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曉盈晚上繼續在看直播,那些漂亮的玉石她都不動心,她只是想靜靜的等著於征出現,盡管她知道最近都不可能在直播間看到他了。
這個直播間每天的直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到第二天七點半,兩個男孩子輪播,單純的從一個小小的鏡頭裡面看不出來大小規模,但還是可以知道他們是沒有實體店的,老板主要在外面找貨,照主播的話來說這就是薄利多銷的體力活,主要還是老板懂貨,講信用,堆起來的口碑直播間。
於曉盈下決心要去找於征,她沒有跟爸媽說。
發貨地址是有一個,但是馬上就是年中述職,她只能等周末過去,好在程璐辦事效率快,她們的PPT已經做完了,她也粗略的合了兩遍,月底演講問題應該不大。
要去那個小城市從這邊過去就要花將近一天的時間,她打算就在發貨的那棟樓等他,能不能見面就看緣分了。
於曉盈程璐埋頭苦乾,年中述職打個漂亮仗。
自己也買好了票,機票轉大巴再坐個的士應該就可以到了,不晚點不堵車的話,六七個小時的樣子。
工作完成得順利,她周五就請假了。李子陽擔心於曉盈的情緒,也擔心萬一找不到於曉盈一個人在異地有什麽麻煩,他是很想跟著去的,但於曉盈擔心彤彤從來沒有連續幾天跟她分開過,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過去。
程璐也是各種和於拐子微信聊著,為了確定他近期沒有出遠門的打算。她有時候也有意無意的發自己工作場所的自拍,不小心讓於曉盈入個鏡,看得出來於拐子很願意和她聊天,也會開開玩笑問問她領導的情況。
一切準備就緒,於曉盈出發了,自己一個人遠赴千裡去找弟弟去了。程璐在家幫她撐著工作,也幫她繼續打探著於拐子。
早上八九點出門,中午又趕著坐了大巴,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於曉盈終於到了。
地址隻到了這個大樓,於曉盈給保安看直播間名字,保安也不知道,說這個上面大概有一二十家這樣的工作室,問他於征的名字他也不知道,也不能隨便給她查。
於曉盈累壞了,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著,跟程璐發消息問問她於拐子的行程。
程璐收到消息馬上執行。
“於拐子,在忙什麽呢?”
“忙什麽,忙著給老鐵們發貨。”
“在直播間啊?”
“沒有,直播間我們都是半夜才過去,下播了拿回家收拾收拾再打包發的。”
“你們那個發貨地址是你家還是直播間啊?”
“地址當然寫直播間了,怎麽,有事?”
“對,這個事情嚴重了,我上直播間找你來了。”
“開什麽玩笑……”
“不開玩笑……你快到樓下大廳吧。”程璐受不了了,帶著哭腔發了個語音。
“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早上還看你說今天是忙碌的一天呢。心情不好啊?”
“你姐在大廳等你,你快過去……”程璐發完,把手機蓋上,趴在桌上偷偷的哭了起來。
於曉盈跟尊佛一樣的坐在那裡,眼睛盯著電梯口。她不敢動,不敢大聲呼吸,不敢眨眼睛,也沒有再催程璐,她就想這樣坐著,等著。
……
一個人影突然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本來想挪一挪的。可是那個人一動不動的立在那裡,她不得不抬頭看了一眼。
黑色的短袖,黑色的褲子,黑色的帆布鞋。黝黑的皮膚,
咧嘴笑開一口雪白的牙齒。這個人就是於征。 於曉盈使勁的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想要張口說話也說不出來,想站起來腿也發軟,就那麽傻傻的看著。
於征立在那兒咧嘴對著她笑,看她呆呆的樣子,又走過來兩步,蹲在她前面摸摸她的頭說:
“於曉盈,被我嚇到了吧。”
於曉盈腦袋裡面會想起小時候無數次於征跳到她前面拍著她的頭邪惡的說:“於曉盈,被我嚇到了吧。”
“叫姐姐,我是你姐姐。”於曉盈扁著嘴,忍住眼淚說。
“好,姐姐。”於征聲音也哽咽了,緊緊的抱著於曉盈。
於曉盈感覺好多話想說,但喉嚨生澀著什麽都說不出來,這麽久的壓抑的感情徹底爆發的出來,心痛,內疚,思念,擔心……她嚎啕大哭著,也顧不得什麽公眾場合了。
“姐,我可是跪著的,我腿痛了。我可以起來了嗎?”哭了好一會,於征也蹲累了,俏皮的逗著於曉盈。
“嗯嗯。”於曉盈放開於征,她站起來拉於征起來,摸著他的臉,摸著他的肩膀。撅著嘴吸著鼻子打量著於征。
“黑了,壯了,老了。”於曉盈說著,突然想起來程璐說於征是瘸子,忙低頭看著他的腿。
“於征,程璐說你的腿……?”
“是,對不起爸媽,也對不起你,我瘸了一條腿。但還能走還能跳。”於征在於曉盈面前滑稽的轉了一個圈。確實能走能跳,但還是可以看出來是瘸了。
看著於曉盈嘴巴一扁又得哭了,於征忙摟了她肩往外走。
“沒事,走,做飯給你吃去。”
於征住的地方離直播間不遠,租的一室一廳,房子裡面很簡單,但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有一面牆整個都是抽屜式的櫃子,看樣子是放貨的,旁邊的桌上還有很多打包好的盒子,零星堆著些打包的工具,旁邊還有電腦,三四台手機躺在那裡。
於征給於曉盈做了火鍋。還有很多好吃的水果。從廚房來看,於征真的是很熱愛生活的,他過得很好。於曉盈的心裡也有了一絲安慰。
原來於征之前是在一次任務中,想讓戰友多休息些時間,逞能疲勞駕駛,結果在高速上出車禍翻到石崖下面,救援也花了不少時間,腿是耽誤了。出了事惹了麻煩他很自責。當時離開部隊可以給他在當地安排一個很好的公職工作,他拒絕了,他想要靠自己做一番事業。
他也沒有離開,那時候直播間剛剛興起,他之前閑暇也看過直播,當地基本上都是做玉石生意的,他就拜師學藝了解了一些玉石珠寶的知識,開始做直播間了。平時大部分都是在市場找的性價比較高貨品,有的時候也會賭一賭石頭,高貨大都是直接幫老師銷的, 生意也算是做的四平八穩,沒有怎麽冒險。錢是賺了一些,但也稱不上事業,他知道爸爸對他的期望值很高,自己沒有什麽成績,身體又殘疾了,就是想著一定要好好的再乾兩年有了底氣在回家。
只是於征沒想到,就因為當時想著姐姐要過生日了,開了一塊好石頭送給姐姐,居然人就找上門來了,這就是親情之間的緣分吧。
兩個人聊了半宿,都特別感謝了程璐,也算是安心了。
第二天於征帶姐姐在城裡轉了轉,給家人選了些禮物。於征要姐姐挑幾塊玉帶回去,於曉盈給於媽挑了玉鐲,給彤彤挑了個鎖,自己什麽都不要。又想著程璐是他們家的貴人,無論是家事還是工作上都幫了於曉盈的大忙,她特地還開了視頻,讓程璐自己選了個鐲子給她帶回去。
兩姐弟太久沒見了,怎麽聊都不夠。又擬好了回去跟爸媽的說辭,於征也保證在這邊頂多在待兩年,賺了錢就回家鄉發展,孝敬父母承歡膝下。於曉盈也保證對他腿的事情隻字不提,兩個人還拍了很多合照。
第三天一早,於征一直送到機場,姐弟兩依依惜別。
回到農莊後,於曉盈說是自己出差的時候聯系了於征,沒想到剛好隔得不遠,就直接去找於征了。還說於征是換了微信,那邊電話信號不好,又美化了一下那邊的環境,讓家人都重新加了於征的微信,微信也改了名字了。
沒有人在乎她的這套說辭完美不完美,大家都很開心也放心了,因為於曉盈見到了於征,他好好的比什麽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