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修對於此事,無話可說。卻站了起來,沒了恭敬姿態,問道:“此事我有錯在先,可是神將,事已至此,如果就這麽算了,那軍中將士還如何約束,覺著上峰無理便抗令,誰還遵循什麽軍紀王法?“
神將李戎撇了他一眼,然後忽然一腳踹過去,將他踢出去三丈多遠。李戎看著他道:“你懂個屁,你也配和我論安撫軍心?。“
說罷,他走向時光。
時光此時已與公良齊、蘇焱逝站在一起,見神將朝自己走來,眼中的渾濁一閃而過,自己雖不想暴露,但若有人想取自己性命,那便顧不上許多了。
好在來人氣勢收斂,只是抱了下拳,說道:“我叫李戎,你應該聽過我。今日的事對不住了,三天后到神府做我的副將。他們兩個是你的朋友吧,他們兩個也直接考核通過。”
說罷,他不再看時光,轉身就走。
尚棄趕緊湊了上來,微笑道:“將軍,這人我早就想收入揮下,你看能不能……”
盡管尚棄是他的愛將,李戎還是委婉的拒絕了,“滾犢子!”
“誒,”尚棄尷尬地抬起大手,撓撓自己的腦袋。
李戎走到羅修面前,說道:“我給你羅家個面子,現在邊境與執徐國摩擦不斷,把你那些小動作收一收。肖恆死的不冤,滾吧。”
說罷李戎便一個飛身,消失在校場。
躺在地上的麟威衛都被抬了出去接受治療,那位名叫第五陽的少年則是死死地盯著時光,然後也被抬走了。
尚棄來到時光三人面前,說道:“你還真是走了狗屎運啊,一步登天。”又看看蘇焱逝和公良齊,接著道:“你倆以後跟我。”
拍拍時光肩膀,尚棄吩咐好手下三人接下來的住處,也離開了。
一名麟威衛在場中高聲宣布,其他人的考核明天繼續。
“乖乖,怪不得叫神將,比我想象的畫面還厲害得多。”蘇焱逝待所有人都走遠了,才發出聲音。
三人一邊向訓役住處走去,一邊議論著今日之事。
公良齊聽蘇焱逝這麽說,譏諷道:“剛剛當著那神將的面,你怎麽不像平時一樣嘴賤多舌?”
“實在是那神將知道見好就收,要不然也讓他見識見識我的……我們三人的厲害。”蘇焱逝嘿嘿一笑。
時光還在思考整個事件的過程,想從中獲得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少爺,你今日是不是太衝動了些?”公良齊苦笑一聲,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最後若不是神將還算講理,你真打算來個魚死網破?”
時光點頭道:“我必須這麽做,我要留在赤奮若建功立業,如果從上到下都是羅修這種人,將來上了戰場,難道要我為這種國家鞠躬盡瘁?
我毫不顧忌的把事情鬧大,就是希望那神將李戎的出現。這不是在賭他的為人,而是我必須要知道赤奮若是什麽樣子,我才能做出選擇。如果李戎也不分青紅皂白,或是說什麽為了大局而不顧個人冤屈,我便立刻帶你們衝出這余杭城。
殺人做不到,但我相信我們鐵了心地逃,並不是太難辦到的事。”
蘇焱逝卻忽然正色道:“我不知道武道一途,練到極致是什麽樣子,你說,那神將會不會是修行者?”
“應該不是,首先,老齊曾告訴我武林人士出手皆是大開大合,我在擂下見此人推掌前胸口高聳,與你輕描淡寫劈開茶案時截然不同。其次,這國家中人對於修行之事一無所知,
可見修煉一事是極其隱秘。如果他是修行者,反而會因為注意言行,而不出剛剛那麽驚人的一手。” 營地兵舍可以住八人,鋪草席,睡木板。住在這裡的人,有的熟悉,之前便說過話;有的不對付,台上動手過。
恰巧的是,第五陽也和時光三人在一個兵舍。
所有人都認識時光,都被這個年輕人的智謀和身手所折服,也羨慕他的好運氣。因為他們都認為如果不是神將湊巧知曉今日之事,這個年輕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沒人認識第五陽,看著這個獨自盤膝坐在角落裡的少年人,都認為他不好相處。
“老齊,你這麽大歲數了,用得著吃這份苦嗎?乾脆在余杭城買房置地娶妻生子吧?”時光笑笑道,盡管公良齊修為在身,可畢竟長相擺在那,看著讓人不住地想勸。
老齊乾脆地搖搖頭:“我以前有個妻兒,後來嫌我飄忽不定,跟別人跑了。”
“看不出來啊老齊,你竟然不是老實人啊?”
沒人搭理蘇焱逝,他隻好自己坐在那裡喋喋不休。
“少爺,我剛剛見那小子也跳進去了,他幹嘛了?”公良齊低聲道。
“莫名其妙的要抓我邀功,你說怎麽哪都有這種人,我看起來那麽好欺負?”
公良齊仔細打量了下時光,鄭重的點點頭:“看起來是很好欺負。”
時光一愣, 自己本是隨口一問,哪想到公良齊會如此回答。
“少爺遇見什麽困難,都要講究個道理,而且話都要挑明了說。在外人看來,這是初出茅廬,書生意氣,不會做人的表現。有本事的人,不會是這個樣子。”
“這是什麽混帳道理,這麽說有本事的都是混蛋?”時光笑著反駁道。
聲音驟起,周圍人紛紛朝這邊看來。這裡的人初來乍到,都小聲說著話,哪有人高聲喧鬧的。時光這麽一吵,大家都停下自己的交談,等著聽時光等人的下文。
角落裡的第五陽卻突然嗤笑道:“有本事的人,心中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不需要說出來。”
“我倒是忘了這裡還有一個少俠,今天上午你手腳並用然後躺在地上樣子,倒是顯得很有本事。”時光此時心中有些惱怒,罕見的用惡毒的語言來嘲諷他人。
其實這種道理,在屋中的人並不是很明白,也不是很認同。這裡的人,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平時只是果腹都已經不易,哪有那些彎彎道道的待人接物之法。
倒是第五陽身手不錯,所謂窮文富武,很有可能是個不差錢的主。那麽在他的成長環境裡,有人告訴他道理要放在心中便不是什麽稀奇事。
而時光又是另一種情況。他生長的小島不大,村民不多,都是安居樂業一片祥和。父親更是一個很奇特的人,說話做事風格和村裡的人都不一樣。所以時光沒有見過很多人心險惡,他對人另一面的了解都來自父親的藏書。
時光從床榻上站起來,走向第五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