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爭這麽說,時光只是稍微一愣神便反應過來,擺手表示沒事。
經過楊征的事情後,小島裡的人變成任何樣子,時光也都不覺著稀奇了,何況他本來對賀詩也沒有什麽男女之情。
他總覺著,小島裡的人雖然很好,但是都不夠有趣。
只是此時,時他依然擔心這裡也會像在閹茂國時的模樣。
“吳爭,晚上一般你們幹什麽去啊?”時光有些緊張地說道。
“哈哈哈,晚上那可好玩兒了。”吳爭一拍手,時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紀靈城給我們派了個教書先生,晚上給我們講天下間的歷史,我們全村人都喜歡聽。”
時光長舒一口氣,說道:“那晚上我也去看看吧。”赤奮若對這些人不薄,既救濟給他們糧食,又給他們派來精神糧食。
辰時,吃飽了飯無所事事的人們都聚集在村中一個學堂之中。這裡掛著燈籠,無論男女老幼,都或站著或坐著聽鄭先生講的歷史典故。
鄭先生學識淵博,知曉天下事,說話詼諧有趣,講起故事來毫不咬文嚼字,所有人都喜歡他。
有曾經的玩伴看見時光,連忙從人群裡竄到時光邊上小聲地和他敘舊。
看見村裡的人這副模樣,時光的心終於落了地。雖然從島中出來,他就不以任何善意的想法來想別人,但看到這些親人朋友過得很好,他終歸還是開心的。
學堂中,鄭先生說著很多時光不知道的赤奮若歷史,時光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有一個少女在靠前的位置,正襟危坐,旁邊有人伏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她回頭瞥了眼時光,便面無表情的繼續聽故事。
這少女便是賀詩。
時光之前早早來到最後面站著,賀詩進門時他就看見了,他沒有去打招呼。既然吳爭說人家今非昔比,自己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打擾別人。
他不想再與任何人起衝突,這裡的每個人他都很珍惜。
一個時辰過去,夜已深,眾人大都散去,只有時光等年輕人還留在這裡。
紀靈城下很安全,晚上的時候無論男女也沒有說一定要早早回家。
“光哥,光哥,”有人叫住時光,“別走啊,這麽久不見,你都去哪了,給我們說說。
另有幾人,竟然還拉住賀詩,“賀詩,那是時光唉,你走什麽,還不趕緊......咱們說說話,你不想聽聽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嗎?”
“對對,鄭先生說的都是從前,光哥是從別的國家來這的,新奇事還能少了?”吳爭見有人開口,又見時光不說話,還以為時光是抹不開面子,便也來插了句嘴。
時光此時真的有些抹不開面子,抹不開面子說算了吧。
賀詩看著眼前幾人,沒再說什麽,冷冷地點點頭,坐了下來。
“光哥,你之前都在哪裡啊?”眾人坐下,一個叫張簡的少年好奇道。
“我,我從閹茂國那邊來的,我們一家和雨田村的人在一起。”
“閹茂國!聽鄭先生說那裡很富有。”張簡的哥哥張謙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
想起“小村子”,時光有些愣神,點點頭,“都差不多,對了,我現在參軍了。”
眾人說說笑笑,只有賀詩一言不發,聽時光說話時,偶爾皺眉,偶爾眼神中閃過不屑之色。
隨著時間的流逝,時光與他們之間的疏離感漸漸消失,臉上的笑容越發多了起來。
忽然吳爭問,
“光哥,這一路有沒有見過什麽,令你心動的女子啊?” 都是少年人,始終還是喜歡一些男男女女,花前月下的話題。
“那還用說,”張謙嘴角扯得特別大,挑著一隻眉毛看了看賀詩,然後對時光說道:“有沒有比賀詩還好看的?”
這話讓時光忽然想到一個人,伏曉,曾經在歸雲洞下唱歌的少女;又莫名的想到小玉這個名字,這個哪怕一道刀疤依然可以傾國傾城的女子;還有那無為城中崔府的崔婷月;甚至還有那個神姬,離浣姬。
當然還有一個最仙氣最令人一眼難忘的,那個從天而降的白衣女子,落月的護道人。
雖然賀詩長得很漂亮,曾經一見令人如沐春風,如今一副冷美人的模樣,但是比起時光之前所見的幾位,還是有些差距。
“那倒是沒有,”時光笑道,說完剛想換個話頭,眾人已經開始起哄了。
“詩詩姐,你聽聽......”賀詩身旁的少女調笑道。
“光哥還真是癡情......”張簡張謙也跟著符合。
......
忽然,賀詩眉頭一皺,冷冷道:“時光,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對你從來沒有什麽。”
整個學堂變得一片寂靜,只剩微風從窗戶吹進來的聲音。
剛剛聽完故事,又見到時光,眾人一時興起,越聊越熱鬧,一時間竟忘了賀詩最近已經和從前不同了。
時光也沒想到賀詩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隻得乾咳兩聲緩解自己的尷尬。
“沒有沒有,怎麽說得好好地......”時光平日裡能言善辯的,在曾經的好友面前,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這話。
這話回的其實和平常人掩飾尷尬時說的沒什麽兩樣,時光微微皺了下眉也在常理。
可不知為何,這表情落在賀詩眼中卻好像被冒犯了一樣。
“時光,你覺著這樣很有趣?”賀詩臉上的表情仿佛凍上一層冰霜。
時光在心中暗罵了一聲有病,自己從前怎麽沒發現這女人如此多事?
按理說紀靈城下生活,比小島差別並不大,甚至更快樂一點,別人還是一如往常,賀詩怎麽變化這麽大?
當然每個人變成什麽樣子都有他的道理,自己這一年來不也是比之前的戾氣要重很多嗎?沒必要要求別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活。
“算了算了,賀詩你今日不太開心,我們回去吧。”時光用抱歉的眼神看了下其他人,站起身便想離開。
眾人以為今天就這樣過去了,都有些悻悻地起身,只有賀詩還坐著,說道:“憑你,也會讓我不開心?”
時光背對著她,沒說話,用眼神示意吳爭一起走。
張簡突然走過來,手搭上時光的肩膀,“光哥別往心裡去。”
他以為時光為此而傷心,連忙上來做和事佬:“改天你給賀詩賠個不是,不是什麽大事。”
張簡笑呵呵地看著時光轉身,接著,他便迎上了一道冰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