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霄和瓊真瞠目結舌地望著塔頂,不明所以。
清水府三人也是一陣晃神,不過他們能感受到,剛剛那一瞬間這兩人就仿佛神遊天外一般被定在空中。
肖霄皺起眉頭,仔細回想方才的細節,隻記得剛剛一直飛在最前面,怎麽在極短的時間裡恍惚了一下便重新出現在半空的位置?明明恍惚的時候依舊在飛啊,這可是用聖人氣息重鑄的劍器,甚至比無岸境飛得還快!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不會推測這是那散修在搞鬼。
如落月那種咫尺天下的手段,是只有聖人才能使出的聖跡,那散修便是再厲害,也絕不可能會用聖人手段。
不多時,紀清靈,崔疏疏,嚴潔臉上露出笑意,一種很滑稽的笑容。
肖霄看見這個笑容,臉上的不自然一閃而過,這種不自然令他更加惱火,以他的心境本應該如此……難道是那散修影響了自己的道心?
他想到這裡,也不看瓊真,一腳踏出臨遮塔不知去向。
瓊真沒有肖霄的心境,他此時的表情更加不堪,臉色漲紅,雲架都有些踩不穩地離開了臨遮塔。
籬朝城皇宮外,時光看著守在宮前,個個不苟言笑的禦澤衛,不覺有些好笑。
盡管他隻遠遠地見過一次皇宮,可父親的藏書中和父親的描述中都是男子守宮門,這種情形屬實有些奇怪。
清水府紀清靈已然離開,剩下崔疏疏站在向南身旁和嚴潔站在時光身旁。
時光笑容古怪的瞥了眼向南,心道這胖子竟然是走了桃花運?還是和清水府的人……這不是找死嗎……這是桃花劫吧。
向南臉上則是木木的,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嬉皮笑臉,他終於知道豪翰所說的要倒大霉是什麽意思了。
忽然,時光猛然抬頭望天,這一動作立刻引來了宮門前其余六人的注意。
然後他們面色微變,同時向上望去,他們能感受到十裡之上有一個元氣醇厚內斂的大修行者在伺機而動。
時光眼中的渾濁之色一閃而過,心下一驚,空中站著一名無岸境盡修為的修士,那張臉長得與自己一模一樣!
還真的有一個假的時光在這裡!
他頓時明了,這人不知是被誰帶進來的,但這假時光若是在中庭大殺四方,必定會壞了規矩從而引得落筆觀和清水府大發雷霆,到時候自己便是真正的四面樹敵了。
這人想致自己於死地!
他連忙向更高空傳音而去,那是高到淺薄之地的葉遠凡所在的位置,“葉聖卿,你下面的那個時光是假的,稍後若是我應付不來,你可千萬將他控制住,別讓他在籬朝城胡作非為。”
時光說完,再次看向向南,笑道:“向南兄,送你一份大禮。”
向南還不明白怎麽回事,便見“李揮”輕輕抬手。
十裡高空之上,那假時光垂首望著下方七人,冷哼一聲,“這時光平平無奇,看起來也並沒有傳說中那麽恐怖,看來少主還是高估了他。”
話音剛落,他心中警兆驟生,抬腳便要遠遁。
嗡的一聲,不知上方何來的一道元氣將他箍住,他身形竟是停滯一瞬。
便是這一瞬之時,一道足有百丈長的劍意在他腳下陡然出現,自下而上向他斬去!
這假時光元氣暴漲,竟完全不顧體內是否能承受得住如此劇烈的波動,強行向左邊閃去。
噗的一聲,那百丈劍意還是將他的右臂連根斬斷!
此時那箍住他的元氣這才散去,
他來不及呼痛,不可思議地看著下方,眼中盡是駭然。那到傳說中藏劍訣的無形劍意,竟然變得如此鋒利,元氣如此浩瀚! 那不斷下落的右臂,又被來自上方的衍化之道包裹起來,然後化作血霧,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時光皺皺眉,心道不好,這人怕是要開始殺戮了。
此時,距離宮門前禦澤衛只有兩步之遙的時光,一腳邁到女侍衛身前,抽出她腰間佩劍,一把擲向天穹。
這柄劍側面附著著時光的道劍,眨眼間便消失宮門前。
劍速實在太快,落在眾人眼中,就像是被拔出來後便消失不見了。
半空中的假時光看著那柄急速而來的飛劍,並起手指冷笑一聲,“用凡劍作飛劍,虧你想得出來。”
他手中出現一道淡金色方形虛影,那仿佛是一座牢籠,竟然與衍化之道有些相似之處。
嗡的一聲,那牢籠瞬間困住飛劍,令飛劍顫抖掙扎,難進一寸!
假時光輕聲道:“剛剛是我大意……”話音未落,一道近乎透明的青芒與劍身分離,穿過牢籠,直刺向他。
“噗!”
道劍穿過他前胸,回到飛劍上方。
宮門前,時光還站在那女侍衛身前。其余十一名禦澤衛頓時拔劍,怒喝斥責。
“大膽!”
“你敢搶奪禦澤衛佩劍!”
時光雙手舉起,眨巴眨巴眼,“不知……幾位聽沒聽過一種叫戲法的藝術?”
他身後的修行者不知道這位散修在耍什麽寶,只是忽然,他們感受到十裡高空上的大修行者氣息消失了!
便在此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向地面極速下墜,速度之快,以普通人肉眼只能看見一道殘影,最後無聲無息的落在宮門旁的厚牆之上。
普通人看不清,可幾名修行者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這是一具屍體,一具時光的屍體!
這……這怎麽可能?那個當年不可一世的年輕天才便這麽死了?死在一個還籍籍無名的散修手下?
這是何等荒唐之事。
壹凡張大著嘴,隨後眼睛一眯,心道:這不是時光,這人長得雖然很像,但我見過真的時光施展身法時的樣子,完全不漏痕跡,不泄一絲元氣,怎麽可能在十裡外便被我們發現。
這時候,那護衛的佩劍終於再次出現在時光手中。
“變個小戲法,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侍衛哪裡會因為時光說是一句玩笑便善罷甘休,她們一齊向時光逼來。
時光連連後退,說道:“我們可是陛下的貴客。”
與此同時,時光傳音給向南,說道:“向南兄,那個宮門牆上的屍體,給你怎麽樣?”
向南神情有些悵然,畢竟他還挺欣賞時光此人,這麽死了實在是有些可惜,忽然聽到這麽一句,頓時有些惱怒,剛想反駁一句,便又聽到豪翰傳音而來:“那具屍體有些奇怪,恐怕不是時光。”
向南眼前一亮,轉了轉眼珠,立刻換上笑臉,裝出一副瀟灑模樣道:“沒想到這時光竟然會死在我手裡,倒也算他可憐。”
幾人又是一愣,向南殺的?
崔疏疏則是瞟了一眼向南,然後低頭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
十二名護衛見這幾人完全未將自己等人放在眼裡,特別是那幾名男子,這在涒灘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就算這些人是來面聖,也繞他們不得。
她們頓時抬劍便刺,卻聽宮門內傳來一道聲音:“陛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