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見時光突然暴起,李逸群心中又是驚訝於在剛剛那種程度的炸裂下,時光都還有能力動手,又是惱怒時光竟然完全沒把自己這個上玄門的天才放在眼裡。
兩人瞬間出手,劍指時光。
天空中烏雲凝聚,紅色劍氣鑽出。
李逸群劍身暈出一道光圈,密密麻麻的字符繞劍旋轉。像是風中狂舞的無數雪花,暴戾而渾然天成;又像是晦澀難懂的經文,神秘而令人生畏。
卻見時光所奔的方向根本不是二人,而是二人頭頂。
此時紅色劍氣自上而下襲來,李逸群的劍符自下而上襲來!時光在半空之中抬手指向二人,突然,二人腳下土崩地裂!數道黑氣破土而出,速度之快,更在紅色劍氣之上!
肖霄躲閃不及,手臂被黑氣穿了個通透。黑氣未做停留,直刺劍符。
鐺鐺鐺!
黑色劍氣砸在劍符所形成的劍網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看著這些劍氣無法破開劍符,李逸群嘴角的得意還沒完全展現,便再也笑不出聲來。
三五道劍氣破不開劍符,十幾道破不開,可時光有上百道!
砰!
黑氣破開劍網,直轟時光頭頂的紅色劍氣!
動作一氣呵成,二人心驚肉跳,沒想到時光準備的後手還有余,逼得他們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對付,隻得跳進深坑。
“小雜種!你敢不敢不用這些小伎倆,真真正正的與我們打一場!”李逸群氣急敗壞,用力扯下被擊穿的衣袖。
“哈哈哈,你問問你旁邊的嘯天門少主,敢不敢真正與我單打獨鬥一場?”這回換時光在上面俯視二人。
肖霄正在坑底閉眼調息,根本不答話。
“真是愚蠢。”時光默念一聲,便縱身向下跳。
只見肖霄突然睜眼,與李逸群一齊揮劍向上。還沒等碰到時光,深坑兩側又有數十道黑氣直奔三人。
“給老子滾!”李逸群抬手甩出一紙符籙,敷在劍身之上。他的劍頓時光芒大盛,無數字符裹挾著驚人的元氣四散開來。威力之大,黑氣與肖霄都被猛地崩飛。
那些字符還伴隨著燒焦的氣味,與仿佛來自深遠的鳴唱聲。時光見時機已到,順著字符給的力量借勢而飛。
“三狗兄後會有期......”
一句再會從遠處悠悠傳來,時光早已不見了蹤影。留下默默在坑底看著劍符的李逸群,和躺在地上劇烈咳嗽的肖霄。
時光此時時而飛奔,時而歇息,照著伏碑曾告訴他的地方趕去。時光心道:嘯天門真正的大修士恐怕馬上就會趕來。從前不知道我來自何處還好,如今剛從上元城離開,怕不是那麽容易便能躲開的。
此時路上竟能看見許多百姓,這些全是被時光剛剛那驚天動地的一震所驚醒的人,他們想看看大通樓的方向發生了什麽,卻又不敢太過靠近。
一隊鐵騎從遠方駛來,從人群中穿過。
“都讓開,回去睡覺!”領頭之人赫然是之前偷襲龍音雷的黑甲神將。
半個時辰的時間,這隊人馬才趕到大通樓所在的位置。
這裡早已是真正的人去樓塌,只有地上有一個巨型的大坑,和滿目瘡痍的大地。
緊跟黑甲神將的將軍跳下馬來,四處環顧,找不到哪怕一個活人的氣息。
“你,你還有你,下去看看這坑底有沒有人!”他連指幾人,疾呼道,然後小聲絮叨著之遼啊之遼......
“神將大人,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大通樓怎麽會無故坍塌?” 黑甲神將眯縫著眼,估量著這大坑的面積。良久才道:“那群人竟敢在上元城搞出這麽大的動靜,這是公然挑釁!”
黑甲神將上馬,指著魏將軍厲聲道:“去封鎖東、南、北三個方向的城門,無論有沒有公驗冊,一律不準出入。”
說罷他便揮鞭奔向城西,雖然這深坑不是常人所能造成的,可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更不敢輕易便說是世外之人所為。
城西門前,一女子正獨自一人走在漆黑的路上。
“籲!”黑甲神將勒住馬,“你是何人,為何三更半夜在此遊蕩?”
女子轉過頭來,濃妝豔抹的臉上正掛著兩行清淚,卻沒有給人任何俗氣的感覺。
黑甲神將眼前微微一亮,換上一張坦然的笑臉,“姑娘可知那裡的大通樓為何倒了?”
“嗚嗚......”女子聞聲撲倒在馬前,哭出聲來,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愛憐。他連忙下馬攙扶起女子,自恃身份的他沒有在做什麽出格的舉動,遞過去一塊手帕。
“姑娘有什麽委屈盡管與我說,本將是這上元城的神將顧戰文,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好一會兒,女子才堪堪止住哭聲:“當時那裡不知為何被一道淡光擋著,裡面什麽也看不見。我與哥哥在那看熱鬧,突然亮光消失,一群人衝進去與裡面一個少年打了起來。”
“少年?”神將打斷道:“你可知道他們都是什麽人?”
“我只聽到他們叫那少年時光。再後來,我心裡很怕......”說到此處,她開始拍著自己起伏的胸口。
“我怕得很,我哥哥就自己湊近去看。也不知那叫時光的少年拿出一個什麽東西, 突然炸了,所有人,還有我哥哥,我哥哥......”說到傷心處,她又哭得不能自已。
好一會兒,女子才接著道:“我這才自己往城門口跑,想要告訴守軍。”
神將顧戰文的目光有些專注,沉默片刻才反應過來女子已經說完,他的眼神從女子的臉上離開,問道“那個叫時光的人也被炸死了嗎?”
女子拚命搖頭:“他好像什麽事也沒有,逃走了。”
“時光,時光......”顧戰文念著,心道:好大的膽子啊!如此說來,上元城至少有數百人喪命,修行者這次如此肆無忌憚,須得通知伏碑大人!
“姑娘可還有其他家人,本將先送你回去。”片刻後,顧戰文又輕輕問道。
“我,我從小便與哥哥相依為命。”女子說著又泫然欲泣,身體不自覺得靠在顧戰文的懷中,低頭輕聲啜泣著。
這女子自然是玉兒。以她對時光的了解,時光既然能應付下那幾百人和那血石,恐怕李逸群二人也不一定能佔得便宜,於是剛剛她便獨自一人悄悄離開。
“時光!”坐在馬上的玉兒緊咬著後槽牙,心裡早已罵了時光小畜生三千遍:你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你這個泥腿子、狗雜種,離被剁碎那一天不遠了,我要看著你碎屍萬段!
這一夜過得很快。
一縷陽光照拂在大地上,將時光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感覺體內的元氣隨時都在外溢,無論如何都難以進一步壓縮。
一道比清晨陽光還刺眼的星光在赤奮若國上空劃過,直奔上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