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1)世界排異
西郊樹林,雪下了一陣後漸漸小了,荊棘密布的山谷內,一片錯落的哀嚎呻吟。
板磚雨的覆蓋范圍是很大的,但是在場的士兵足足有兩三百號,排列的又是散兵線,所以並沒有死絕,此時幸存的士兵們正在支援部隊的協助下清理現場,救治傷員。
“大人。”一個士兵小跑到一個士官身邊躬下了身,士官這時正站在一塊隆起的碎石堆旁,望著石縫裡露出來的一頂紅纓盔。
“傷亡情況?”聽到聲音,士官轉過頭面向士兵,士兵隨即舉起一個小冊子匯報起來,“陣亡67人,失蹤26人,傷58人,其中重傷33人。法師組5人,全部犧牲。”
士官長吸了口氣,短短十幾秒,主官戰死,法師團滅,數百士兵傷亡過半,毫無還手之力...
‘這就是神仙打架麽...’轉過身,士官一瘸一拐的往遠處走去,“安排一下人手,把大人挖出來吧。”
與此同時,叢林另一頭,胖子正一腳深一腳淺的在雪地裡穿梭,背上,還背著一個足有大半個人高,四四方方,其上浮刻著一些奇特花紋的金屬箱。
‘最近我的戲份好像有些少啊..’胖子用手調整了一下箱子背帶的位置,露出衣服上深深的箍痕,‘作為一個獨一無二的帥比主角,這兩集上鏡率都要跌破20%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再屁話就把你這段也剪掉】
“@#$#^...”胖子不忿的嘟囔了兩句意義不明的句子,然後小心的穿過了兩棵樹的夾縫,背上箱子的邊緣掛過零落的樹枝,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第二波排異要來了。”腦海裡傳來尤尤的提示音,范劍小眼一眯,微微蹲下,把箱子卸了下來,“倒計時10、9、8..”離開了幾步,胖子找了一個稍微平坦的地面站住。
作為主角,胖子無疑是開了金手指的,但是再不講道理的金手指,也是要講基本邏輯的。這個基本邏輯就是——做了什麽事,就要承擔什麽後果。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1小時前:“尤尤。”“在的主人。”“掃描。”“失血性休克,髒器衰竭,腦乾損傷..”“治療方案?”“緊急輸血,供氧,心臟起搏。”“采集血液樣本。”“可是..”“我知道,采集吧。”“說雞不說八,幸福你我他...”“采集!”“好的,開始采集。”一滴鮮紅的血液從躺在地面的紫發女孩胸前懸浮而起,然後,如同被吸管插入中心般,鼓噪旋轉著漸漸縮小,消失.....
從某種意義上說,世界規則的邏輯是很好理解的,白給我可以,但你要是拿了我的...
“2、1、0!”隨著尤尤的計時結束,一片深紅色的電弧毫無征兆的在胖子周身的肥肉上閃爍了起來,劇烈的電流聲夾雜著短暫卻又頻率極高的細小爆鳴頓時裹住了胖子的整個身軀。胖子眯著眼,身形在電弧的刺目紅光中忽明忽暗。
感受著縈繞全身的濃濃排斥之力,胖紙在渾身不能動彈的情況下堅持著、艱難的撇了撇嘴,‘這個主世界一定是金牛座...’
樹林裡,紅芒閃了足足三分鍾。
待紅芒消失後,范劍壓抑著粗氣,單手扶在了地面的金屬箱邊緣。此刻的他臉色些微有些蒼白,渾身上下毫發無傷,只是多看兩眼的話,卻莫名的泛起一種同周邊事物格格不入的不協調感。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眨巴著眼盯著自己靠在金屬箱上的白皙手背,
胖紙心下暗忖,‘肥肉吹彈可破,水嫩光滑,這種跟矽膠娃娃一樣光可鑒人的肌膚....認同度都負了吧...’ 抬起手,‘創造具...’“劈啪~~”一道閃亮的紅色電弧炸裂。
‘果然負了..’胖子眼中晃著紅斑,搖搖頭,摸索著背起了箱子,‘看來只能靠走了...之前飛進來的時候沒看路,現在怎麽出去啊...’
艱難的邁著兩條小短腿,胖子開始了許久未有的徒步跋涉,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月滿西樓。
樹林裡,在幾顆歪脖子樹下的空地上,一個仙風道骨的胖子,正倚著一個半人高、其上密布著美麗的浮雕花紋的金屬箱休憩著。
這幾顆歪脖子樹看起來是亞寒帶植被,樹蔭下的地面比其他地方要乾爽些,盡管如此,剛下過雪的林子還是潮濕陰冷的,不過范劍卻沒有生火,原因嘛,生不出來——暫時失去了“合法性”的他目前就是個渣渣,好在因為被排異的有些嚴重,他也並不是太冷。抬手撫著身邊的金屬箱,胖子呼了口白氣,倚著身後的樹根,闔上了眼。(背景音樂《黯然銷魂》-玄殤)
“從來風花雪月動人,千裡雨霽水天難分~~”“閉嘴!”胖子眉頭縮起。背景音樂,停。
本島的春夜,寒意襲人,寒風獵獵的刮過林間,發出一陣陣詭異的低鳴。夜色漸深,半倚在樹下的肥碩身影,呼吸也漸漸緩了下來。
“呼~~~呼...”四圍的叢林除了風聲外,一片寂靜。
“我現在心情不太好。”樹下仿佛已經睡著了的胖子突然間開口,沒有睜眼,眉間卻閃過一縷戾氣,“不要惹我。”
山林裡,無人回應,只有成片的林木,影影綽綽。而樹下的身影,呼吸又漸漸的平緩了下去。
“尤尤。”“在。”“最後一次排異是什麽時候?”“凌晨三點。”
王宮法師塔,一間布滿了各種精密魔法陣的靜室內,持續不斷的乳白色光芒正頻繁的閃爍著。靜室內無人說話,只是不時的有穿著潔白無塵服的醫護人員在忙碌的進出。
“你等一下。”靜室一角,一名坐在沙發上,眉心印著紫色魔紋的少婦,喊住了一名匆匆路過的生命系施法者,“情況怎麽樣了?”
“稟告大人。”施法者面色有些疲憊,“目前墨白大人的整體細胞活性穩定在57%,沒有惡化跡象,屬下正準備去喊下一班輪換的施法者。”
“髒器和外創都修複了嗎?”“修複了。”
少婦點點頭,“你去忙吧。”施法者隨即行了個禮走了出去。
“你老師應該沒事了。”少婦往後靠在了沙發椅背上,她身後,一名面色緊張,留著齊耳短發的少女聞言抿了抿嘴唇,她是墨白最小的一個學生,因為魔力特性的原因沒有修習生命系魔法,因此沒有參與治療。
“此仇不報,枉為人子弟。”少女抿著嘴,半晌,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少婦眼神有些凝滯,沉默了一會,喃喃道,“有機會的...”
“此仇不報,我就不要咪咪了!”“.....咪咪這種東西,我覺得還是慎重考慮一下比較好..”
海軍軍部,海軍大臣辦公樓。
“啪!”一本文件被狠狠的摔在了辦公桌前的地上,辦公桌後,身披袍服的海軍大臣面目猙獰,一頭白發舞動,“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帶的兵!”
文件被一隻黝黃的手撿了起來,手的主人是一名身著筆挺軍裝,髮型和胡須都修剪的十分粗獷的高壯大漢。
“推諉塞責,貽誤軍機!”白發老者還在咆哮著,“我要統統問他們的責!該撤職的撤職,該查辦的查辦!”
“山田大人。”高壯大漢一邊翻著文件,一邊老神在在的答著,“海軍條令,非戰時期間,未有軍部會同皇室下達的聯合調令,一應艦隻,除例行換防外,不得擅離職守..”
“放屁!”海軍大臣山田抄起桌上的硯台就扔了過來, 被高壯大漢靈活的閃過,“老子只是要你的人,又不要你的船!調幾百個人,難道還要我去找皇帝蓋個章嗎!!”
“大人息怒。”高壯大漢依舊老神在在,“航空隊不是派了獅鷲去協助麽,艦兵那邊,他們也是怕違反軍紀,情有可緣嘛。”
白發老者盯了大漢好一會兒,終於收起了那副憤怒的嘴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我今天找你來,不是來聽理由的,現在憲兵死傷百余號,墨白還躺在法師塔搶救,高啟煥,你得給我個態度。”
高壯大漢咂咂嘴,轉身慢悠悠的拾起了地上的硯台,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然後一步一步走到桌前,把硯台擺回了原位。
“憲兵本部在京都起碼還有上千人,法師塔那邊,不是還有浦園麽...”
夜色正濃,“吱呀”一聲,海軍大臣辦公樓的大門被從內打開,一名胡子拉渣的高壯漢子從中走了出來,辦公樓外的院子裡,十數名身著海軍軍服的衛兵立即擁了上去。“高司令。”助理遞上了一件大襖。
“嗯。”接過助理遞來的大襖披上,高啟煥大步朝外走去,“走,回船上。”
一行人剛出院子,迎頭就撞上了另一群人,那是十來名穿著黑色憲兵製服的軍官,打頭的,赫然便是海軍憲兵部總長,鷹鉤鼻。
雙方沉默的打了個照面,而後,擦身而過,高啟煥回頭看著匆匆進入辦公樓的鷹鉤鼻,眼中平靜無波,
‘這個渾水,我東林艦隊就不蹚了,你們,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