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藍道宗世行忽然出手,那芥子山陡然間撐大萬倍不止,向戰陣猛然砸來!
浩大的黑雲遮住天穹,仿佛連神獸嬴天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這芥子山本是伽藍道傳說中的聖山,此時展露在世人面前,修行者和眾將士才發現,這其中藏著驚天的怨氣!
芥子山還在不斷變大,隱隱有種將戰陣都蓋起來的趨勢,它離戰陣屏障還有百丈之距,戰陣卻已經猛烈地晃動起來。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屏障之上出現一道裂痕。
鳳鳥神獸嬴天與紅鶴畢方同時嘶鳴一聲,兩道毀天滅地的大勢向上席卷而去。
兩隻神獸這一簡單的動作,便讓地面上騰起數十丈之高的沙塵。
戰陣中一片狼藉,透過沙塵望過去,神獸身上的火光影影綽綽,整片戰場就像被付之一炬的大城。
嬴天之力乃是天之力,浩大的光芒衝破芥子山下的黑霧。芥子山竟然發出了陣陣淒厲慘叫,似是在受抽筋扒皮之苦,令人不寒而栗。
畢方口吐的乃是誅天之火,熾焰剛一觸摸到芥子山,便瞬間洞穿芥子山底。
世行面色不變,開口。
一道意義不明的法咒響起,已經超過十萬頃的芥子山瞬間化作十萬座!
隨後無數芥子山砸在戰陣之上,屏障上的裂痕如蛛網一般不斷蔓延。
驟然間,戰陣上方的神獸之力忽然消失,似是故意放芥子山衝進戰陣中。
十萬大山重新合而為一,繼續向下砸來。
此山落下,眾將士必死無疑!
“嗷!”嬴天大怒,大吼一聲。
眼看它就要振翅,似是準備扇飛那芥子山。
只是它剛一動,戰陣中便刮起一陣從未有過的狂風。
時光抬頭望去,感受到嬴天身上的神獸之力已經十分接近真正的神獸了,甚至與蜚大爺相比也不遑多讓。
但這戰陣雖有十萬頃之地,可神獸在其中也只是堪堪容身而已,而且還要避開六國將士,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若是戰陣擴大,恐怕屏障便攔不住幾位聖人了。
時光隻得抬手。
縱使眾人有些站立不穩,漫天塵沙遮眼,可時光這一動作就像是陽光撥開雲霧撒向人間,奪人注目。
嗡的一聲,只見那芥子山陡然間消失無蹤。
眾修行者看得目瞪口呆,臉色慘白,伽藍道了凡盯著空空如也的半空中,不由得喃喃道:“那可是伽藍道聖山……”
一座足有十萬頃之巨的大山,裹挾著無盡怨氣的聖山,竟然不知被時光送到哪裡了。
這麽說方才那些凡人真的是被時光送走的?無岸境修士竟然可以使得出來咫尺天下聖跡!
這一次,不只是六國外圍的修心者心下駭然,就連聖人肖遙此時也是大吃一驚。
張三哈哈大笑著,震得一旁的弟子苦不堪言。
眾多修行者和將士看不清時光的臉,世行卻能夠輕易看穿時光臉上閃過一絲病態的蒼白。
時光緊繃著雙手,壓製著想要捂住胸口的動作,胸口傳來的劇痛令他很難保持身形,緩緩地下落。
識海天地中鬼哭神嚎,分散在各地的異獸一邊瑟瑟發抖一邊衝著突兀出現的芥子山嗷嗷叫。
懸停於空中的劍閣長劍“天譴”震顫不已,大地中心的一字符文光芒大盛,在靜動兩片天地來回飄蕩的靈氣定在空中如臨大敵,兩柄幾乎已經透明的道劍劍尖指向芥子山。
那些怨氣迅速彌漫開來,與蜚大爺留下來的死氣結合。
識海天地中的海水猛然高漲,觸碰到了天威!
時光此時才覺得,竟然有種天怒人怨的感覺充斥在天地中。想到這裡,他反倒笑了,任由這芥子山在識海天地中隨意翻騰。
眾修行者噤若寒蟬,目光都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煙塵逐漸落下,尚棄看著神獸嬴天還沒抬起的翅膀,心有余悸地衝李戎笑笑。
李戎身後的副將狄燕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時將軍給將軍您做副將,真是屈才了。”
“那是因為老子值得,”李戎若隱若現的愁容此刻終於驅散了許多,他低頭看著手中黑劍,“我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他是修行者的……當我說一劍斬之那天吧。”
此時除了赤奮若國,其他五國的將士也都知曉了那玄青道袍修士便是之前救了他們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涒灘國嫻婉城神將林夢箏看著那道身影,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林夢箏還是認了出來:“時光?他不是叫李揮嗎?”
世行等了十幾個呼吸還未見到芥子山出現,而且芥子山還和他失去了聯系,他終於忍不住轉頭看向時光,向時光所在的位置飛去。
“你沒事?”世行沒有開口。
“唔……”時光看向世行,同樣沒開口,只是他卻發不出聲音。
世行依然沒有開口:“芥子山在你口中?”
“唔唔?”時光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是一副在認真交流表情。
世行終於皺了皺眉,他想到了傳聞中時光的做事風格,隻得嘴唇輕啟:“修為已至此,你還要如此行事?”
“道宗的芥子山可是來自世俗間?”時光點點頭算是應承,然後問道。
“你在乎這群人的生死?”世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時光知道他指的是六國將士,呵呵一笑,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一樣不做回答。
這種態度不言而喻,你我地位本是相同,什麽道宗還是聖人我時光根本不在乎,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用給你這個面子。
兩人距離不過一丈,修行者們能聽得出這種弦外之音,震驚於時光狂妄自大的同時,似乎也已經認同了兩人相當的地位。
世行自然能讀懂時光的意思,也不惱怒,淡淡道:“你可曾聽過出道宗身血?”
時光略知一二,於道宗不敬不信,謗道宗,以貪欲之心求之於道宗,毀道宗神像,皆墜伽藍道惡獄,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世行看見時光眼神中的明了,接著道:“出道宗身血,我自然是不會與凡人計較,但那些世俗間的弟子們經常會因此事詛咒凡人,甚至出書印製成冊恐嚇世人,這無數年來的咒怨全都藏在芥子山中。”
時光挑挑眉,依然笑臉相迎,一字一句道:“道宗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