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和葉適正在前面的船上,葉在道正在跟葉適商量到了之後,怎麽召集宋朝的散兵,怎麽聯絡的事情。 前面傳來的哭聲和後面衝過來的軍隊的凶狠樣子,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敵軍到了。
現在距離臨安只有一天的路程,敵軍到了這兒,那臨安不是危在旦夕?
葉在道急忙拿出一個東西遞給葉適:“你看看,是金軍什麽部隊?‘
葉適拿著那個東西向遠處一看,立刻嚇了一跳。
他急忙把那個東西拿開,問葉在道:“這是什麽?”
“望遠鏡。”
這是葉在道做的唯一一個望遠鏡,是他製造炸藥時候在遠處躲著用的。
葉在道真是恨,時間真是太少了,什麽應該有的裝備都沒有湊齊。
望遠鏡這樣的戰爭利器,居然隻做了一個。
葉適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他急忙又舉起望遠鏡向遠處看。
這時那些人已經在肉眼的視線之內,用望遠鏡當然看得就更清楚了。
可是,這時葉適也看不出對面來的是什麽部隊。
從對方那凶狠追殺難民的樣子來看,這很像是金軍。
可是,金軍為什麽沒有旗號呢?
而且,這些人以步兵居多,看來看去,只有一個人騎馬。
如果是金軍前鋒,那應該是騎兵啊!
整個軍隊都是葉在道說的那種配備3匹馬的騎兵,那樣才能取得速度上的優勢,一天行進120裡嘛!
又看了一陣,葉適有些明白了,從對方的打扮上來看,對方肯定不是金軍!
這是因為,那些人幾乎沒有盔甲!
這其中的原因,是十分可悲的。
只有葉適這樣上過戰場的人才了解這其中的特殊原委。
葉適急忙說:“快,靠過去,攔住他們!”
葉在道說:“準備弓弩!火箭筒準備發射!”
這時用大炮已經來不及了,火箭筒倒是隨時能打,而且,葉在道的火箭筒用的炸藥比南宋大炮正規軍用的炮彈威力大10倍,更加能夠解決問題。
葉適卻說:“千萬別打,不是金軍!”
這時,被追殺的難民和那支凶狠的軍隊又向前了幾十米,而葉在道他們的船也向前了幾十米,雙方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上百米。
這樣,對方的樣子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葉在道覺得奇怪地問:“不是金軍?都跑到臨安來殺人了,不是金軍,是什麽?偽軍啊?”
“什麽偽軍?”
“啊,是漢奸的部隊。”
“漢奸?”
漢奸這個詞兒是清朝皇帝發明的,用來罵漢族人的。
葉在道又說突嚕了,他趕緊又說:“是內奸,奸細吧!”
孟珙嚴肅地說:“不是,應當是敗退下來的宋軍。”
葉在道一聽,終於明白了,他趕緊喊道:“全面戒備,準備射擊!”
明白了,是殺良冒功,專門殘害同胞的敗兵!
這種人比金軍還可恨,什麽事情都乾得出來,說不定會殺自己這些人滅口,可千萬得小心!
這時葉適和他的學生們一齊大喊,前面的人聽到了喊聲,仔細看了一陣,見來人氣勢不凡,大概是官員什麽的,不敢靠近了。
葉在道心想,幸好我帶著人來了,要不然,就葉適帶著幾個學生,就能讓這些敗兵滅口啊!
葉在道趕快喊道:“一連長,帶一個排佔領陣地!”
這種搶佔陣地的把戲,葉在道經常帶著部下練,平時大家都覺得這是閑得難受,瞎折騰。
今天一看對面來的那些人凶神惡煞的樣子,所有人都比平時動作快了幾倍,一下子就竄到能隱蔽的地形後面去了。
等到他們隱蔽好了身體,在後面把上好箭的弩舉起來,瞄準了對方,大家心裡才有了底。
眼前的景象,喚起了這些人遙遠的記憶,他們就是從這些難民中間來的,他們從金國逃出來的時候,也是被宋軍搶劫,被金軍和歹徒追殺。
仇恨的血沸騰起來,葉在道強調的打回老家,報仇雪恨的觀念,突然在這些士兵的腦子裡邊急劇擴大。
葉在道又喊道:“方群,孟珙,帶一個班過來。”
方群和孟珙急忙回去找人,然後帶著戰士跑到前面來找葉適。
這時葉適已經帶著幾個學生朝那些敗兵走去,葉適大聲說:“住手,你們是什麽人的人馬?”
那些人比葉在道了解行情,他們一看葉適身上的官服,就知道葉適身份相當高。
這些人全都不說話,只是悄悄後退,要躲閃到一邊去。
這時,後面那個騎馬的軍官衝上來,大聲罵道:“什麽人敢阻攔官軍,要造反嗎?”
他這麽一喊,那些官軍立刻包圍上來,用弓箭和刀槍對準了葉適。
葉在道急忙帶著孟珙他們衝過去,方群一推推開擋在面前的一個官軍,從人群當中擠過去,擋在葉適面前。
葉在道他們跟著往裡邊擠,葉在道最不客氣,他用工兵鍬的鍬杆一撞,把身邊的幾個官軍推出老遠。
後面的士兵立刻搶佔地方,紛紛把弓弩對準了那個軍官。
那個軍官一看對方比他們還氣勢洶洶,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問道:“你是什麽人?”
滕龐把葉適的官銜又報了一遍,葉在道還是沒記住。
那個軍官一看真的是專管他們的官員,而且又是大名鼎鼎的葉適,心裡開始打鼓。
他十分清楚他們剛才的行為是幹什麽,也知道這種行為的後果。
但是,他更害怕的是被葉適帶著回去打金軍。
葉適說:“你們這是在幹什麽?為什麽追殺難民?”
那個軍官愣了一下,旁邊一個小軍官搶著說:“他們是金國的奸細!他們剛剛打了官軍。”
葉適對這些把戲早就了解,可是這時他要帶著這些軍隊回去抵抗金軍,這是他能夠利用的唯一力量了。
葉適不想節外生枝,於是對他們說:“那好,這個事情本官可以不管。現在你們隨本官到太湖去,要擋住金軍。”
那個軍官急忙說:“金軍勢大,根本無法抵擋。所有的軍隊都退下來了,還是趕快逃吧!”
葉適把眼睛一瞪:“逃什麽!本官奉了聖旨,要抵禦金軍,趕快隨本官回去!”
那個軍官一看說什麽都沒用,乾脆拿出無賴手段說:“本正將抵禦金軍,人困馬乏,實不能再打仗了,要回臨安休息。”
葉適冷笑道:“剛才追趕難民,不是還生龍活虎的嗎?”
那個軍官把眼睛一瞪,發覺不對,立刻又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本正將就是累了,官軍也累了,得趕快回臨安。”
“回臨安?回臨安做甚?”
“金軍要來了,給官家保駕,是官軍的本份。”
葉在道一看他那兵痞樣兒,早就一肚子火。
但是葉在道知道,跟這些南宋人打交道,自己並不在行。
葉適有正式的官員身份,自己跳出去,對葉適的形象相當不好。
現在葉在道一看葉適對於這個兵痞,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於是就大聲說:“臨安那有金軍?金軍不是在你身後嗎?你不去打金軍,不是要把金軍帶到臨安去嗎?”
那個軍官一看不是葉適說話,立刻來了精神。
他怪眼一翻,大叫:“你是什麽人,敢這麽跟本正將說話!”
葉在道說:“本官跟你說話,你又是什麽態度!”
那個人一愣,急忙上下打量起葉在道來。
他看到,葉在道和身邊的這些拿著武器的人,全都穿著一種奇怪的衣服,全身是綠色,根本看不出是什麽官銜。
南宋的很多官員是世襲的,從年齡上根本看不出什麽人是官員,也許人家年紀不大,但是是什麽世襲的王爺、公爺,都是可能的。
他正在發愣,葉適又說:“本官奉了聖旨,大宋所有兵馬全都歸本官調遣。沒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臨安。立刻隨本官到太湖去。”
那個軍官一看葉適又說這個,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旁邊那個幫官軍提過台詞的小軍官急忙又說:“我們剛剛打完金軍,也應該休息了。官家也不能讓人白送死啊?”
說著,他朝兩邊的人一擺頭,他身邊的這些官軍心領神會,轉身就要往旁邊走,要撇下葉適他們,自己直接走。
葉適大聲喝斥:“你們立刻站住,否則別怪本官治罪!”
那個軍官撇著嘴說:“治罪?治什麽罪?本正將有什麽罪?”
葉在道也一時愣了,他對南宋的法律不熟悉,這時用現代刑法肯定是唬不了人。
孟珙卻突然舉起鋼刀喊道:“十七條禁律五十四斬,托傷作病,以避征伐,捏傷假死,因而逃避,此謂詐軍,犯者斬之!
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婦女,此謂奸軍,犯者斬之!”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動了。
葉在道看著那個軍官說:“製置使已經不追究你們的戰爭罪行了,你們居然給臉不要臉!那麽咱們就按軍法行事,再敢違抗命令的,立刻斬首!”
那個軍官卻滿不在乎地笑著說:“大宋官家,從來不殺人。”
南宋的高級軍官都是靠行賄得到的職位,一上任,就開始吃空額,喝兵血,欺壓士兵,這些軍官俗稱“債帥”。
這個軍官也是這麽個人,他不但人品極差,而且相信自己在上面有人,任何事情只要花錢,就能擺平。
加上他知道南宋法紀松馳,對真正犯罪的官員從來不懲處,所以他對什麽軍法根本不在乎,對葉適這樣的官員也不在乎。
葉適對這樣的兵痞也早就了解,這時他也有些老虎吃天,沒處下口了。
葉在道急中生智,又喝道:“非常之時,必有非常之事!宋朝就要完了,官家發下特旨,製置使有權先斬後奏!”
所有人心裡都“轟”的一下。
其實到了這時,所有人都覺得,宋朝要完了。
宋朝已經讓金國佔了一半的土地,現在又丟了剩下的一半兒,已經讓金軍打到臨安了。
宋朝可不是就要完了嗎?
如果這時皇帝撕下了偽善的假面具,變成了瘋狗,開始殺人,也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對皇帝不殺人始終有恃無恐的官軍軍官們,開始畏縮了。
但是,那個軍官又朝四周看看,冷笑著說:“這有3000人馬,你們殺得了嗎?”
葉適說:“你敢蔑視大宋法度?”
葉在道說:“不用殺3000人,殺你一個就夠了。”
說著,葉在道把工兵鍬往那個軍官的脖子上用力一戳,疼得那個軍官直抽冷氣。
葉在道說:“你覺得這個世上沒有能砍下你腦袋的東西嗎?”
葉在道又說:“看到大炮沒有?這一炮就足夠把你們這幾十人送上西天!幾炮就足夠把你們這幾千人全都打死。”
這句話比較有威脅性,因為他們都見識了金軍的大炮,一聽到炮聲,這些人跑得都比奧運會冠軍快幾倍。
看到幾個兵痞不說話,葉在道扭頭對後面的軍官喊道:
“大宋的官軍們,不敢再退了,後面就是臨安!
咱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就在臨安,你們要讓他們落到金狗的手裡嗎?
想想汴梁被金狗攻陷的情形,那種悲慘的場面就要落到你們的身上!
你們能讓你們的妻子和姐妹讓金狗侮辱嗎?”
後面的官軍的腦子裡邊轟隆一聲,血開始往頭上湧。
葉在道又喊道:“現在製置使就在你們面前,跟著製置使回去,抵擋金軍,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你們要當逃兵,就是到了臨安也要受斬首的刑罰!你們還跟著他們走嗎?”
官軍們慢慢後退,沒有人再往臨安方向擁擠了。
那個小軍官還是不死心,他低聲說:“金軍的大炮厲害呀!”
葉在道大聲說:“金軍那有什麽大炮,他們的大炮是咱們製造的,就是你們這些不敢抵抗的怕死鬼把咱們的大炮送給了金狗!
現在我們就帶著大炮,我們也可以打金軍,大宋的將士,跟著製置使上陣殺金狗哇!”
後面的官軍一陣騷動,顯然又是害怕金軍,又覺得對大炮有些希望。
葉在道大聲說:“一連長!放火箭筒!”
片刻之後,旁邊傳來一聲巨響。
爆炸距離他們相當近,爆炸的巨大轟鳴和爆炸產生的氣浪,把人群都震得向旁邊一歪。
這一下,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連葉適也是頭一次聽到這麽巨大的爆炸聲,這種真正的現代炸藥的爆炸,力量比黑火藥大十幾倍,聲音自然大得多。
葉在道心裡暗罵,這些小子,也別把戲演過了呀!
怎麽不往遠處放一下,要是沒對準,不是把老子也打死了?
等到人群穩定下來,葉在道又大喊:“這是最新的大炮,比金狗手裡的還強10倍!立刻轉身,殺金狗去!快走!”
葉在道一邊說,一邊用力推搡他面前的那幾個官軍,方群孟珙他們會意,也一齊推動面前的人群。
這些人被推推搡搡,不由自主地轉身向前走。
後面遠處的人不明所以,稀裡糊塗地跟著轉身向太湖方向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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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自己的軍隊已經讓人家控制了,那個軍官才改變態度,上來跟葉適套交情。
他先報了名字和官銜,說他是一個正將,叫李泰征,手下有3000人馬。
那個始終跟著他出主意的,是他的堂弟,叫李有仕。
然後,那個堂弟從身上掏出一個錦盒,在葉適面前打開。
原來裡邊是一堆很大的珍珠。
這種珍珠特別光滑圓潤,顯然是高級貨。
葉適厭惡地說:“將軍,不要做這些。本官不喜此道。還望將軍能奮力殺敵,不負官家所托。”
葉在道始終跟著葉適,他生怕這兩個兵痞又想起什麽壞主意來,暗算了葉適。
看到他們把珍珠又收了回去,葉在道說:“將軍, 你看見後面的船了嗎?”
兩個軍官向後面看看,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葉在道說:“後面的船上裝的都是賞金。如果你們能打退金狗,我有比你們這些多10倍的金錢相贈。”
兩個軍官相互一看,有些動心。
葉在道說:“又不是讓你們上陣,你們隻管下命令,功勞還是你們的,你們到底怕什麽!”
兩個軍官慢慢點頭。
他們下了船,回到了自己的隊伍,葉適說:“悠之,你今日真是信口開河。什麽先斬後奏,千萬不要再說。”
葉在道說:“這些兵痞!殺自己人那麽狠,連金軍都沒看見就怕成這樣!你怎麽不撤他們的職!”
葉適苦笑說:“大宋的積弊呀!非是一日兩日能改的。”
葉在道氣憤地說:“今天不改,明天不改,滅亡已經到了眼前,還不改?”
葉適搖頭說:“這不是你我能做到的。”
葉在道說:“小心他們吧,都不是好東西。別投降了金軍,把咱們賣了。”
葉適點點頭:“老夫有計較。”
沒過多久,前面又湧來一群敗兵,葉在道他們又收容了這些人,等到到了太湖邊上,他們已經有了5000人馬。
這時,葉適把望遠鏡交給葉在道說:“看,金兵!”
葉在道急忙一看,遠處幾匹戰馬穩穩地跑過來,那種氣勢果然跟驚慌失措的宋朝敗兵不同,給人以一種莫名的壓力。
葉在道仔細一看,那些人身邊都帶著副馬,真的是金國的探馬騎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