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門另投！

　　時光聽到這裡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聶風霜的背影，怎麽可能！衍天道怎麽可能收留一個其他宗門聖人的養子?

　　“難以接受吧?”聶風霜苦笑一聲，轉過身來，眼中盡是淒苦。

　　看見這個表情，時光心中又是一驚。他很難想象，這樣的神態會出現在一個聖卿的臉上。

　　“您，您是被逐出了師門?”時光小心翼翼地說道。

　　仿佛多年前的恩怨又重新出現在眼前，聶風霜的臉上只有遺憾。

　　“我和妹妹聶雪自小就被落筆觀的聖人，兩忘收養教導。”很多年沒有人傾訴，聶風霜此時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談心的人。只因他知道，“馮嘯冠”來衍天道也是為了尋找失蹤多年的恩人，他覺著“馮嘯冠”是能夠與自己感同身受的人。

　　時光挑挑眉，他看見聶風霜說道“妹妹聶雪”四個字時，臉上明顯出現了怨念！時光忽然覺著，聶風霜的長相、表情自己似曾相識。

　　“二十年前，那時我和妹妹還是兩忘最寵愛的弟子，我們奉命去天下第一樓觀看鬥陣。”聶風霜慢慢在前堂踱步。

　　天下第一樓鬥陣?時光還記得在上元城大通樓前，嘯天門二聖卿古樓說過:那時的落月，一人成陣驚天下。

　　“那時候，勾陳宗有個真正的天才，隻二十五歲便成就無岸境，術法更是深不可測。”聶風霜來到自己的椅子前，將手放在扶手上，“他叫落月！”

　　聽到這個名字，時光心猛地一抖，拚命不讓自己臉上露出任何表情。他可不想被看出來，自己見過或是聽過落月。

　　“我們觀戰時，也不知衍天道的三個無岸境修行者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忌憚，竟突然出手偷襲落月。”聶風霜輕輕用力，扶手被他捏的咯吱作響。

　　“而這一切，都被我妹妹看到，她出手阻止了三人的偷襲。”扶手上已經出現了五道淺淺的指痕，“落月當然不肯善罷甘休，於是他回擊了。你可知，衍天道那次派了多少人?”

　　八人，時光想起古樓所說，心裡默念一句。

　　可他卻面露茫然之色，搖搖頭。

　　“兩個無岸境盡，六個無岸境，皆是為了擺陣以破天下第一樓的一陣。”聶風霜直搖頭，“你所聽過的天之驕子，包括華爭鋒也都是沒有成長起來的，而落月不一樣，他以無岸的境界，一人成陣，連殺衍天道八名大修行者！”

　　連殺八人！竟然最差的境界都是同境！而且還是在沒有任何準備之下殺人！

　　時光聽到具體的內容，才真正體會到落月的可怕。自己那些無視境界而戰的戰績，在他面前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看來蘇焱逝說的沒錯，如果落月當時修為在身，自己屍體都已經臭了。

　　“你那個死了的師父白發，應該是趁七峰上任聖卿隕落才在七峰撿到的藏劍訣，”聶風霜話鋒一轉，“如今你知道七峰聖卿為何隕落了吧?”

　　竟然是這樣?時光再次大吃一驚，命運還真是奇妙，自己最終還是從落月那裡得到了回報，以如此巧合的方式。

　　“唉，事後衍天道自知理虧，只是私下裡與勾陳宗交涉。”聶風霜又歎了口氣，“我本以為這就相安無事了，誰知落筆觀竟以干涉其他宗門矛盾會給觀裡帶來麻煩為由，將我兄妹二人逐出師門。”

　　時光聽到這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莫名覺著落筆觀的聖人兩忘是個很奇特的存在，他覺著這種事就是落筆觀觀主能乾得出來的。

　　“後來，您就投入衍天道了?”時光問道。

　　“沒那麽簡單，”聶風霜輕輕搖頭，沉吟片刻說道:“本想看看勾陳宗會不會收留我兄妹二人，哪成想啊，他們隻肯留下出手幫忙的聶雪。就在我走投無路之時，衍天道大聖卿孟劍梁親自下山找到的我，說是好歹能補充一下他們損失的無岸境修士。”

　　時光看著聶風霜手指有一半快要嵌入扶手，這才明白，他這種被其他宗門放棄的弟子，在衍天道自然是被瞧不起的。

　　何況隕落的八名大修行者，也有聶風霜的一些責任。

　　而正因為如此，聶風霜提到聶雪時才會心生怨念，他覺著這一切都是妹妹造成的。

　　想到這裡，時光忽然打了激靈，看向聶風霜的眼神忽然眯了起來，又忙不迭恢復正常，怕表情被發現。

　　時光心中升起了個猜想，那天出現在落月身邊的白衣女修行者，就是聶雪?

　　原來他們兩個成為道侶，竟是因這件事而起。

　　與此同時，時光又有很多新的疑問，落筆觀觀主兩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落月又是什麽樣的人呢?當年殺伐果斷的他和自己數月前所見，可是完全不同。

　　“聖卿，這麽多年您好歹算是熬過來了，我不會給您丟臉的。”時光略施一禮。

　　“呼......”聶風霜長舒一口氣，與時光說了這麽多，他仿佛也輕松稍許，衝時光點點頭就會臥房中去了。

　　“衍化之道， 衍化之道......”時光一邊在前堂踱步，一邊輕聲默念。

　　他深知，必須加緊修行。這不是擔心十天之後的對決，而是擔心邱思博傷好回來之後會找自己麻煩，耽誤修行。

　　要將神識外放，放到元氣壁之上，對於時光來說不難做到。

　　他走到十峰道場，揮手升起四道元氣，同樣組成一個四面金字塔。接著凝神，猛地睜開眼睛，識海地圖的光漏了出來，神識釋放到元氣之上。

　　呼！

　　一陣狂風驟起，整個道場的元氣頓時瘋狂得向那金字塔卷來。

　　“不好！”時光低吼一聲，連忙撤去神識，狂風才息落下來。

　　怎麽回事?時光皺眉，不知這是怎麽回事，如此凜冽的氣勢，絕不是修行衍化之道時該有的樣子。

　　“原來如此，”時光挑挑眉，很快便明白，神識不能整個灌入元氣壁，要貼在元氣壁裡面。

　　而且不能動用識海地圖上的神識力量，否則會動靜太大。

　　他再次揮手聚集元氣壁，將一塊石子包裹起來。接著凝神，睜開眼時，是四道細微的神識射出。

　　嘭！

　　那金字塔中的石子碎成幾塊。

　　這種手段在世俗間可能也算神奇，但若是稱為無上道法，便貽笑大方了。

　　“這和最普通的弟子使出來的衍化之道也不一樣啊?”時光撓撓頭，想起別人都是將物事化得粉碎，或是將招式消散，哪有分成幾塊的。

　　時光正冥思苦想之時，一道包裹著聲音的元氣從山下傳來:“到山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