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的這套玩意兒十分新鮮,這是南宋人從來沒有見過的。 而葉在道又不是真正的賭徒,沒有那麽心黑,他也十分注意不要趕盡殺絕,得罪這些權貴朋友,所以他的賭局氣氛熱烈,更激發了這些小賭徒的玩兒心。
一個中午功夫,很多學生把身上的錢全都輸光了。
當然,也有大贏家,興高采烈的。
葉在道小心計算,差不多把一多半人身上的錢贏了過來,他大概能弄到800多貫。
雖然他不斷告誡,讓這些同學不要把所有的錢都押上,還是有人輸得一文不剩。
這是葉在道不願意看到的。
就是真正的開賭,聰明的辦法也不是把人家贏得光著屁股回家。
但是,葉在道是擋不住人家的,他也沒有辦法。
果然,才收攤兒一會兒,就有人來找打架來了。
葉在道他們急忙回去,因為下午又有射箭課。
雖然教射箭的高將軍跟高祖藩不錯,是高祖藩爺爺的老部下,但是老是在人家課上出事畢竟不好。
所以葉在道他們要趕快過去集合,在教室前面的大草坪上面射箭。
葉在道他們走到那邊,開始時候還沒注意,另外一夥人已經朝他們衝過來了。
那些人是正式的太學生,也是來射箭的。
他們比葉在道他們這些人年紀都大,有些人是考了多年的學生,如果結婚的話,孩子都有葉在道他們大了。
曹毓來有葉在道關照,總體來說是多贏少輸,十分興奮。
而高祖藩性子比較急,還希望再玩兒幾次,老是覺得自己要是再小心點兒,還是能看出秘訣的。
還有其他人,全都玩兒上了癮,所以一群人還七嘴八舌地議論,要找機會讓葉在道再玩兒。
他們正說得高興,沒提防從後面衝過來幾個人,一下子把後面的人衝開,一把抓住了葉在道的肩膀。
葉在道被人硬把身子扭到後邊去,也是一愣。
他抬頭一看,對面站著幾個人,全都凶神惡煞的。
其中領頭兒的惡聲惡氣地問道:“你把我弟弟的錢全都贏去了?”
葉在道在現代這種場面見得多了,他雖然不是愛打架的人,可是在現代的學校裡,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葉在道問:“你是誰呀?你弟弟又是誰呀?”
那個人回頭喊道:“文煥,是他吧?”
葉在道他們一看,原來是他們的一個同學。
這個人剛才輸得比較多,可是葉在道並沒把他的錢全都贏光。
但是這個人卻是鬧得最凶的一個,高祖藩雖然性子急,可是人家講理,這個小子卻是又哭又鬧,又罵又叫,人品很差。
葉在道和其他人都不愛理他,據曹毓來說,這個人平時就是這個樣子。
那個人指著葉在道說:“哥,就是他,他使詐,最不是東西!上次讓關博士打的就是他!”
葉在道說:“王文煥,已經給了你比別人多幾次的機會,你輸不起還玩兒什麽?你這樣對別人公平嗎?”
王文煥叫罵著說:“我明明看見的,打開就沒了,不是你耍詐是什麽?”
葉在道說:“已經讓你全都打開看過了,所有人都看過幾次,不可能有假的,你怎麽死不認帳呢?你的錢都退給你那麽多了,憑什麽還來罵人?”
曹毓來說:“你這人要不要臉,明明說了你不信不要玩兒,你自己走的,
還找外人來,這算什麽?” 他剛說完,那個王文煥的哥哥一拳打到葉在道的臉上,葉在道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曹毓來和高祖藩立刻把那個王文煥的哥哥推開,大聲問:“你憑什麽打人?”
兩個班的學生已經吵成了一團。
葉在道反而被擠出了人群,他坐在地上,覺得臉上有什麽東西在動,伸手一摸,原來鼻子已經給打出血了。
葉在道一股怒火竄上了腦門兒。
他抬頭看看,王文煥的哥哥帶著那群比葉在道他們班的學生大得多的太學生,用更大的嗓門兒在喝斥曹毓來他們。
不管怎麽說,成年人畢竟比沒成年的人顯得氣勢足一些,曹毓來他們氣得要命,但是卻吵不過人家。
葉在道回頭看看,在地上倒退了幾步,這才爬起來。
他大聲喊道:“全都讓開!”
後面的人被他推推搡搡,分到兩邊,對面的人還在對著曹毓來叫嚷。
葉在道一把推開曹毓來,掄起書包,狠狠拍到王文煥的哥哥腦門兒上。
王文煥的哥哥立刻覺得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的腦門兒上也立刻流下血來,不過比葉在道流的血多多了。
葉在道掄起書包,又用力拍了幾下,拍得王文煥的哥哥滿臉是血。
所有人都驚呆了。
葉在道摔掉書包,書包裡邊原來是一塊青磚,已經被拍碎了。
這是從現代的北.京文化來的,這可是有幾十年歷史的鬥毆利器,價格便宜量又足,殺傷力強勁。
宋朝人當然沒見過,這一下子就吃了暴虧。
葉在道一把揪住王文煥的哥哥的頭髮,把他的束發簪子拔出來,捅到他的咽喉上。
其他太學生一看,才反應過來,叫喊著要上來搶人。
葉在道紅著眼睛吼道:“誰敢過來,我立刻捅死他!”
這些太學生畢竟是讀書人,而且是中國古代的讀書人,那見過這種現代學校學生火拚的架勢,現在看到葉在道滿臉是血,像凶神一樣,全都嚇得呆若木雞。
葉在道問:“說,叫什麽名字!”
王文煥的哥哥還想掙扎,葉在道把簪子又往裡捅了一分,血立刻從王文煥的哥哥脖子上流了出來。
這次他不敢再動,乖乖地說:“我叫王文曦。”
“那個舍那個齋的!”
臨安太學沿用北宋王安石所推行的“三舍升級製”,即新生入學為外舍生,一年後考核及格為內舍生,內舍兩年後品行成績均及格為上舍生,上舍兩年考核合格方可畢業。
另外太學還有其他分科學校,比如算學,培養天文歷法人才;醫學,培養醫務工作者;畫學,培養畫師。
學生分齋學習,每齋三十人。
“內舍丁齋的,我是齋長。”
齋長相當於現在的學生的班長。
“你爸爸是幹什麽的?”
葉在道跟王文煥是同學,說明王文煥的爸爸也是官員,否則他不能把孩子送到貴族班裡。
對於對手的背景是必須查清的,要不然,將來讓有勢力的人打擊了,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王文煥的哥哥感到脖子上的簪子扎得疼痛難忍,眼看就要刺穿喉嚨了,急忙喊道:“家父是王愈,是言官!”
葉在道罵道:“小小言官,也敢猖狂!”
王愈這時還不是特別出名的人物,但是他諂上欺下,到處滋事,敲詐勒索,已經逐漸有名,這就是一個穿著官服的混混。
可是葉在道他們的同學全都是皇親國戚,其中最差的葉在道,爸爸還是國家的副部長,比一個專門罵人挑錯的言官的級別可高到天上去了。
曹毓來第一個罵道:“不長眼的東西,欺負到老子們的頭上了!”
幾個人紛紛抬腿猛踢,把坐在地上的王文煥的哥哥打得連聲喊叫。
又打了一陣,葉在道說:“把身上的錢全都掏出來!”
葉在道他們的齋長年紀大一些,能夠當齋長,當然是比較穩重的人,他趕快在葉在道耳邊小聲說:“在道,不能要他們的錢,如果他們說你搶東西,你就犯法了!他們可是言官!”
葉在道罵道:“他們把老子打成這樣,不得賠老子藥費嗎?”
曹毓來也說:“對,賠錢!要不然今天打死他們!”
皇親們齊聲喊叫,王文煥的哥哥和王文煥早就嚇破了膽,趕快把身上所有的錢全都掏出來,放到曹毓來手裡。
葉在道把錢接過來放進書包,這才狠狠踢了王文煥的哥哥大腿根兒一腳:“滾!”
王文煥的哥哥慘叫一聲,勉強爬起來,帶著他那些嘍羅連滾帶爬地跑了。
等到這些人都走了,曹毓來他們才想起,葉在道的鼻子還在流血,這些人都慌了手腳,七手八腳地給葉在道止血。
正在忙亂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後面響起來:“這麽乾不行,我這有刀傷藥,來,先坐下,把藥上好。”
葉在道他們回頭一看,原來是高將軍。
高將軍是旁邊武學的博士,就是最高級的老師,這是特意從武學請過來教他們這個貴族班的。
高將軍雖然是武將,可是能夠到太學來,當然是頭腦機靈的人。
這種皇親鬥毆的場面,他早就躲到遠處避開了。
現在沒事了,他才過來。
將軍當然對療傷比較有經驗,弄了一會兒,葉在道的鼻子不出血了。
看看沒事了,高將軍說:“好了,咱們來射箭吧!都過了一個時辰了。”
學生們紛紛朝草坪那邊走,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叫罵的聲音。
葉在道他們扭頭一看,原來是關夫子氣急敗壞地跑過來。
葉在道一看他來了,就知道不好。
關夫子跑到這兒,惡狠狠地對葉在道喊道:“又是你!你現在居然敢毆打同窗!不要以為你父當了侍郎,就橫行無忌!今天不給點兒教訓,你不知道什麽叫王法!”
葉在道說:“他們把我打成這樣,你怎麽不說!”
“你還敢頂嘴!去,到那邊罰跪,到晚飯前再起來!”
曹毓來叫起來:“憑什麽呀!他們先打人還有理呀!”
“這是太學的規矩!你敢忤逆師長,可是要一同罰跪?!”
曹毓來他們不敢說話了。
葉在道看看咬牙切齒的關夫子,隻好到了牆根兒下面,老老實實地跪下。
關夫子看了看高將軍:“高博士,這些紈絝子弟,必得狠狠管教,如再縱容,拿你是問!”
他是主管這個班的,高將軍是臨時代課的,高將軍當然不敢跟他頂撞。
所有人都到一邊射箭,隻好留下葉在道一個人在這邊罰跪。
過了半個小時,葉在道眼前一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