站姿,體型完全不是武者的模樣,況且約莫也就十八九歲,縱使是武者又能高到哪去?
“你們是來搶錢的?”時光晃晃手中那被削得極薄的樹枝,它已變成如蟬翼一般透明的“木劍”,如果不仔細看,甚至不會發現時光手裡拿著東西。
“比起搶,我更喜歡用收這個字,”黝黑男子冷哼一聲,語氣中極具嘲諷之意,“你是什麽人,俠客?”
“哈哈哈……”
“小夥子,你快走吧……”村民中一個婦人說道。
“去報官,去找安都軍……”又有人道。
“我就是安都軍,”時光衝他們笑笑。
“安都軍?”黝黑男子先是面色一沉,片刻後說道:“安都軍的曾大人是我朋友,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又是這老東西……時光輕輕搖頭,“為什麽來收錢,你的意思是安都軍知曉?”
黝黑男子已經失去了興趣,他向前大跨一步,提起巨劍。
時光抬手,樹枝指人。
“你那也能算是劍嗎?”
“哈哈哈……”
蹭!寒光一閃!
時光閃身揮劍,男子鮮血飛濺。
“啊……”黝黑男子的手臂連同重劍一同飛出,淒厲尖叫,他那漆黑的臉都變得微白,表情更加恐怖。
其余九名武者頓時噤若寒蟬,他們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劍術,用這樣一柄劍能一息之間將他們老大的手臂斬斷,這少年的內力須是何等霸道?
他們離黝黑男子的實力尚有一線之隔,就算他們加在一起也可能不是這少年的對手。
村民的面色也變了,他們不怕這十人,是因為他們在島上見過更加神奇的存在,自然仗著人多瞧不起這些江湖人士。
可他們畢竟沒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這才知道,原來普通人之間也如此殘酷。
只見一個壯漢向後退上一步,聲音微顫道:“就,就因為我們老大嘲笑你一句,你,你就砍了他胳膊?”
黝黑男子還倒在地上慘嚎,村民們本升起的一絲憐憫之意因為這一句話陡然消失,變得怒不可遏。
“放屁,他都想要殺人了!”一個婦人叫道。
時光輕輕一笑,淡然道:“我是覺著他這條手臂值五百兩銀子。”
那壯漢鼻翼抽搐,慢慢靠近黝黑男子,將他扶了起來。
“我們走……”那壯漢連忙吩咐其余人,準備離開,只是經過時光身旁的時候,便又聽見那淡漠的聲音。
“我記得他開口要一千兩銀子來著,”時光淡笑道:“他那另一條手臂是留下來,還是你們替他把錢交了?”
自從他上午見過宋青山之後,便明白了一點,縱使是最普通的人裡也有那種不管自己怎麽樣,一定不能要別人好過的人。所以當他再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乾脆也別講什麽道理了,哪怕是跟羅輕天這種知道權衡利弊的人講道理也比與這種嘍囉廢話強。
十名武者忽然停住,不敢再向前邁一步。
“小子,你,你別欺人太甚,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我們上頭的身份絕不是你能想象!”那漢子色厲內荏道。
剛剛開口的婦人剛想勸解,一旁的男人趕緊將她攔住,衝她搖了搖頭。
“在這裡,說一句話要收一百兩銀子……”時光笑道。
“你……”
壯漢“你”字剛出口,時光的手便動了。
噌!
時光一劍刺出,劍尖已經鑽入壯漢口中。
“啊!”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時光是怎麽刺出的這一劍,那壯漢嚇得連連大叫。
沒有疼痛感,只是他一開口便發現,嘴裡漏風,門牙被斬斷一半!
十人隻感覺後背發涼,他們從沒見過如此快的劍,仿佛少年看向哪裡,劍刃就會同時出現在哪裡。
“現在可以談談價錢了嗎?”時光打破了沉默。
黝黑男子此時已經不再痛呼,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給他五百兩銀子……”他耽誤不起,必須早點回九安城包扎治傷。
“是七百兩……”因為多講了兩句話。
十人留下七兩的銀子之後,才灰頭土臉地離開,再也沒有來時那種俯視螻蟻的心思。有的只是恐懼,懊惱,和仇恨。
時光這時轉頭看向村民,仔細回想著每一個人的臉,有點印象。
“請問,這裡有青茶村的人嗎?”時光道。
眾人聽見時光開口,才緩過神來,許久都不曾有其他人叫過這個名字了,忽然聽到“青茶二字”,他們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
剛開始說話的那婦人道:“我們是,還有北井子村的,您是?”她直接用上敬語,雖然她年長這個少年幾十歲,可他畢竟是自己的恩人,而且身手不凡。
時光也不知道怎麽說,他不確定他們是否知道雨田村,想了想開口道:“請問這裡有宋青山的家人嗎?”
眾人聽到這話,一齊看向婦人,那婦人又是一愣,然後說道:“我是他娘,青山,您看見青山了?”
“我叫時光,是他在學堂裡的同窗。是田雨村的人,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時光淡淡道:“他被抓了,現在在九安城安都軍臨時看押的地方。”
“啊!”那婦人聞聽此言,驚叫一聲,頓時堆坐在地上。剛剛那群劫匪他們還自覺勉強能夠應付,可是九安城裡的安都軍絕對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一旁的男人連忙將婦人攙扶起來,對時光說道:“我聽過田雨村……我是宋青山的父親,他,他不是去參軍的嗎?怎麽會被抓?”
時光聽著宋青山父母說話,雖不說溫文爾雅,好歹也是通情達理,宋青山怎麽會是這麽個樣子?
“也許是他直接跑到安都軍軍營門口了吧,那裡只要有人靠近,不問青紅皂白先關起來再說,然後等著家裡給送錢贖人。”時光背負雙手,淡淡道。
“啊……”宋母頓時嚎啕大哭,“我兒怎麽這麽命苦啊,他去參軍也是為了保護我們啊,天煞的安都軍怎麽就不管我們了啊……”
最後她想到家裡根本沒錢贖人,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