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急忙跑出來,這時街上又是一陣大亂。 葉在道急忙抓住一個人問道:“怎麽回事?是誰說有金兵來了?”
那個人一指城頭方向:“他們說的,快跑啊!”
說著,他掙脫了葉在道,跑回家去了。
原來被葉在道他們打跑的金軍本來就是先頭部隊,後面滅亡南宋的大部隊正在趕來,逃跑的金軍跟大部隊一會合,很快就回來包圍了縣城。
葉在道他們立足未穩,正好落進人家的包圍圈。
葉在道急忙上城,到了城頭,只見所有人都躲在城牆後面,驚慌地看著下面的金軍。
葉在道也向下看去。
他不禁心裡一驚。
到了這時,葉在道還只見過他們遇到的5000官軍,那已經是葉在道見過的最多的人了。
當然,在現代也見過國慶遊行的那麽多人,可是,那些人都不拿著刀槍啊!
下面這幾萬金軍一個個呲牙咧嘴,殺氣騰騰,看著很不和諧。
葉在道心裡也陣陣發慌。
如果有炮彈的話,也許他還敢跟人家比劃比劃,可是,這時他只有很少的火箭筒,那是近戰時候用的,到了真正近戰的時候,人家可就要蟻多咬死象了。
那這上萬的人不把他們這400人咬得稀爛?
可是,這時城外的金軍看到城門緊閉,也不是特別敢肯定。
葉在道專門喜歡鼓吹特種部隊斬首行動那一套,所以他的部隊沒有軍旗。
他帶來當敢死隊襲擊人家的這些人都沒有軍旗或者其他的標志。
這樣葉在道他們佔領了這個縣城,在城上也沒有插上任何的旗號。
下面的金軍看著空空蕩蕩的城頭,也吃不準到底是不是宋朝軍隊在裡邊,也都在猶豫觀望。
所以,金軍一時沒有展開戰鬥隊形,沒有做攻城的打算。
兩邊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葉在道也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麽了。
於是葉在道對兩邊的人說:“不用怕!咱們依靠工事,能抵擋10倍的兵力。”
兩邊的人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妥。
現在葉在道他們一共只有400人,如果他們能抵擋10倍的兵力,那麽他們就能抵擋金國的4000人。
可是下面有一萬多人,他們打跑了那4000,剩下的金軍還是能打死他們啊!
葉在道也覺得自己說的有問題,於是又補充說:“咱們有大炮,一炮能打死他們幾十人。”
孟珙忽然嚴肅地說:“你沒有炮彈。”
葉在道十分生氣。
他正要說話,孟珙忽然舉起拳頭,大聲說:“咱們的大軍就要趕來增援咱們,馬上咱們就能裡應外合,打垮金狗!”
葉在道在孟珙耳邊低聲吼道:“你怎麽能搶我的台詞兒呢?你知不知道應該怎麽對待領導?連拍馬屁都不懂,這孩子沒前途了!”
孟珙翻著白眼看看葉在道說:“我應該拍你的馬屁嗎?”
葉在道更加生氣:“我不應該有一個拍我馬屁的人嗎?”
旁邊的小兵都樂了,還沒開戰,司令官和參謀長先掐起來了。
讓孟珙這麽一打岔,葉在道也沒那麽害怕了。
他想了一下,對旁邊低聲喊:“咱們那個弩神上玩兒去了?”
旁邊的人都向兩邊看,大家一個傳一個地把消息傳出去,沒一會兒,朱士吉帶著他的那些朋友跑過來。
葉在道說:“上那兒去了?需要你的時候總是不在?”
朱士吉趕快說:“公子爺,小人去找能用弩的地方去了。”
葉在道說:“記住,以後你的任務就是用弩打對方的大將。不用定在什麽地方,只要能完成任務就行。”
朱士吉點頭稱是。
葉在道說:“現在你找一個地方,把他們的大將乾掉。”
朱士吉說:“公子,不是小人不盡力,實在是沒有機會。金狗狡猾得緊,他們不在弩箭能射中的地方。”
葉在道小心地從城牆垛口向外面看了一下說:“你那個弩不是能射600米嗎?下面這些人大概都在射程之內吧?”
“小人看過,能看清的地方,沒有什麽大將。胡亂射箭,會讓他們發覺,以後就沒機會再射了。”
葉在道掏出望遠鏡向下面看了看,根據孟珙傳授的經驗,有特別大的軍旗的地方才是對方的大將所在地。
於是葉在道把望遠鏡交給朱士吉:“你看看,後面中間的那個地方,就是那個大的白虎旗附近,是不是有他們的大將?”
朱士吉小心地接過望遠鏡,這次他會用了。
他看了一陣說:“對,肯定是!金狗的將軍就是那個打扮。”
葉在道說:“行了,望遠鏡就先給你用。看見那兒有值得打的,就給我射。千萬小心啊,整個中國就這一個望遠鏡,弄壞了沒地方買。”
朱士吉急忙跪下:“公子,小人當不起!還是請公子收回!”
葉在道歎了一口氣:“我收回幹嘛,現在只有你能用了。我是沒時間,實在不能再做。好好射,按順序乾掉最有威脅的目標。”
朱士吉停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公子,你說的話,小人都聽不懂。小人愚鈍,還請公子指點。”
葉在道一愣,馬上明白,自己滿嘴的新名詞,宋朝的軍人確實沒聽說過。
於是葉在道說:“這樣,把你要打的人分一個先後。
第一個要打的,當然是對方的將領。然後是他們的旗手。然後是他們的傳令兵。切斷他們的指揮最重要,明白嗎?”
朱士吉一邊點頭一邊努力記住。
“再下面,要打他們的炮手,如果沒有炮手,就打他們的弓箭手,要打射得最準的那種,就像你一樣,明白嗎?”
朱士吉點頭,這下完全明白了。
葉在道說:“好好乾,只要你打中了,就記功。咱們這兒不要首級,只要實用。”
朱士吉急忙跪下,用力給葉在道磕了一個頭:“公子天恩,朱士吉永記肺腑!”
葉在道一笑:“不用記,能打人就行。要不光玩兒嘴,記住也沒用。”
旁邊的人都笑了。
葉在道一看朱士吉的朋友都在旁邊站著,於是說:
“你們就負責保護他吧!只要他打中目標,你們就跟著記功。
記著,要是你們有機會,也多射幾個。你們的箭法怎麽樣?”
“還行。”
另外一個人說:“有弩神指點,當然比一般人強些。”
“好,他打最重要的,你們就打差點兒的。只要別讓金狗上來,大家都有功。”
所有人都急忙跪下。
葉在道說:“別耽誤時間了,快射。”
朱士吉馬上趴到垛口上,向外面看了一下,用望遠鏡看準了那個大將的位置,於是把弩架好,穩穩地射出一箭。
這時外面的金軍正在向城門口移動,他們開始試探著向城門進攻,已經有人向城上射箭了。
葉在道跑到那邊去,對正在觀望的士兵說:“火箭筒手,準備射擊。記住,節約彈藥。”
葉在道來了,所有人都輕松了一些,情緒比較穩定了。
葉在道看了一下,終於發現了目標。
他指著下面說:“看見那幾個傻子沒有?對準他們,打一發。”
一個火箭筒手小心地把腦袋伸出垛口,看了一下,然後把火箭筒對準了那幾個人。
助手把引信點燃,火箭筒冒出一股白煙,向下面打去。
正在吆五喝六地指揮金軍弓箭手向城頭上射箭的金軍小將突然被一個東西打中胸口,隻覺得一口氣上不來,一屁股坐到地上。
旁邊的人大吃一驚,急忙抱著他大叫。
忙亂之中,彈頭的引信終於燒到了炸藥裡邊,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附近的十幾個人全都被炸成了肉醬。
這時另外一邊傳來了一聲尖利的口哨,正要下令的葉在道急忙又跑回去。
朱士吉已經退回來,笑著對葉在道說:“公子,終於射中了!”
葉在道接過望遠鏡,向遠處看了半天,確實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
他相信朱士吉肯定箭法出眾,絕對不會錯。
但是葉在道還是說:“不行,沒什麽反應啊!”
朱士吉呆呆地看著葉在道,又聽不懂了。
葉在道說:“他們沒害怕啊!這樣,把那個大旗打倒。”
朱士吉把一支箭咬到嘴裡,把另外一支箭放進箭槽,然後瞄準那面大將旗又是一箭。
這一次比較簡單,不需要把下面的旗手打倒,只要能保證大將旗倒下就行。
利箭離弦,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
片刻之後,那面大旗飄飄搖搖地倒下了。
400米,一箭命中。
葉在道大叫:“金狗敗了!開炮!”
這邊城牆上的火箭筒手一齊跳起來,對準下面的金軍就發射出一輪火箭筒。
小小的縣城城牆前面,擠得滿滿的金軍一下子被十幾支火箭筒轟擊,密集的金軍被炸得血肉橫飛。
城牆上的人齊聲呐喊,被嚇得不知所措的金軍急忙轉身逃跑。
葉在道又大喊:“擂鼓!”
城頭有現成的大鼓,士兵們沒找到鼓槌,就用槍杆擊鼓,同時大喊大叫。
金軍以為宋朝軍隊要殺出來,更跑得沒命。
葉在道舉起望遠鏡看著,心裡直嘀咕,趕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可是,他看著看著,看到金軍在遠處停下。
葉在道有些發傻。
他問孟珙:“他們怎麽還不跑?”
孟珙嚴肅地說:“這只是大將,金軍主帥還沒有到。金軍可能要在此扎營,等待主帥過來。”
葉在道愣了一陣,最後說:“雖然打死了大將,可是他們的參謀長沒死,他還在那兒折騰。把參謀長也打死就好了。”
孟珙生氣地瞪了葉在道一眼。
葉在道要把孟珙培養成參謀人材,所以大家現在也私下叫孟珙參謀長。
要打死參謀長是什麽意思!
葉在道對孟珙說:“你先盯著吧!他們要進攻,就領著人打。”
孟珙一看葉在道要走,急忙問:“你幹什麽去?”
“我趕快做炮彈啊!沒有炮彈,拿什麽打啊!”
孟珙嚴肅地說:“我覺得現在應該動員百姓守城。”
“好,那你去吧!”
葉在道無精打采地擺擺手。
孟珙生氣地說:“應該你對幾個連長下命令!”
葉在道說:“行啊,行啊!”
說著就慢慢悠悠地走了。
幾個連長跑來問葉在道應該怎麽辦,葉在道有氣無力地說:“各派一個排,出去找老百姓來幫忙。能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幾個南宋的官軍軍官當兵多年,比較熟悉這些古代的戰術,他們趕快帶著人到全城找老百姓去了。
葉在道回到那個放武器的小院子,看了半天,也靜不下心來做炸藥了。
想了一陣,他出來對警戒院子的士兵說:“出去找人,把大炮搬到城牆上去。”
正好有士兵押著一群老百姓過來。
南宋的官軍的老習慣比葉在道的想法有用,也沒有做思想工作,直接開始抓壯丁,大批的老百姓被押過來了。
這些人被葉在道叫過來,把大炮搬到城牆上去。
其實這些炮也是葉在道說的那些步兵炮,就是他從臨安帶過來的小炮。
幾個老百姓就抬著一門炮上了城牆。
葉在道讓人把火藥放下,對孟珙說:“也別用先進的了,還是用笨辦法吧!把火藥裝進大炮,直接把東西打出去。”
“打什麽?”
“打什麽都行,碎石頭啦!銀子啦!”
“銀子?!”
“反正是硬的就行。讓火藥一崩,就能打死人。趕快砸石頭吧!”
孟珙趕快組織人砸石頭,葉在道倒像是看熱鬧的,孟珙倒像是指揮官。
葉在道看了一陣,轉悠到朱士吉那邊。
朱士吉和他的朋友正在盯著下面,只要他們覺得像軍官的,他們就給一箭。
連射了幾箭,再也沒有人敢靠近一裡內了。
朱士吉說:“公子,實在射不著。”
葉在道說:“你先藏起來,別讓他們看見你。”
“藏起來?小人為何要藏起來?小人不怕金狗。”
葉在道終於找到賣弄知識的地方了,於是他站在城牆上給朱士吉講解起狙擊手的戰術來。
朱士吉聽得大開眼界,連連點頭。
孟珙急得跑過來問道:“這麽大的石頭行不行啊?”
葉在道看看說:“比大炮出口小一點兒就行。”
然後他又看看遠處的金軍:“他們還來不來?”
孟珙說:“大概得到晚上吧?也許今天晚上他們的主帥到了,就會夜襲。要攻城,夜襲比較好。”
葉在道想了一下:“還是你主持大局,我還是回去。”
“你又走?!”
“到晚上還早,我回去看看。”
孟珙真是氣死了,從來沒看見過葉在道這樣的指揮官。
葉在道又回到那個小院子,他是急得沒主意了。
他一時是做不出炮彈的,這樣他在古代人面前就沒有信心了。
葉在道在院子和街道上出來進去地折騰了半天,差點兒讓火藥桶絆倒。
葉在道看著沉重的火藥桶,忽然想到,做不了有規格的炮彈,做一個不用那麽講究的東西怎麽樣?
明朝不是有萬人敵嗎?
我來一個大個的炸藥包怎麽樣?
有了主意,葉在道又來了精神。
他趕快把外面的士兵都叫進來,所有人都開始做火藥包。
這個火藥包跟宋朝和金國用拋石機投擲的火藥包並不一樣,這是按照現代爆炸的原理做的。
這簡直是恐怖分子的自殺背心,其中加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幫葉在道做炸藥包的士兵一邊做,一邊直咧嘴。
葉在道得意地說:“這個東西要一炸,這些東西扎到你身上,嗯?”
士兵們的嘴咧得更大了。
這樣的炸藥包做了幾十個,差不多每個城牆上能分十幾個,大概能在守城中起很大作用。
可是,也已經把所有的火藥都用光了。
葉在道他們把炸藥包抬到城牆上,給所有人發下去。
然後,他看著遠處,心想,不知道能不能拖到宋朝的那幾千人過來的時候。
就在這時,孟珙忽然出現在他身後,嚴肅地說:“你看。”
“看什麽?”
“金軍在製造攻城器械。 ”
葉在道看了一陣,他不認識。
可是,從那些東西那個很大的體積上來看,那些東西對付他們現在的這個小小的縣城來說,應當是輕而易舉的。
葉在道問:“什麽時候能做好?”
“一個時辰。”
“你不是說到晚上嗎?!”
“金軍主帥必是名將。”
“怎麽知道哇?”
“金軍主帥必輕騎而來,先佔地勢。其動如風,非名將不能為。”
“啊?!”
孟珙沒看葉在道的臉色,仍然嚴肅地說:“此地已成兩軍必奪之要衝,金國大軍必隨後趕來。血戰就在眼前。”
“那怎麽辦啊?”
“準備巷戰。”
葉在道一陣絕望。
巷戰?
我的武功不是特別好。
我跟孟珙學的那套拳還沒有學到一半兒。
這小子老說打基礎,不肯多教。
葉在道心想,我做炸藥一個時辰也做不出來,古代人怎麽能快把那麽笨的東西做好?
他正在想著,下面已經擂起了戰鼓。
葉在道向下一看,金軍已經潮水般湧來,發起了攻擊。
葉在道急忙問:“你不是說還得一個時辰嗎?”
孟珙嚴肅地說:“金軍主帥果然是名將,你看――”
葉在道向遠處一看,遠處仍然在製作笨重的攻城器械,現在來的這些金軍,隻扛著雲梯。
這就是說,金軍主帥是要抓緊一切時間進攻,不給城裡的宋朝軍隊一點兒等待增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