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白發的花圃之上的空中,站著八個人,他們對著站在地上的白發拱拱手,可動作神情中卻無絲毫敬意。
“白長老,這些就是三年以上的所有弟子了嗎?”空中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指著地下時光等人問道。他面容白皙,眼神中盡是淡然,看不出任何感情,說話還算恭敬,但落在白發耳中,卻是最大的不屑。
因為只有真正的不屑,才不需要特地拿出其他弟子那種不敬的態度。
“正是,這是我的大弟子,顧承平;這是二弟子,馮嘯冠......”白發一一介紹自己的實名弟子,指到時光賀詩以及另一名冒充張之東的新弟子時,絲毫沒有不自然的神色。
時光拳頭微緊,沒有抬頭看。他現在的心神時刻都在後院的那間小屋,以防白發突然出手,自己好及時引爆那裡的地下。
有一個上峻弟子,他是十峰的人,名叫齊斌河。他眼眸低垂,高高的發髻束得一絲不苟,在看見地上有一個和以往見過都不一樣的小山弟子後,嘴巴輕輕張開。
就在齊斌河開口的時候,一陣風從他唇間吹出,期初這風很小,可等到落地時,已經刮得所有弟子向後趔趄。只有他看見的那個弟子絲毫未動,這讓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那位被風吹動的弟子是時光,他當然不是想在這個時候出風頭,只是他全神貫注,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不能讓自己動。
這陣風,讓白發大為惱火,這也太放肆了,自己雖然身居偏遠小山,但怎麽說也是一個長老,這群身為弟子的怎麽敢如此無禮。
同樣有些惱火的,還有齊斌河,他沒想到那名弟子竟能承受住自己的這一口元氣,更沒想到他竟比自己等人還要顯得泰然自若。
等到地面上的人都重新站穩,齊斌河才對旁邊的人說道:“權兄,有些人似乎不懂得,淡然這種態度,是只有強者才能表現出來的。”
“世俗間有一個經常誇人的詞叫作不卑不亢,殊不知這個詞很多人根本不配用。”十一峰上峻權善仁回道。
“哈哈哈,不如我們來比比誰能贏?”又有人回道。他說的這句話,地上站著的人都聽不懂。
只有賀詩笑呵呵地看著時光,認為他要倒霉了。
沒有人知道,半空中站著的幾人,短短幾句話就決定了白發這座山裡弟子的身死的早晚,這一切只是因為時光剛剛沒有動。
本是有些惱怒的白發忽然心頭一喜,心道:成了!
他之所以讓眾弟子站到院外,就是想讓時光遠離後院那個小屋。這樣時光必定冒冒失失,惹怒了上峻弟子,更加十死無生。
“好了,都少說兩句,還要去廖長老那裡。”為首的白皙修士擺擺手,然後恭敬地對白發拱手,領著眾人一起飛走了。
白發長出一口氣,無論怎麽樣他還是怕露餡,畢竟其他弟子被自己呵斥不許露出任何表情,但在聽到時光叫馮嘯冠的時候,萬一他們面露驚疑被發現就大事不妙了。
眾人一齊回院中,時光低著頭走在最後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直到時光回到自己的小院中,才放松下來,開始回想剛剛的細節。
那個為首的白皙弟子和第二個說話的弟子竟然是無岸境?
最恐怖的是,其他人明明只是撥雲境盡,卻可以在懸停空中,這固然和這裡的元氣充沛有關,可也說明了他們對元氣的理解已經達到融會貫通的地步。
還有他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麽,
真的像白發所說弟子之間相互認識一下?認識了有什麽用?這是一場很奇怪的相識。 思忖片刻,時光便感受到了白發的氣息,他抬起頭,果然看見白發在望著自己。
“藏劍訣練得怎麽樣?”時光臉上笑意明顯,語氣中卻故意透著嚴厲,仿佛像是老師一樣。
“還是做不到,”白發搖搖頭,向時光走來“你到底是什麽境界?我無岸境都感悟不到劍招與劍意的聯系,你怎麽可能?”
“你感悟不到也正常,我這有一個笨方法,只是用了這個辦法後,你臨陣對敵時的出招很有可能變慢。”時光挑挑眉。
他想到了自己是因為先感悟到“言出法隨”,所以才很快速的就掌握了單純用動作溝通元氣。
而單純的仿照劍訣,則會出現故意將出劍與發出元氣分離開來的情況。之後經過大量的練習,便會在戰鬥時越來越慢,自亂陣腳,這是很危險的方法。
白發一愣,心中震驚的無以複加:這小子竟然通過短短幾天時間的練習,便能看透這無上劍訣的弊端,這到底是怎樣天才般的悟性。
“你先說來聽聽,”白發說道。
“完全按照劍訣中的招式,距離,力度,角度都不能有一顆‘元’的誤差,且不能動用元氣,至於速度與環境和劍本身的配合,需要你長時間不停地試煉。”時光說完這話,便不再言語。白發是大修行者,如果還需要自己反覆講解,那就太蠢了。何況自己問他其他的事情,白發也是一概不回答,自己為什麽盡心盡力的幫他。
過了半個月,時光在撥雲境盡這一境界中,打通了血液與皮肉的隔閡;可以不借助混沌眼,同時扯斷十五顆元;可以像舞劍一般的速度使出藏劍訣。
做到了這些, 時光覺著應該能在這衍天道中使一些小手段,一旦白發成為十三峰聖卿,自己就能想辦法偷襲一兩個大人物,再留下方世弟子的名頭,便會激怒衍天道,讓衍天道替自己尋找方世。
這半個月中,不斷有上峻弟子來到白發的小山,這讓時光疑惑不解,心中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白發走到後院的小屋,笑吟吟地看著時光,臉上的笑容再次猥瑣起來,看起來心情很好。他說道:“我要去第五峰幾天,這期間你不要在山裡隨意走動,被人發現你我都得死。”
“趕緊走,”時光呵呵一笑,我自己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看著白發罕見的用馭氣飛行的方式離開,時光從身後掏出了一張人皮面具,那是真正的馮嘯冠的臉!
“嘿嘿,”時光嘿嘿一笑,心道:“裝扮這種事情,我可是祖宗!”
正當時光戴上面具一陣得意時,他忽然感到有幾道強烈波動的元氣正疾速向這裡靠近!
嗯?那老家夥又回來了?
時光猛地想起了什麽,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息便出現在後院另一間小屋裡賀詩的身邊。
“你,你想做......”賀詩一臉驚慌地看著時光,可話還沒說完,便被時光拽起,向暗室飛去。
暗室如今已經被白發修繕完好,時光低聲說道:“不要出聲,更不要修煉,直到我來找你!聽見任何聲音都不要出去,否則你必死無疑!”
賀詩對於自己還有大用處,不能就這樣讓她出現意外,時光這麽想著時,已經聽到前堂傳來一聲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