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真是大吃一驚。 難怪兵法都是古代人寫的,古代人用兵真是厲害啊!
難道這還有隆美爾的彈性反攻嗎?
才剛剛被打敗一兩個小時,這就又回來包圍我們了?
葉在道一想,不對啊!
我爸爸不是說過,他們才7000人,不夠包圍我們這2000人的嗎?
葉在道突然又是一驚,不對!
剛才葉適說的是2000人!
可是,他們應該有3500人才對!
葉在道急忙問:“爸,你剛才說咱們是2000,是嗎?”
葉適苦笑說:“我們自己也傷亡了500人,另外又逃跑了500人。這不是少了1000人嗎?”
什麽?!
“那咱們現在就剩下2000人啦?”
人家還是比咱們多,還是足夠包圍咱們的啊!
葉適說:“你趕快去清點一下,現在咱們就只能靠你的那個火箭筒了。
葉在道幾乎哭出來:“我的火箭筒早就打光炮彈了,只剩下空杆了!”
葉適也是一驚,他急忙問:“你不是會自己做炮彈嗎?”
“我現在只有炸藥,沒有火藥,不能發射,連引爆都不行!”
孟珙在旁邊急忙問:“你不是說,你的炸藥比黑火藥威力大幾十倍嗎?怎麽不能引爆呢?”
“我現在用的這是安全炸藥,平時是不炸的,需要引信!只有黑火藥能做引信!”
孟珙生氣地說:“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麽東西!那個把城牆都炸塌了,這個點火都不著!”
孟珙現在已經發現了葉在道的弱點,他對葉在道的看法已經變了。
葉在道說:“你一個小屁孩兒明白什麽,這不是一種性質的東西!”
孟珙鄙視地說:“反正你做的東西就更用不上,是吧?”
葉在道哭喪著臉說:“現在我需要黑火藥!需要硝!”
葉適歎了一口氣:“孟珙,你先去清點一下你們那些人,看看傷亡。沒有炸藥的事情,不要傳出去。”
孟珙抱拳說:“璞玉省得。”
過了一陣,孟珙回來,他報告說:“我們這400人現在傷亡了100個。只有300人能作戰。”
葉在道大吃一驚:“怎麽傷亡那麽多!”
孟珙看也不看葉在道:“他們都是被自己人炸的。那些炸藥包炸死炸傷的人最多。”
葉在道小聲嘟囔說:“他們不會用,也不能怨我。”
孟珙也不理葉在道,又說道:“我已經讓人在整個縣城找硝。如果找到了,也許能用上。”
葉在道點頭,孟珙這件事辦到點子上了。
這時又有幾個將軍求見,葉適連忙請他們進來。
幾個將軍都是路上搜羅來的官軍的帶兵軍官,官銜大小不一,有的帶幾百人,有的帶幾千人。
現在很多人成了光杆司令,對於功勞的分配,對於一會兒要進行的大戰的任務分配,都急於要跟葉適討價還價。
他們進來給葉適行禮,又拍了一陣馬屁,比如說葉適身先士卒,勞苦功高什麽的。
這些沒營養的說過之後,所有人都不說話,只是看著葉在道和孟珙。
孟珙比較明白事理,他給葉適行了禮,就轉身出去了。
葉在道沒動地方,他後退到葉適身後,隨時防備這些兵痞對葉適不利。
葉適說:“這是犬子,有話但說無妨。”
拍馬屁的對象立刻變成葉在道,
幾個軍官經過幾次大戰,知道葉在道不但有自己的部隊,而且極其能打,400人斬首600,嶽飛也做不到啊! 這樣,他們對葉適這個從天而降的文官,就不敢那麽輕視了。
後來的軍官剛剛知道葉在道是葉適的兒子,這個馬屁得趕快補上。
葉在道皺著眉頭聽著這些肉麻的話,苦笑著說:“還是先說正題吧!眼看人家又包圍咱們了,咱們可沒時間說這些沒用的事情。”
幾個將軍急忙說:“製置使,現在金軍又回來了,聽說他們已經有5萬人,足夠包圍咱們。這個小城已經難守。以末將看,是不是應該棄守孤城?”
葉在道也嚇了一跳。
什麽,一萬變5萬了?
葉適皺著眉頭問:“消息從何而來,可確實麽?”
李泰征說:“是末將的手下在城頭聽到的,消息應當確實。”
葉在道心想,這個家夥特別怕死,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葉適比葉在道會處理人際關系,他當然沒有直接問這樣的問題。
葉適問:“各位將軍,你們的意思,是全軍撤退了?”
“正是,嘿嘿,小城難守,還是回臨安的好。”
“嗯,這個小城,城卑人少,難以守住。只是,各位可否想過,如果我軍退出城外,在野外被金軍騎兵追殺,將如何是好?”
幾個將軍面面相覷,金軍騎兵,就是他們的惡夢。
他們隻想到逃命,卻忘了這一點。
想想那個可怕的場面,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葉適說:“現在咱們有城牆可用,還是先守一陣。如果有恰當時機,咱們再突圍,各位看如何?”
幾個將軍連聲稱是。
葉適看看所有人都不說話,於是說:“城防大事,需要有人照應,需盡快進行方好,各位還有何事?”
李泰征說:“製置使,咱們這次偷襲金軍,斬首600,可有此事?”
葉在道不禁一陣得意。
沒等他樂出來,李泰征又說:“這些軍功,可否給各位將軍分潤一下?”
葉在道一股怒火立刻在胸中升起。
葉在道心想,這可是老子用命換回來的,老子的功勞你們也分?
葉適也是一皺眉頭。
李泰征急忙說:“我知道這是公子的大功,可是,分潤軍功,這是軍中的規矩,公子也不能破壞啊!”
看到葉在道表情迅速變化,他急忙又說:“將來各軍有功,也會孝敬公子很多!”
葉在道心想,就你們那怕死鬼樣兒,還想有功給我?
可能嗎?
葉適卻說:“分功,自然是要分的。只是,這個分法――”
葉在道恍然大悟,還是葉適高明!
這時幾個將軍全都興奮起來:“嘿嘿,全聽製置使、公子的安排!”
葉適說:“分功,看看各位的表現。自然是有功的多分,沒功的少分。”
李泰征急忙問:“我的人最多,我分多少?”
葉在道一看葉適又皺著眉頭,知道他跟這些兵痞辦事實在有些困難。
於是葉在道大聲說:“李將軍,你耳朵不好使吧?剛才明明說的,有功的多分,沒功的少分。
怎麽,你當這是合股做生意呀?還你的人多!你不是要把本公子的功都分去吧?你當本公子的火箭筒是吃素的?”
李泰征一驚。
他對葉適不是那麽在乎。
到了這時,雖然軍官在整個南宋的地位還是很低,可是,他們這些握有軍權的人,皇帝都不敢輕易招惹,這也是事實。
所以,對於從上面派下來的文官,這些有兵權的人內心是看不起的。
可是,葉在道自己有軍隊,又有那麽恐怖的武器,接連幾次大勝,已經讓所有人心裡產生了強烈的畏懼。
李泰征也不敢輕視葉在道。
他急忙說:“不是那個意思。公子,末將是說,是不是能多分一些與我,讓我的手下也能跟著沾光。”
葉在道又說:“那你們要分多少啊?總得給本公子留下一些吧?”
幾個將軍急忙低頭:“不敢!不敢!”
葉在道看看葉適,又接著說道:“這樣吧,雖然所有的首級都是本公子所得,可是分給你們一些也可以。一共600人頭,分你們100如何?”
“感激不盡!末將感激不盡!”
這4個將軍,其中兩個幾乎已經是光杆司令了。
他們身邊只剩下幾十個親兵了。
要是能分幾十個首級,他們還能升官,到時肯定能帶更多的軍隊了。
葉在道忽然又說:“要是覺得不夠,再分100也行。”
幾個將軍幾乎哭出來,兩個光杆司令更是欣喜若狂。
葉在道忽然話鋒一轉,來了一個大轉折:“可是――”
將軍們心想,就知道下面有內容。
葉在道說:“可是這200個首級總不能平均分配吧?”
幾個將軍急忙說:“如何分配,還請公子作主。”
“這樣吧,你們都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應該怎麽分,明天報個方法上來。”
幾個將軍心領神會,急忙給葉適行禮,然後急急忙忙地跑了。
葉適看著葉在道,皺著眉頭,正要說話,忽然看見李泰征又進來了。
葉適和葉在道都扭頭看他。
李泰征點頭哈腰地說:“末將,一時著急,把這個忘了。”
說著,他把一個錦盒放到桌子上。
葉在道一看,這不是上次那個裝珍珠的盒子嗎?
葉在道打開一看,果然,那些又大又圓的珍珠在燈光下發出美麗的光輝,比白天更加動人。
葉在道把盒子推到葉適面前,然後笑著把李泰征的肩膀摟過來,兩個人到院子裡邊去了。
葉適看看珍珠,不禁皺起了眉頭。
葉在道把李泰征拽到院子裡,這才對李泰征說:“李將軍,我發現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上道哇?”
“嗯?”
“李將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
“末將是正將。”
“說你笨,你還真沒帶腦子出門。你現在的身份有兩個,一個是逃兵和殺良冒功的主犯,一個是製置使身邊唯一的將軍,你願意挑那個?”
李泰征不禁傻眼。
葉在道說:“真是讓你氣死了。你現在的機會那是千載難逢,明白嗎?”
“末將愚鈍。”
“不是一般的愚鈍!你簡直就是個豬!你不好好想想,現在全南宋的軍隊全都歸我爸一個人指揮,你在他身邊,就是全國最大的將軍!你居然整天來威脅我爸,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泰征急忙跪下:“公子饒命!”
葉在道一把把李泰征揪起來:“我說的不是這個!真是個豬!我是說,你現在把全國最大的長官侍候好了,你這輩子就飛黃騰達了!明白嗎?!”
李泰征一陣頭暈。
其實李泰征就是個無賴,他比較擅長的是粗魯野蠻,強取霸佔。
真正能給他出主意的是他那個機靈的堂弟。
可惜這次他的堂弟機靈大發了,直接當了逃兵。
所以這時李泰征沒有人出謀劃策,顯得十分遲鈍。
而且,李泰征沒什麽文化,跟葉適這樣的文官說話,總是弄不明白人家的意思。
現在他跟葉在道這樣的粗人說話,才明白人家在說什麽。
葉在道說:“現在明白你應該幹什麽了吧?”
“公子,那小人應該如何做?”
“簡單!我爸那人,就是看書看傻了,他喜歡面子,明白嗎?只要你讓他有面子,你就什麽都有了,懂了吧?”
李泰征拚命點頭:“懂,懂!具體如何做呢?”
“簡單!就是我爸不管說什麽,你都答應。
尤其是當著大夥的面兒,你就第一個跳出來表示忠心。
你的兵最多,別人敢不聽你的?咱們的兵會越來越多,將來你帶的兵就越來越多唄!明白了吧?”
李泰征這下終於全都懂了,急忙說:“公子,以後末將就是公子的一條狗,公子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嗯,回去以後好好布置守城,要是那3個笨蛋敢不聽話,他們的兵就歸你管。”
李泰征更加高興,現在他又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前些時候昏頭昏腦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葉在道回到房子裡,葉適皺著眉頭問:“你跟那個李泰征說了些什麽?”
“唉,就是讓他趕快守城。這些人得哄著,還得把咱們的東西分給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葉適歎了一口氣:“悠之,你要明白,這就是大宋的積弊,不是你我能改得了的。”
葉在道小聲說:“怎麽不能改,這兒就你官大,你說話別人還敢不聽嗎?”
“悠之,你真是少不更事!如果激成兵變,你我將悔之無及!”
葉在道心裡一驚,又從葉適這兒學了一課。
正在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小兵,他說:“梅俊求見。”
葉在道說:“讓他進來。”
梅俊在外面大聲說:“梅俊求見。
葉適心想,這個梅俊,倒懂得規矩。
葉在道說:“進來吧,自己兄弟!”
梅俊進來之後給葉適和葉在道行禮,然後說:“我知道那兒有硝。”
葉在道大喜。
梅俊說:“老房子根那兒有硝。”
葉在道急忙帶上人,跟著梅俊出去找。
果然,在很多老房子牆角處發現了很多白花花的東西。
梅俊指揮人把這些東西挖回來,葉在道一下子想起來了,原來這樣也是古代製造硝的辦法。
其實另外還有一個辦法。
大名鼎鼎的拿破侖,平時就組織軍隊到處收集人的――排――泄物,從中提煉硝。
所以拿破侖的軍隊到的地方,環境衛生搞得特別好。
就是軍營的味兒慘點兒。
這些辦法葉在道都知道,可是從現代來的葉在道根本看不上那一點兒產量,另外覺得惡心,所以這些辦法他都沒用。
現在這個辦法卻解決了大問題。
可是,葉在道最後一看,這些硝做的火藥仍然不夠做炮彈的發射藥。
炮彈是不能做了,火箭筒仍然沒用。
最後,葉在道隻好又做了幾個猛炸藥的炸藥包。
葉在道忙了一夜,還是沒解決問題。
到了早晨,管事的上城觀察敵情。
這一看葉在道幾乎從城上摔下去。
他看到,在縣城對面,赫然是幾門大炮黑洞洞的炮口!
金軍居然收集到了大炮,給葉在道用上了!
只是,金軍也是來得倉促,所以還是用的那種小炮。
大概金軍主帥跑到半路,遇到了從後面調上來的其他部隊,所以馬上又回來了。
這些部隊都是緊急調集來打臨安的,所以都是急急忙忙的,裝備也都是輕裝,那種最大的攻城的大炮,所有人都沒帶著。
這一下,連葉在道都看著眼暈,其他宋朝軍隊怎麽想,就很難說了。
只有朱士吉,突然領悟了葉在道要他打炮手的用意,這次他的知識得到了更新。
朱士吉自己在城上轉悠,找機會就朝對面的大炮那邊射箭。
金軍被折騰得不得安寧,大炮始終沒有用上。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金軍開始進攻。
這時葉在道才明白金軍為什麽沒有馬上攻城的原因。
原來,金軍在自己的軍隊前面押來了一群沒有軍服的人。
這些人又哭又喊,抬著雲梯和其他攻城器械,向城牆湧過來。
葉在道看得發呆,他問旁邊的人:“這些人怎麽回事?”
孟珙說:“這是宋朝的老百姓!”
葉在道這一下手腳冰涼,徹底傻了。
他看著宋朝的老百姓靠近了城牆,始終不敢下令。
可是其他宋朝軍隊的軍官卻已經大喊:“放箭!”
在這個距離上,所有的弓箭都能打中目標,那些老百姓又沒有作戰經驗,立刻被打倒一片。
葉在道急忙大叫:“別射箭,那是咱們的人!”
可是,眼看著那些老百姓跑回去,又被趕了回來。
葉在道朝遠處一看,原來遠處站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金軍,他們舉著刀槍,把那些老百姓又打了回來。
這些老百姓手裡也有簡陋的刀槍,他們一邊哭,一邊上了城頭。
葉在道心想,我就這麽讓自己人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