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霄連輸四次,表情不曾有一絲變化,淡淡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
這一次時光和肖霄一人押小,一人押大。骰子顯示的數又和時光暗中看到的不同。
“嘩啦嘩啦……”
“各位可以下注了。”陳世昌笑道。
“大,全壓上。”時光這邊玉牌全部扔出。
肖霄押小。
眾人隨便扔了一塊玉牌,然後便聚精會神地看著骰盅,只有時光與肖霄兩個人沒有那麽緊張。
“開呀,開呀,你快點。”邱傑催促道。
“好,來。”陳世昌猛地伸手將骰盅拿起。
“四,六,六。哈哈,老陳,你不夠賠了吧。”蘇焱逝笑道,他看肖霄如此好說話,便也不再擔心時光會惹怒肖霄。
果不其然,肖霄沒有任何表示。
好一會兒陳世昌才從驚訝中緩過神來,訕笑道:“這點錢我還是出的起的。”
時光根本沒算過錢的事,只是走個過場,他還沒發問,肖霄便對他說道:“錢就算了吧。”
一句話又讓時光大感疑惑。
“你可能不知道,每個生活在百草郡的人也很不容易。其實他們都是些不得不世居於此的苦命人,你又何必為難他們呢?”
時光一愣,有些委屈地想:我什麽時候為難過過他們啊?但想起答應蘇焱逝的話,又想起肖霄的深不可測,隻得點點頭。
肖霄滿意地笑笑,說道:“好了,今晚就到此吧。我還有事要辦,就不和你們一起了。有機會還可以再聚。”
眾人連忙起身道:“恭送肖公子。”
肖霄點點頭,一腳踏出門口,消失不見。隻留下怔怔地望著他瀟灑背影的眾人,在那無限感慨。
離開酒樓,蘇焱逝面帶憂色地問道:“最後你在酒桌上大殺四方,會不會惹得肖霄不快?”
“不會,若他真的心有不甘,就不會在我贏的時候主動結束。”
蘇焱逝笑道:“看來山中神仙的心胸還真不是區區一個神將之子可比啊。對了,前面你一直輸,怎麽突然就贏了呢?”
“因為我從只剩最後三塊的時候便認真了,我其實用耳朵就可以聽出骰子落地的點數。”眼睛的秘密,時光覺著現在還不是和任何人說的時機。
“這我差不多猜到了,平日裡陳世昌這小子就靠這一手沒少贏我們錢。”
“那時起的第四把,他應該是掀開骰盅時用骰盅碰了骰子,所以我才輸的。”時光笑笑。
“嗯?陳世昌還有這一手?你怎麽知道的?”
時光不說話,伸手去抓蘇焱逝!
蘇焱逝一揮手拍掉了他抓向自己肩膀的胳膊。
“你幹什麽?”蘇焱逝納悶道。
“你怎麽知道我要抓你的肩頭?”時光笑道。
“你動作這麽慢,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哈哈哈,你還是沒明白。我們一般人出手收手都是走的直線。你之所以知道我去抓你肩膀,那是因為我手所指的方向是你的肩膀,你便會不自覺地推斷我手的落點,但在這個動作起點與終點之間的過程,你是看不見的,都是被你眼睛所忽略的。”
蘇焱逝想想,還真是這麽回事。
“如果我想吸引你眼睛的所有注意,我就不讓手走直線。我在空中畫一個弧線抓你的肩膀,你就無法不經意間地推斷,而是眼睛全程盯著我的手。”
時光接著道:“陳世昌那次開盅,便是一邊挽袖子一邊掀開,
本來這沒什麽,可他挽袖子的那隻手卻不是直接放在袖子上的,而是如我所說畫弧線放上去的。我深通此理,便知他做了手腳。” “果然點數和你聽到的不一樣。”
“沒錯,這個把戲他在最後一局也用了。”時光挑挑眉。
“那他為什麽還是輸了?”蘇焱逝不解道。
“那是因為肖霄出手了!他一共出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我後來輸的下一把,用元氣將骰子朝上的面倒了過來。因為這一把陳世昌並沒有做多余的動作。那麽只能是肖霄出的手。”
“這麽說肖霄還是在乎的?”
“不好說,無疑他肯定能聽出來點數。出手也許是因為像他後來說的那樣,不忍你們百草郡的人輸得太慘吧。”時光苦笑一聲。
蘇焱逝點點頭。
時光繼續道:“所以我最後將所有的玉牌推出去,便是想讓他們兩個都做動作。我看到的是四,六,六,我押大。
那麽為了保險,肖霄只需要在開盅前將兩個六倒轉便可以了,此時就變成了四,一,一。
他用元氣使骰子倒轉,陳世昌肯定聽不出來。所以陳世昌以為還是四,六,六,如果只是輕輕碰兩個六,旁邊側面分別是二三四五,很容易三個骰子加一起還是超過十,所以保險起見,他將兩個骰子碰得倒轉。這時,骰子就又變成了四,六,六。”
蘇焱逝聽到這裡,連忙搖頭,問道:“陳世昌之前改變了一下骰子,這能瞞得過肖霄?”
“這與修行還有本事無關,我剛剛說的眼睛會忽視一個東西直線運動的中間過程,那是不自覺的,是潛意識......額,埋藏在你腦袋裡深處的推斷,如果不提前告知,都會忽略的。
所以這手法一兩次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是很容易的。
而開盅後骰子點數與肖霄所聽不一樣,你覺著肖霄一個修行者,是更願意相信自己被普通人騙了,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不放在心上導致疏忽了?”
蘇焱逝打量時光片刻才緩緩說道:“你這腦袋是怎麽長的?”還未等時光發話,他又道:“還有眼睛看東西軌跡這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實不相瞞,我爹有千余本藏書,內容包羅萬象。不巧我過目不忘,今年剛好全部看完。至於他哪來那麽多書,我就不知道了。”提起父親,時光不禁語氣沉重了些許。
“到了,各自回房休息吧。希望這肖公子趕快辦完事走人。”二人一路分析,很快回到了蘇府。
時光點點頭,進到屋中。其實他還有個事情沒和蘇焱逝說,他怕嚇死蘇焱逝。那就是他之所以在酒桌上要認真玩骰子,就是故意的。
自己一個江湖人士,在是大荒年中想要活下來肯定不是什麽難題,如果在百草郡這個不是特別大的地方表現得無欲無求,或是不那麽市井,便可能會被懷疑是不是帶著特殊目的才留在這裡的。
而這種俗事,惹怒那個還好說話的肖霄,最多也就是會被斥責一頓或是被打一頓。這樣一來,反倒之後更不容易被找麻煩,免得有損肖霄那仙人的氣度。
還有,借著這次賭錢,也能看出一些肖霄作為一個修行高手,有沒有自己無法理解的手段。
時光在屋中盤坐,等著深夜的到來。如果不看看肖霄如何收取天愈香,他實在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