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最怕見到的就是這個人,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人是白發少有的用上恭敬態度的弟子。
聽到這個聲音,最多還有三息這人便能到。時光不得不立刻使出藏劍訣,一邊運行九劍一邊向小屋的位置退去,那裡才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風聲漸起,這白皙男子即將到來時,不僅沒有將周身波動的元氣息落,反倒變得愈發狂暴。因為他能感受到這裡的異樣,這便是對天地元氣理解得淋漓盡致的表現,這便是上峻的天才。
“出來......”白皙男子隻說了兩個字,心中警兆驟生,熟悉之間飛退數十丈。
可藏劍訣畢竟是無上劍道,劍意在沒有擊中目標時,並沒有立刻消散,而是繼續朝前飛去。
白皙男子本能的揮劍。
轟!
他身前數丈的空間猛然炸裂,猶如晴天霹靂,傳出的響聲在這座山前不停回蕩。他不用像白發一樣在意戰鬥的動靜,他是真正懂的戰鬥的人。無論平時多麽的目空一切,只要出手,就要用上最狠的手段。
那些劍意消散在天地之間,而炸裂的空間則在不斷地靠近小屋,他便不斷地接近小屋。
終於,他看見了時光,他微微一笑:“這些小把戲對我沒用。”
不是沒用,而是兩人之間的境界差距太大,時光甚至覺著眼前之人的實力不比白發差多少。
“你叫什麽?”時光問道,他不能不知道自己殺了一個什麽高手,或是不能不知道自己被一個什麽高手殺死。
“聖所,”白皙男子看了眼地上的一堆屍塊,接著道:“你是新入門的弟子?”
好特別的姓氏,時光挑挑眉,笑了笑,說道:“很好,至少我們兩個人中,有人能死得明白。”
“死?”聖所依然面無表情,“誰說我要殺你?”他當然不會以為自己會死在時光手下。
“你不殺我?”時光眯眯眼睛,似乎是想看出對方說的話的真假。
“我為什麽要殺你,你只是一個新入門的弟子。”
這便是聖所的規矩,爭峰裡不包括新弟子,哪怕眼前這個人是少見的天才,哪怕他之後會超過自己。聖所不殺,因為聖所自信。
“可是......”時光看了眼地上的屍塊。
“他們的生死於我何乾,你們守不守規矩又於我何乾,我不是戒律峰的執事。”聖所頓了頓,接著道:“我只是來確定你不是馮嘯冠。”
說罷,聖所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時光忽然叫住他,“我能夠出山與你一道嗎?”時光覺著這人不壞,自己這段時間跟在他身邊沒有壞處,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恐怖還會有很多人來殺自己。
“你出不去,”聖所停住身形,頭也不回地說道:“很快就會有人來的,雖然這次有規定不殺新弟子,但,你是一個令他們討厭的人。”這一次他說完,沒有再給時光攔住自己的機會,眨眼間便消失在後院。
“很快就會來?”時光重複一句,趕忙回到小屋所在的位置,繼續向地下輸送元氣。既然有人很快就會來,說不定自己剛下山就會遭遇到,那不如在這裡準備準備。
經過剛剛與聖所的短暫交手,時光發現藏劍訣並不如自己想象當中的那麽無敵,至少面對比自己高一個境界的無岸境時,可以說是雞肋,除非那人不敢造出聲勢。看來必須得做到只出一劍也可以釋放劍意,時光搖搖頭想著。
其實藏劍訣被一個撥雲境盡的修士使出來,
已經是震古爍今了,這本就是給無岸境盡的頂尖修行者準備的,要不然白發也不會連門路都沒有找到了。 後院的小屋已經被鏟平,時光看著滿地碎石碎木,忽然笑了起來。他輕輕一揮手,地面上便出現一個大土坑。時光躺了進去,用土把自己埋了起來,從外面只能看到一片廢墟。
他不敢在這裡睡覺,因為他猜測自己瞞不過無岸境的修士。萬一等會兒再有聖所這樣的天才來這找人,時光連躲都來不及。
他再地下持續的輸送元氣,聽到任何風吹草動,他都停下來推演藏劍訣。如果感受到元氣波動,便用混沌眼向外看,確保自己的安全。
僅僅過去兩刻鍾,時光便停下,開始推演。又不多時,時光聽到了對話的聲音,來的人是用走的!
“一看這裡就是被掃過的,我們來這幹什麽?”這是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可不想這麽早就打打殺殺,來這裡看看有沒有重傷未死的弟子,撿撿漏不好嗎?”這是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隻來了兩個人。
“怎麽可能?哪個峰的上峻是傻子,會給你留下......”那個低沉的聲音戛然而止,停頓片刻,“誒,你看這有碎屍。”
“誒, 還真是,這好像,劍器是完整的。”
爭峰需要所殺的弟子,怎麽作為憑證,便是把小腹中的劍器取出,收集起來。
“這是哪個傻子把劍器落這了,快快,一人一個。”
時光看著地面上樂不可支的一高一矮兩修士,不覺有些好笑。也不知到時候高峰上的人認出劍器的主人,會怎麽對待這二人。
他們二人還沒將劍器收入袋中,便聽一道聲音響起,“那是我十峰的人!”
來人時光見過,正是當日在無為城尋一觀奪劍的紅袍年輕修士。
這個修行者叫寒秋瑟,當他在衍天道內時,便可以稱之為天才中的天才。去年曾經以撥雲境盡的實力,打敗過無岸境的弟子。他是第十峰聖卿的親傳弟子,是生在衍天道的人,從小沐浴在元氣之中,所以對元氣的理解無比透徹。
他一眼便認出齊師兄破碎的衣服下,師父送他的養元玉佩。
那兩名修士當然也認識寒秋瑟這個大名鼎鼎的天才,不禁臉色微變,生怕寒秋瑟認為是自己二人殺的這人。
“原來是寒兄,恕我眼拙沒有認出他是誰,”那矮修士聲音不再那麽低沉,“但是他絕對不是我殺的。”
寒秋瑟笑笑,眼中卻沒有笑意,“我知道,你還不配。”
他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時光已經頂開身上的沙土,站了起來。時光如今對於天地元氣的認知,在無岸境以下沒有敵手,自然能夠本能的感覺到寒秋瑟的氣機已經鎖定自己。
寒秋瑟抽出懷中抱劍,指著小屋處說道:“你很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