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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裡的獵人》第1章馬丁的賞金
  一般來說,我不喜歡這裡;但是沒法子,誰讓我多管閑事呢?現在好了,我不得不忍受這裡潮濕的空氣和煩人的蚊子。不過蚊並子不喜歡我,就好像聞到了我血液裡的硝煙味。而我也不喜歡這種味道,否則的話也不會淪落到做一個落魄的賞金獵人了。

  這天和往常一樣的無聊和單調,按理來說我應該出去溜溜馬,來河裡遊游泳,再不濟也該喝口小酒才對啊。但是為了我三天的飯錢,我不得不坐在我的辦公室裡和空氣乾對眼,一會兒想想這兒,一會兒想想那兒。天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就餓了,於是我起身去往酒館。

  酒館是這個鎮子最熱鬧也是最煩人的地方,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吵鬧聲震天響,男人消遣的場所絕不會有多安靜。

   “下午好啊!先生,來一杯威士忌麽?”服務員一臉笑意的問我,一邊將一大杯威士忌放到我的桌子上。

  “不用了,謝謝,給我來份麵包和一份便宜點兒的牛排吧,最近生意有些少。”我一邊擺手一邊說。

  服務員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順手把那一大杯酒抽了回去。

  “好吧,先生,麵包有的是,不過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麽是便宜點的牛排,這也難怪啊,越是有錢的人就越說自己沒錢,越說自己沒錢就越小氣。”

  “那就多來幾份麵包吧!如你所願!”我說。

  服務員頭也不回的走了,懶得多看我一眼,大概覺得我太寒酸了吧。而我也沒什麽好生氣的,我只是來這兒吃口飯,然後再回去。沒必要為了一個面子和他爭執,畢竟窮人的賺錢秘方就是多省錢。

  服務員把我的麵包往桌子上一放就走了,他沒搭理我,我也沒多看他一眼。我正要享用我的大餐。一個粗糙的聲音從門口砸了進來:“給我來倆大瓶威士忌,放在那兒!”他用手指了指我的位置。然後朝我走來。

  “怎麽樣?夥計,最近生意還好麽?是不是又挨揍了?”他開玩笑的跟我說。聲音大的像頭牛。

  “托你的福,大比爾,最近生意好的很,我連塊肉都吃不起了!”

  他聽後哈哈大笑,然後一屁股坐了過來。龐大的身軀把凳子坐的吱吱響。

  “兩個多月沒見啊,你還真是一點兒沒變啊!”然後他望向服務生。“再來倆大份牛排,分量要足!”服務員屁顛屁顛的把酒放了過來,然後滿是擔心的回去拿牛排了。

  “我剛剛去了你家,發現門鎖著。我一想一個男人能去哪裡呢?只能去男人愛去的地方了。”

  “不錯啊,大比爾,還變聰明了?不過看得出來你得日子過得不錯啊老兄。”我把麵包推在一邊,拿起酒杯開始注酒。他接過酒杯,一口就乾完了。

  “哎!倒霉啊,最近出了個大岔子。”大比爾歎氣道。

  我看著他,有些想不通,一個金發惡漢還有什麽事是讓他犯愁的?只有他讓別人犯愁,沒聽說過別人向他搞事的。

  “怎麽?不喜歡當地的治安官?還是你的競爭對手讓你難堪了?”我又喝了一小口,準備聽他講述他的一籮筐苦惱。

  “治安官?競爭對手?算了吧兄弟,他們還犯不上讓我犯愁。是我的一個很好的兄弟:安德烈,已經失蹤了倆個禮拜了。”他深深得歎了一口氣,倆條粗壯的眉毛皺成一團“哎!真是見鬼!原本那天我們準備去森林狩獵的,但後來我們在西邊的皮毛商和客戶出了些差錯,然後我就過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了,可等我回來的時候,

安德烈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我原本想去找他一起打獵的,但路上碰到了幾頭鱷魚,就在那個沼澤裡。但你總不可能一個人就解決掉它們,再一個個的扒下它們的皮,於是我回去叫了幾個弟兄來,等一切都處理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接著我們回去攤開獸皮,吃飯,睡覺。真是極為標準的獵人的一天啊。”  “你忘了安德烈!對吧?”

  “那可不是麽?”大比爾顯得非常激動“媽的!我怎麽就把他給忘了呢?肯定是那幾頭鱷魚惹的禍。哎!話說回來,就在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黑壓壓的森林被月亮撒下一層慎人的白光,就像骨頭一樣慘白,森林深處傳來一陣陣詭異的慘叫聲,我就順著那個聲音慢慢摸索過去,不知道走了多久,起初我聽不太清喊得是什麽,但漸漸地清晰起來了,是安德烈的聲音,他在喊救命,於是我也開始大喊,但他聽不見。我朝著他的聲音狂追,連鞋子都跑掉了,最後還被樹根絆倒了,當時我一隻手撐著地,一隻手揉眼睛。等我能看清楚的時候,發現這裡不就是抓鱷魚的地方麽?只見安德烈背對著我站著,身上滿是淤泥,我朝他喊,但他一動不動,像是從泥地裡長出來似的,我踉蹌的站起來,朝他走過去,拍了他一下肩膀,就這麽輕輕的一拍”

  他的一雙大手往桌子上一撂,整個酒館的人都聽見了,人們都注視著他。很明顯他太緊張了,控制不了他的雙手,他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說話有點語無倫次,很顯然他還沒有從那場噩夢中醒來。

  “不好意思啊,老兄,又要讓你尿一回褲子了!”我不好氣的對他說。但而我怎麽都不相信大比爾竟然會害怕一場夢。

  他慢慢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我剛剛太緊張了,抱歉,但他就真的那麽腐爛掉了,我都能看見他身上的肉在蠕動,隨後他突然不知怎麽的一轉身。我的天啊,無數的蛆蟲從他眼眶裡,鼻子裡,耳朵裡鑽出來,白茫茫的一片,哦,天啊,他只剩下了一張血盆大口,我被嚇蒙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然後他身上的肉和體內的蛆蟲像爛泥一樣往下掉。我這才意識到這壓根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怪物,而且沒有任何生命可言,就好像來自於撒旦的寵物籠。我試著重新爬起來。但他忽然間瘋了一樣向我撲來,張開血盆大口。。。。。。總之這個夢真的太蹊蹺了,我懷疑安德烈的失蹤一定和我做的這個夢存在某種關聯。或許他是在我夢中向我求救,或許他是在向我解釋他的不幸。”他喃喃的說。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但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不像是在夢遊,更不像是胡扯。從他的神情流露可以看出來他是多麽擔心他的兄弟。

  我試著有條不紊的說:“看的出來,你是一個基督教神學派主義者。喜歡用一些神秘離奇的理論去解釋那些說不清扯不明的怪事。在我看來你的夢和你兄弟的失蹤案沒有任何關聯,純粹是你臆想出來的,就像是這裡盛行的巫毒術,但那些所謂的巫毒術士全都是下三濫的騙子。所以按照我的思路來看你只不過是太擔心他了,所以你晚上就夢到他了。至於你在夢裡的情節也全都是你腦子裡的想象出來的。”

  “什麽?不!不!不!我不是基督教神學派!”他的眼神似乎很困惑。他使勁的擺動那雙大手,接著聳了聳肩又把那雙大手朝倆邊攤開“好吧。我確實是一個基督教徒,但不是一個得了妄想症的神經病,也不是那種瘋癲的宗教狂徒。而人們總是對一個信仰教義的人有什麽誤解,總覺得他們就是那類人,所以你說的那些話在普通人看來也說得通。反正我只不過按照我的思路和理解來解釋一些事情。”他一本正經的向我解釋,試圖讓我理解他的想法是對的。

  我沒有反駁他,事實如此。“那好吧,那麽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他縮回了胳膊。然後長話短說。

  他說他醒來的時候是晚上3點半,他沒有繼續睡下去,壓根就睡不著。他很清楚安德烈是一個優秀的獵人,即使獵人在晚上狩獵那也是再正常不過了。但接著就不正常了,一連數天都沒有安德烈的消息,也沒有聽見任何槍響!大比爾和他的狩獵團深入森林數日,凡是安德烈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和沒可能的地方都搜索過了,就連廢棄好久的的狩獵小屋和數個危險的沼澤泥潭都翻了一遍,安德烈徹底消失了,就連最優秀的獵犬都無從察覺他的蹤跡。

  “試著找過當地的治安官麽?盡管我覺得他們並不可靠”我說。

  “當地的治安官?一幫子飯桶!他們只知道和你要錢,然後隨便把告示一貼就算完事了。現在他們忙著巴結羅伯茨呢!”大比爾一臉不屑的說。

  “那好吧大比爾,我願意接受這起失蹤案,那你應該有他的照片,身高,體重,樣貌什麽的吧?”我一猜就知道他想讓我找到他。

  “有有有,全都有,夥計,事實上我們已經試過找幾個私家偵探了,但人家既嫌麻煩又嫌累,畢竟普通人適應不了這兒的環境。”他拿出藏在懷裡的資料。他的眼睛終於肯發光了,臉上的表情參雜著期待和激動。

  “其實是嫌你給的賞金少!對吧?”

  他哈哈大笑“還是你了解我啊!夥計,只可惜咱是獵人,雖說做的是皮毛生意,但你不可能指望賺著這點錢去找一個像摸像樣的私家偵探,那些大人物可瞧不起怎們這些土鱉。至於安德烈的家庭的情況麽,那就更不用說了!”大比爾無奈地說。“這裡面有20塊錢,也只有這麽多了。”他變得點擔心了。

  “所以你就找到我了!對吧?”我順手把這些資料拿了過來。

  “是啊!我希望你能夠把他平安帶回來,免得他老婆孩子過於擔心。但實際上她們已經接受了現實,畢竟失蹤了這麽久,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安德烈對我來說就像是我的親兄弟,我及其願意出錢去找一個優秀的賞金獵人把安德烈帶回家,也願意在生活和經濟上接濟他的老婆孩子。你說呢?馬丁?”

  “你放心吧,夥計,看在你這麽慷慨仁慈的份兒上,我會盡力的,但是如果—”我沒有說完後半段,其實更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樣,我有些糾結,也有些擔心和傷感,大比爾看得出來。

  “如果你找不到他,或是只找到一具殘骸,那麽。。。。。也好,”隨後他晃悠悠站了起來,悲傷的看著我說“實在不好意思,馬丁,我得走了,要是回的太晚,我老婆會擔心的。”他慢吞吞走向吧台付了錢。“願上帝會保佑你把他帶回來!馬丁!”這是他臨走時的最後一句話。

  我手裡的這份資料賦予了我真正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不過真的是這樣麽?還是僅僅是多愁善感?直到我的肚子誠實的叫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桌子上的牛排我一口沒吃,他的那份也是,而我怎麽也想不起來這份牛排究竟是怎麽自己跑到我的桌子上的!

  我吃完了這份冷牛排,也喝完了最後一口威士忌。將剩下食物統統打包。走出餐廳已是日落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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