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畢竟還在李戎這裡,若是不能服眾,恐怕羅陵厚在今夜還真不能罷免神將。
沉默片刻,羅陵厚指指時光說道:“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看你如何狡辯。”
李戎神色複雜地看著時光,蘇焱逝和公良齊緊皺眉頭,好像想要吃了羅陵厚一樣,羅修在一旁不住地冷哼。
時光仿佛沒有看到其他人的目光,走到第五陽身前,笑道:“我先給大家講個故事。”
“今天傍晚,我來到城前,發現守城衛我竟一個也不認識。當然,這也並不奇怪,畢竟快有半年沒見守城衛了,但心中畢竟是有了疑惑,我便趁伸懶腰的機會,做了一個暗矢者的手勢。”
說著,時光比劃了一個下午指向第五陽時做的手勢。
“可沒成想,暗矢者並沒有放出凌霄箭,這便讓我起了疑心。”
此言一出,第五陽回想了一下,臉色微變。
“晚上,我看到敵襲,便立即下令傳訊神府。”
“胡說,你根本沒有,要不然怎麽那麽晚各軍才到?”第五陽立刻反駁道。
“確實沒有收到任何傳令。”羅修在馬上晃著脖子插嘴道。
“唉我說了,只是講個故事,最後我會給圓回來的,你先別急。”時光卻沒有看他,而是看向羅陵厚。
羅陵厚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時光。
“後來,我說放敵人全部進城,守城衛竟然沒有絲毫遲疑,立刻答應。”時光指指羅修羅震雲和羅陵厚,“沒有反駁我能理解,但是竟然沒有任何遲疑!我想問問諸位,若你們是守城衛,聽到這種話你們會是這種反應嗎?”
沒等眾人回答,時光接著道:“就算他們立刻同意,可是我說的這種情況,卻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因為趕來的麟威衛等,會放任敵襲全部進城而不作聲嗎?”
說到這裡,時光大喝一聲:“羅修!聽到守城將領這樣的命令,你會答應嗎?”
羅修看看羅陵厚,發現後者沒有理自己,揚揚下巴,“不會,那又怎麽樣。”
“很好,”時光笑著點點頭,“可守城衛卻沒有任何疑惑,那麽就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根本就沒有人會傳令眾軍前來!”
眾軍聽著,很多人不覺點點頭,這種命令,就算不敢反抗也會立即答應,除非本來就知道不會傳令、不會有援軍。
“故事不錯,可是終究是你的一家之言,你根本就沒有下令過。”第五陽冷聲道。
“別急,”時光啪地一下給了第五陽一個耳光!
“你!”
“所以我就派自己的親信去尚棄將軍的府上報信。”沒有人管第五陽挨的一巴掌,這個時候有人已經從時光的話中聽出一些端倪,他們都緊張地等待著接下來的故事。
其實時光當時用元氣,遠遠地將消息傳給蘇焱逝,讓他去找尚棄,反正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時光是怎麽派的親信。
“因此,尚棄將軍才最先到的城下,也正因為我提前交代,尚棄將軍才沒有第一時間便衝上來殺敵。”
“嗯?”羅陵厚臉上一僵,沉默片刻,看向尚棄說道:“尚棄,你也和時光勾結在一起了嗎?”
這句話就是在告訴眾人,如果尚棄承認時光所說,那麽他恐怕就自身難保了。
“這些都是故事,羅尚書還不必當真。”時光笑道:“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故事憑什麽能當真了。”
“守城衛全部身死,這確實出乎我預料,
不過我想知道,那些箭到底是誰放的?” “就是你,動用暗矢者殺人滅口!”第五陽大喝一聲,聲音中全是憤慨,也可以說是氣急敗壞,“李戎將軍這麽信任你,將暗矢者的使用權交給你,你卻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
“先不說這個,這些守城衛不全是被凌霄箭射死的吧?還有被刀砍致死的。”說著,時光突然出手,輕易將第五陽的佩刀搶到手裡。
“你想幹什麽?”羅震雲立刻大喝一聲。
“諸位請看!”時光沒理會他,而是舉起手中的長刀。
只見這把刀,長約三尺,刀尖處有一點歪,七寸處還有一個缺口。那是時光在守城衛大量死亡時,用元氣射到第五陽佩刀上的。
“下午我拿過第五陽的佩刀把玩,故意破壞的。”時光笑笑,“諸位可能不知道,第五陽與我有仇啊,所以一見面就對上峰口出不遜,這只是我給他的一個小小的懲罰。”
“可是無巧不成書啊,恰巧,我剛剛就看到第五陽在殺守城衛!”
“啊?”
“這......”
有人驚呼出聲。
“你血口噴人!你根本沒動過我的刀!”第五陽青筋暴突,聲音陡然提高。
“用這把刀殺人,屍體上的刀口肯定有所不同。”李戎笑呵呵地說著。
在場眾人頓時一片嘩然,互相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來人,給我把這個第五陽拿下!”羅陵厚臉色陰晴不定,連忙喝道。
“羅尚書別急啊,”時光笑笑。
此時他已掌握話語權,果不其然,他一開口,眾人的議論聲便戛然而止。
“若說我叛變,謀劃的這一切,還勉強說得過去,畢竟我背靠神將嘛。可這第五陽什麽身份,憑什麽能組織這些活動?”
“你想說什麽?”這是羅陵厚第一次正面和時光對話。
時光忽然輕笑出聲,“今天上午,我聽了羅尚書的一番高談闊論,說什麽戰時對待神將的家人須得小心謹慎,什麽這是國家不成文的規矩,什麽防止軍心不穩。我很奇怪,這執徐國都聯合了閹茂國,大軍壓境了,你羅家來人,不派增援也就罷了,為什麽數落起神將?這不是與你自己所說恰恰相反嗎?”
“再說回第五陽,我傍晚來時,他說我‘你還敢回來?’,公良齊在神府被廢,然後又被秘密關押,這種事情他一個小小的守城衛頭領怎麽知道的?”
時光說著,又給了第五陽一個耳光。
這次第五陽沒說任何話,只是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我這個人啊,記性是真的好。我第一次見到守城衛是什麽時候呢,是大約半年前,肖恆死的時候。這一次竟然一個都不認識了,半年時間,偷偷換掉所有守城衛,我想問問諸位,你們覺著......”
“誰有這個能力辦到?”
話說道這個份上,在場眾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話中指的是誰。
“我們不妨大膽猜測一下,羅尚書不知道答應了執徐國什麽條件,做一次假的偷襲。然後買通第五陽,放暗襲者進城,最後治一個李戎瀆職之罪。可不成想恰巧晚上的時候,我出現在城門口,乾脆便給我扣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這李戎的兵權是不交也得交了!”
羅震雲看著時光,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羅陵厚冷笑得看著時光,心道:小子,看來上午說的道理你還是不懂啊。
“這也是我一家之言,畢竟人都死了,我說這場偷襲,就是為了讓李戎失職被免也都沒有證據。若是我什麽也不知道,提前沒有任何準備,又或是剛剛直接就把我捉了起來,恐怕這事還真是天衣無縫。”
時光指著羅陵厚,“可惜啊,說到現在,你恐怕沒有時間處理掉還在地下的暗矢者吧!”
“一派胡言!”羅陵厚一扥韁繩,轉身就走。
時光一個箭步,速度極快,飛身上前,一把就將羅陵厚提起!
嘭!
羅震雲一跺腳,極速追來。
可時光用第五陽的刀,架在羅陵厚的脖子上,大喝道:“都不準動!”
羅震雲停下腳步。
其實,也只有羅震雲一個人想救他,其他人本就未動。
“要麽,我一刀殺了他,要麽,現在就將暗矢者找來,當場對峙!”時光喝道。
所有將士冷汗都下來了,心道這位是真的膽大啊,要知道他手裡拎著的可是羅家二代人物,官至尚書的羅陵厚。哪怕他真的犯了死罪,時光也絕沒這個資格殺他。
“殺......殺了我,你......你也......也別想活......”被嘞著脖子,羅陵厚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不怕死,你呢?”時光笑呵呵地,臉上全無懼意。
李戎倒是穩如泰山,看戲一樣地看著時光在鬧。
“住手!”一聲暴喝,自空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