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葉在道拿來的是這麽古怪的東西。 葉在道說:“現在讓你們看看快速修建碉堡的技術。”
這次孟珙實在忍不住了:“你怎麽老是說碉堡,不是塢堡嗎?”
“正式名稱叫碉堡,所有的這些統稱工事,以後我再給你詳細說。”
然後,葉在道說:“把這些全都裝配好,記住,千萬不能錯開。”
這些軍校生都是練武的,每個人手上都有幾百斤的力氣,拿著一塊這樣的磚都是一路小跑的。
葉在道的兵棋協會一共有60多人,只是把這些磚擺滿一個地下室,簡直是玩兒一樣。
但是,到了封頂的時候,葉在道卻不停地說:“小心,千萬對準!綁緊!”
從另外的車上卸下來成捆的鐵條,葉在道指揮這些人把鐵條鋪在房頂的位置上,然後用鐵絲把這些鐵條綁緊。
最後,才又把那些磚擺在上面。
葉在道他們全都在地下忙活,街道上的還沒有注意,可是,等到又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開始驚訝。
等到那些經過的人再朝葉在道他們這邊一看,所有人都驚叫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啊!實在是太快了!這是神力嗎?”
那些專門來監視和騷擾葉在道他們的打手們是不錯眼珠地看著葉在道他們的,這時他們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摔碎了。
所有人都嚇得魂不附體。
就在他們面前,一座堅固、異樣的二層小樓拔地而起。
連親手建起這座外國式小樓的孟珙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珙小聲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是什麽磚哪?”
葉在道小聲說:“這是廢鐵渣空心磚。
真正的金屬陶瓷切割合金鋼跟切豆腐一樣。
只要按照榫卯結構把磚對上,再用那些鐵絲把鐵條綁結實就行了。
咱們已經沒有錢了,要是能再用水泥把外面抹上一層就更好了。”
“水泥?”
“就是三合土。”
孟珙點點頭,雖然整個過程他都親眼看到了,親身體驗,可是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這時,一個人匆忙跑來,身後跟著一群人。
那些人對著葉在道他們的小樓指指點點,那個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葉在道朝旁邊看看,一下子看到梅俊他們就跟在後面。
梅俊雖然看到了小樓也十分吃驚,但是看到了葉在道,還是對他點點頭。
原來來的這個人就是梅俊他們跟蹤的人的頭子。
葉在道冷笑著大聲唱起來:
來吧!魔鬼!
來吧!對手!
如果我不能看見你,我如何變得剛強!
來吧!挫敗!
來吧!我的軟弱!
激勵著我勇敢、奮進、全力拚搏。
那歌聲由心底迸發,
為我的生命樂章增添更多的伏筆和驚奇。
沒有你,奇跡如何發生,
如果沒有你,奇跡如何發生!
看!
這是鐵血部隊在前進!
這是真正的軍歌,和葉在道以前唱過的那些歌曲都完全不同。
以前那些歌曲都是優美的通俗音樂,都是舒緩深情的,可是現在這首歌卻充滿了軍人的鐵血和激情。
所有的軍校生都被這歌聲激勵,他們幾乎要衝出去,一刀砍死那個罪魁禍首。
已經被嚇得目瞪口呆的那夥人更是嚇得轉身就跑。
葉在道他們的“天道娛樂集團”那麽吸引人,轉眼又讓人家燒毀,又是一瞬間,又突然出現了一個風格古怪的更加巨大的樓房,這實在太驚人了。
整個事件在臨安掀起了滔天巨浪。
到了這時,葉適才知道,原來這座樓房是葉在道修的。
葉適急忙跑回家,他指著葉在道就罵起來:
“你真是胡鬧!上次弄了那麽個石――英――鍾,也就罷了,現在又弄出這麽大的事情來!
現在老夫的同僚看到老夫,淨說一些讓老夫莫名其妙的話,什麽老夫生財有道啦,什麽老夫神通廣大,手眼通天啦,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原來是你在後面呼風喚雨!聽說你又跟在跟太尉合夥做生意,可是真的?”
“是吧,我是給他一成的乾股,這樣他能幫我打通關系。”
“乾股?何意?”
“就是說,他不用出錢,到時我分他一成的紅利。”
“是不是就是賄賂?!老夫怎麽會生出你這個孽子!
你居然連這種手段都學會了?是何人教你的?”
“其實――是我教他們的,他們還不會。”
廢話,這可是過了上千年才產生的,在現代才流行的新玩意兒。
我這可是領導南宋犯罪新潮流,誰有資格教我呀?
“大膽!信不信老夫對你用家法!”
葉在道嚇得趕快躲到葉夫人身後:“媽,你看,他要使用家庭暴力!”
葉夫人雖然不知道什麽叫家庭暴力,可是,從古到今,當媽媽的行為全是一樣的。
葉夫人一邊擋住葉適,一邊說:“讓孩子先說清楚,他說得沒道理再打也不晚哪!”
葉適大概是血壓有點兒高了,他摁了半天腦門兒,穩定了一下情緒,才對葉在道說:“好,老夫就聽聽你如何解釋!”
葉在道看看四周,發現確實沒有外人,這才說:“你聽過那個事兒嗎?”
葉適警惕地看看他:“什麽事?”
葉在道說:“我聽說韓侂胄有一個館客對他說,大人的家族,危如累卵,眼看就要出事。”
葉適一陣愕然,他想了一陣,搖搖頭,連忙問葉在道為什麽。
葉在道說:“這是因為,立皇后不是韓侂胄的主意,皇后怨恨他。
立皇子也不是韓侂胄的主意,皇子怨恨他。
朱熹、彭龜年這些人被貶官、處死的,不可勝數,士大夫怨恨韓侂胄。
邊境發生戰事,三軍戰死疆場,孤兒寡婦哭聲相聞,那麽三軍怨恨韓侂胄。
邊境上的人民死於殺傷掠奪,內地的人民死於征調勞役,百姓都會怨恨他。
這麽多怨恨,韓侂胄怎麽應付呢?”
這是明朝寫的探討治理國家技術和總結人生經驗的著作《智囊》裡邊的故事。
宋朝人當然沒看過《智囊》,這種分析,讓即使是葉適這樣的思想家都驚呆了。
這時人人都以為韓侂胄是宋朝歷史上罕見的、集文官的行政與軍隊的軍事大權與一身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與倫比的高官。
連葉適都完全沒有想到表面的風光之後,暗藏殺機。
葉適一頭冷汗,他想,政治鬥爭,果然極其殘酷,真是智力的較量。
葉適再也不敢小瞧他這個兒子了。
他又穩定了半天精神,才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他問葉在道:
“那你辦這個什麽娛樂集團是幹什麽的呢?”
葉在道說:“你是韓侂胄找來的,他倒了,你怎麽辦?咱們自己不得事先做好準備嗎?”
葉適說:“我又不是平原郡王的親信,他倒了,跟我沒關系啊!原來他也將我列為偽黨啊!”
“唉,受新黨打擊,舊黨也打擊,這樣的事兒在中國歷史上少見嗎?
蘇東坡你沒聽說過嗎?蘇東坡死得多慘哪?
他不就是幹了點兒實事,說了點兒實話嗎?你跟他有什麽區別呀?”
葉適又是一驚,他仔細一想,還是覺得不大可能。
可是,他也覺得應該小心一點兒。
於是他問:“為今計將安出?”
葉在道歎了一口氣:“希望皇后能幫咱們一把。
雖然不能保證完全沒事,但是至少不會那麽慘。”
“可是,這不是正人君子所為,大節有虧呀!”
“唉,你也不能眼看著咱們全家讓人家不明不白地害了呀!
嶽飛大節是沒虧,可是他全家都虧進去了!”
葉適一想,覺得自己是應該學聖賢,可是也只能學到有限的程度。
他自己可以虧,這可以學聖賢,可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實在虧得太厲害。
他愣了半天,始終不知道如何是好。
葉在道於是說:“得了,反正你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你乾脆就全都別管。
要幹什麽我來乾,反正我本來就啥節都沒有。”
葉適呆呆地坐了一夜,可是什麽都想不明白。
他受到如此嚴重打擊,頭腦裡邊早就一片混亂了。
到了這時,葉適只有一個認識,葉在道機靈百變,智力過人,不是他能預見理解得了的。
他再也不干涉葉在道的任何決定了。
第二天,葉在道又被楊次山找去,到了那兒一看,楊次山,史彌遠都在那兒。
史彌遠笑著說:“葉公子真是高明,那天刑部的人在半路等著,果然發現有人跟蹤葉公子。他們跟著那些人找到了主使他們的人。”
葉在道說:“我已經知道了, 那些人晚上去看我的劇場,差一點兒和我的朋友們打起來。”
史彌遠眼珠迅速轉了一下,但是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他是他爸爸59歲時候生的,據說從小就特別聰明。
以葉在道看來,這個人心機深沉,連表情都不露,皇后和她的哥哥根本就駕馭不了他。
葉在道心想,不用了解歷史,一看這個人,就知道這個人不是好惹的。
史彌遠問道:“葉公子,今後你有什麽打算?那些人連太尉都不放在眼裡,委實讓人為難。”
葉在道說:“他們那些人後面是什麽人?只怕前面這些人跟我一樣,不是官,沒有功名,也不過是一些沒地位的小商販。皇后一派連這樣的人都不敢動?”
史彌遠他們對葉在道如此精明倒不奇怪,古代人死得早,開始社會生活也早。
史彌遠本人23歲就中進士,44歲當宰相,然後獨相近20年。
這在古代很正常,不算少年天才。
可是,所有人都對葉在道這種一點兒不拽,沒有一點兒酸文假醋的說話方式有些不適應。
但是,葉在道不愛磨磨唧唧,說話一針見血,讓他們根本無法回避,這也讓他們感到,自己確實有些畏首畏尾,沒有葉在道果決強悍。
史彌遠看看皇后的哥哥,看到皇后的哥哥也緊緊皺著眉頭,他也苦笑起來。
想了一下,史彌遠說:“那些人確實只是一些商人,可是,他是給郭京東理家的,郭京東現大權在握,實在是難以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