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心下一驚，第一次有一種看著別人惹禍的感覺。
  那女子見有人氣衝衝的衝過來，還是男人，頓時臉色一變。
  張一鳴沉聲道:“你這人怎麽如此無禮，他們在議論什麽與你何乾，一個小小的嫻婉城，有何說不得?”
  時光挑挑眉，小小的嫻婉城?這涒灘國也是有伏碑的，怎麽可能說得如此輕松。
  想著方才那女子很隨意的呵斥那兩個男人，他很好奇，在這種整體處於農耕時代背景下，女人是怎麽獲得這麽高的地位的。
  按理說世上雖然做不到絕對的按勞分配，可是在同一生活層次的人中，乾活最多的人卻擁有更低下的地位，這未免太奇怪了。
  難道是純靠武力壓製嗎?
  清水府皆是女修，甚至涒灘國的伏碑都有可能是女人，所以壓得男人抬不起頭嗎?
  時光正這麽想著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道溫柔的聲音。
  “二位別處來的吧?”
  女子長得算是周正，一笑起來倒也有幾分姿色，她衝張一鳴略施一禮，說道:“二位貴客可能不知，我們這些小人物隨意議論嫻婉城輕則挨打，重則是要掉腦袋的。”
  張一鳴冷冷一笑，“你方才是在勸嗎?掉腦袋也不是你來砍頭，你有什麽資格那麽說話。”
  女子臉色微僵，岔開話頭，“不知二位從何處而來，所為何事呀?”
  時光連忙搭話道:“我們是從中庭來的，來看熱鬧。”
  那女子忽然眼睛眯了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過了半晌才說道:“你們是涒灘國的人?”
  這次換時光二人怔住，什麽意思，涒灘的怎麽了?
  “有什麽不妥嗎?”時光輕聲道。
  那女子眉眼之間像是上了一層冰霜，“你們既然是涒灘國的，還問什麽問，我說他兩句很奇怪嗎?”
  說罷，她轉身便走。
  時光撇撇嘴，有些尷尬地看向張一鳴，“道友，她這是何意?”
  兩人面面相覷，時光很快便反應過來，既然都是涒灘國的人，自然知道男子地位低，被人隨意罵一句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而兩人既然是涒灘國的男子，那她自然不會給兩人有什麽好臉色。
  張一鳴臉色陰晴不定，似是在考慮教訓一下這個女子會有什麽後果。
  “站住！”他還是喊出了口。
  女子猛然回頭，聲音拔高:“怎麽，你還想打人?”
  “少不得教訓你這口無遮攔不知禮數之人。”張一鳴一步踏出，仿佛縮地成寸，瞬間便來到女子近前。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女子臉上。
  女子栽倒在地，不可思議地瞪著張一鳴。
  她身後的那幾名男子簡直看傻了眼，面色驟白。
  “你，你敢動手。”女子淒厲尖叫，“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時光在一旁直捂臉，怎麽這點事就動手了。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三年未出天下第一樓，險些忘記這才是世外之人的行事風格，若不是這裡靠近嫻婉城，恐怕這女子已經化作血漿。
  沒有人理會這女子，她頓時回頭一指河岸邊的男人，“你們瞎了嗎！沒看見我被人打了嗎?你們還是不是男人。”
  那些男子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摔下手中的木盆便衝過來。
  只是他們沒有直接動手，衝著張一鳴叫道:“你怎麽能打女人?”
  時光隻想快點離開這裡，太尷尬了，他覺著這裡哪哪都不正常，哪哪都別扭，連帶著看張一鳴都有點異樣。
  “你們……”張一鳴一指幾人，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時光在這邊忍不住吐槽，你看看，張道友你本來是看不起凡人的，怎麽現在又對這裡的男人恨鐵不成鋼了。
  “張道友，走吧，與這些人計較什麽?”時光不是傲慢，不是覺著普通百姓的事不入他的眼。
  而是他根本不理解這裡人的風俗習慣，道德標準以及律法，實在是不好怎麽評判。
  最重要的是，這些事不涉及自己，若是波及到自己，那當然是你怎麽對我我便怎麽對你，以牙還牙，以直報怨。
  張一鳴一聽這話，想到自己乃是世外之人，頓時輕笑一聲，“愚不可及。”他不禁想起世外一直流傳的說法，說只要去涒灘國，總是會很不爽快，很憋屈。
  此話不假啊。
  時光張一鳴準備繞過幾人去嫻婉城時，便聽身後女人尖銳的叫聲傳來。
  “打了人還想走?”
  便在此時，前面村莊裡衝出數人，男女都有，將時光二人團團圍住。
  這次出來的男子手中竟然還帶著弓箭，領頭的依舊是女子，卻意外的很年輕。
  時光皺皺眉，自己不想找麻煩，奈何麻煩卻總跟隨著自己。他率先開口道:“萬分抱歉，我朋友一時氣不過這位姑娘出口不遜，打了人，我替他向你們道歉。”
  “別聽他的，他們都是涒灘人。”被打女子尖叫道。
  時光連連擺手，“我沒有任何惡意，不如這樣，我賠償你們銀子。”
  這一句話，仿佛是徹底激怒了來人，領頭的女子看時光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她面無表情，聲音卻是冷冰冰的，“你們也是涒灘人，會不知道規矩?”
  “您說如何，在下接著便是。”
  話音剛落，在一旁的張一鳴已經徹底怒了，身為修行者怎麽能夠如此卑躬屈膝，散修便一點驕傲都沒有嗎?他已經準備無視世外規矩，無視伏碑，直接動用修行手段。
  時光知道張一鳴定是怒不可遏，連忙傳音道:“張道友，你這一動手，恐怕便沒有機會成為那五人之一了。”
  領頭女子聽到眼前年輕人的話，更加嗤之以鼻，好像自己提什麽要求他能接得住似的。
  她冷笑一聲，“你有什麽資格接?我涒灘什麽規矩不知道嗎?壓入私牢，招婿時當街斬首！”
  時光愣住，這點事便要砍頭?這比世外之地還要凶狠啊。他收起抱歉的表情，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
  “我願意賠償這些銀子，若是你不能接受就算了。”
  時光轉過頭，對張一鳴說道:“道友，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