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一愣,心想,古代真有高手哇! 才半天功夫,已經發現了兵棋的秘密了?
葉在道朝武學大門裡邊看看,
方群性急,一把抓住葉在道,就把他拽進了大門。
葉在道一邊走一邊看看四周:“大哥,你們這兒沒人管嗎?”
“怕什麽,咱們上我的臥室去,那兒沒有人知道。”
葉在道極力記住方群帶他走過的路,他知道自己的路癡毛病,一會兒萬一沒有人送他,他就回不了家了。
方群不是一般的急脾氣,他拽著葉在道一路小跑兒,很快到了他們的寢室。
到了這兒一看,寢室裡邊的人滿滿的,正圍著棋盤下棋。
顯然是葉在道的棋把周圍的人都驚動了,其他齋的學生也來了。
學生們圍成一圈兒,正在看中間的兩個人對抗。
中間的兩個人十分奇怪,這邊的人看不清,反正跟一般的學生差不多。
可是對面的那個人個頭卻很矮,但是坐得筆直,動作緩慢而自信,很有大元帥正在中軍帳裡發號施令的派頭。
其他人很自然地環繞著他,似乎是有什麽約定。
但是看那個人的樣子,顯然不是什麽規定,而是那個人天生的風度對其他人的影響。
葉在道他們進來,方群一把推開他前面的人,大聲說:“來了來了,兵棋的主人來了!”
兩個正在下棋的人反應不同,這邊背對著葉在道的人仍然在死死地盯著棋盤,那個小個兒的人卻站了起來,對葉在道一抱拳。
方群說:“就是他,他先用兵棋打敗金兵的。”
葉在道一看,這個高手個兒怎麽這麽小哇?
高手對葉在道說:“學生見過葉公子。”
葉在道急忙還禮:“請問閣下是――”
“學生孟珙。”
葉在道點點頭:“好,原來是孟賢弟。啊?孟什麽?”
“學生孟珙,字璞玉。”
葉在道結結巴巴地問:“孟珙,你――你現在是什麽官?”
所有人都樂了,武學生是什麽官?
葉在道摸了一下腦袋,也知道這個問題特別傻。
可是,他一時想不出能夠判斷問題的標準答案,隻好又問道:“你家是幹什麽的?”
孟珙表情嚴肅,一副小大人兒的樣子,抱拳說:“家父名諱宗政,現正在襄陽軍前效力。三位家兄孟璟、孟璋、孟瑛,也在家父身邊從軍。”
葉在道的心越跳趕快,他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大英雄,一個比嶽飛還要偉大的南宋歷史名將!
孟珙從普通的下級軍官做起,與父親孟宗政憑借戰功成為抗金名將,最後攻破金國都城,親手俘獲金國末代君主的遺骸。
金國滅亡,蒙古又大舉入侵,妄圖消滅宋朝。
孟珙再次擔起重任,統領南宋兩大戰場,率領宋軍浴血奮戰,全力抵抗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確保南宋挺過了宋蒙戰爭的前十余年。
無論戰功還是品德上,他都是一位超過嶽飛的偉大英雄。
葉在道急忙再次抱拳:“晚輩葉在道,見過孟將軍!”
所有人都一愣,然後就哈哈大笑。
這個葉公子發什麽傻呀,孟珙是什麽將軍,他現在就是個小孩兒,比葉在道小多了,什麽晚輩呀!
孟珙也咧了一下嘴,只是沒有笑得那麽厲害。
葉在道被這些人笑得直冒冷汗,再低頭看看隻到自己胸脯的孟珙,這才明白,
原來自己來早了,孟珙還沒滅金國呢! 葉在道看看孟珙,把孟珙的事情也全都想起來了。
孟珙謀略過人,發明了多種戰術,以南宋的可憐步兵,對抗蒙古鐵騎。
他以一人之力統禦南宋三分之二戰線上的戰事,由於其在抵抗蒙古軍的傑出表現,被後世軍史家稱之“機動防禦大師”。
不過,孟珙也幹了一件傻事,孟珙在和蒙古軍隊合圍蔡州的時候,蒙古的漢軍萬戶張柔率敢死隊20余人逾溝突城,被城中金軍用鉤連槍抓去。
孟珙見狀舍生忘死殺進敵群,救得張柔一命。
張柔回家後生了一個兒子張弘范,張弘范後來滅掉了南宋。
葉在道小心地看看孟珙:“孟珙,你今年多大?”
“學生今年10歲。”
葉在道心想,這可是世界頂尖的名將啊!
我是不是趁著他沒當上名將之前,先揍他一頓?
要不然,這輩子沒機會比人家強了。
葉在道正在跟孟珙說話,旁邊的方群已經不耐煩地說:“先別說話了,趕快說怎麽用宋軍打敗金兵。”
這時下面那個正在下棋的人也不耐煩地說:“這棋還下不下了,我這還走著呢!”
孟珙對葉在道一抱拳說:“葉公子,容學生先下完這盤棋。”
葉在道急忙說:“你下,我正好看看。”
這時下面的那個人一推棋子:“廂長,拔軍旗!”
孟珙穩穩當當地從軍營裡邊把自己的棋子推出來:“炮兵團。”
那個看到自己的廂長被不知道從那兒冒出來的炮兵團一下子打掉了的學生驚叫起來:“憑什麽呀?你憑什麽把我的吃了?”
孟珙說:“這不是規矩嗎?我的人比你的人多,當然殺光你了。”
“一個團――”那個人急忙看看棋盤旁邊的說明,“一個團才1000人,我一個廂長可是25000人哪!”
孟珙說:“你來算一下,一個炮兵打6個騎兵,進了軍營,又能打比自己多5倍的兵,加在一起,就能把1000翻30倍。一個炮兵團就能算是30000人。30000人,不比你一個廂25000人多嗎?”
那個學生傻眼了:“軍營?你怎麽在軍營裡?”
孟珙說:“不利用城池防守,怎麽防守?你平時學的兵法都忘了?這不是賭錢!這是兵棋!這位葉公子的兵棋跟真的戰場一樣,能利用的都得用了。我宋軍打金兵,平時不就是隻憑借城池對抗嗎?”
那個學生愣了半天,又叫起來:“這棋不對呀!這不是故意的嗎?本來咱們就沒有騎兵,不是人家的對手!這是瞎編哪!”
孟珙又說:“我大宋名將曾言,虜有堅強,我有智力,當以智勝堅強。虜有騎兵,我憑緊城與勁弩防禦,也曾多次挫金兵鋒銳。怎麽是瞎編呢?”
方群一把把那個學生揪起來:“人家孟賢弟都贏了幾盤了,你怎麽還不信!不服一邊呆著去!”
那個學生一看是方群,知道他脾氣急躁,動不動就動手打人,雖然一臉不高興,可是也不敢跟方群爭辯,隻好嘟嘟囔囔地起來站到一邊。
這時方群對葉在道說:“孟賢弟的辦法能讓宋軍打敗金兵,葉公子,這可是你要的辦法?”
葉在道說:“再看看吧,你們再下,看看金兵破咱們的辦法。這個是要拿到戰場上去的,大家千萬想仔細了。”
方群一聽,擼起袖子說:“對,我再來下下看看。”
說著,他就要坐下下棋。
旁邊的人全都生氣了,幾個人同時抓住他,把他扔到一邊。
所有人同聲譴責他:“我們都排了半天了,憑什麽你又下!”
另外一個排隊到了次序的人急忙擠上去,坐在對面。
葉在道對孟珙說:“孟珙,你過來,咱們說說話,讓他們下去。”
孟珙站起來,把自己的地方讓給別人,立刻有人搶上去,跟別人下起來棋來。
對別人來說,這個棋的遊戲意義遠遠大於什麽對宋金兩國交戰的勝負的預測,那些人只是要玩兒一個新奇的遊戲罷了。
葉在道扶著孟珙的肩膀,把他拉到門外。
孟珙看看葉在道,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以古代人的習慣來說,葉在道這麽和人交談,有點兒超過禮數,是不合規矩的。
葉在道自己卻另有打算,好容易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古代名將,而且是這麽小的,那不牢牢地抓在手裡,他不飛了?
孟珙才這麽小,已經顯出了過人的智慧,再長大一點兒,不成名將,往那兒跑?
葉在道問:“孟珙,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其實孟珙對葉在道這麽乾,是有點兒不高興的。
古代人不講直接叫名字,叫名字是比較粗魯的表現。
可是葉在道記不住那麽多的字、號什麽的,而且孟珙的名字短,很適合直接這麽叫。
但是孟珙是一個家教很嚴,又天性嚴肅的小大人兒,他還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跟葉在道正式交談。
孟珙說:“家父和幾位家兄都在軍前, 小弟以後也要從軍。家父就讓小弟來這兒學些兵法,長些見識。”
葉在道明白了,孟珙是考到了武學,來奠定理論基礎的。
顯然孟珙的理論課比一般人強得多,他從小跟著爸爸和哥哥在軍隊裡邊,已經養成了卓越的戰略眼光,具有超級準確的戰場判斷能力。
現在他需要再增加一些軍事理論知識來開闊眼界,為成為更高水平的將領增加可能。
葉在道說:“孟珙啊,你覺得我做的這個棋怎麽樣?”
“葉公子此棋才思非凡,確有過人之處。璞玉實在佩服。”
“叫什麽葉公子,多見外,叫我名字。”
“不知葉公子名諱如何稱呼?”
“叫我葉在道就行。要不然,就――叫我大哥?”
孟珙小臉兒拉得很長,心想,叫葉公子見外,叫名字不見外?
這個人也是個怪物。
可是,孟珙後來是一個戰略家,也是心機十分深沉的人。
他這種聰明人是天性,很小時候就體現出來。
戰略家不是一般小聰明的人,想學是學不了的。
而且中國古代人從小就接受成年人的思維方式和政治教育,項橐7歲難孔子,甘羅12為上卿,一幫小屁孩兒,非要給裝成大人,十來歲就都給累死了。
孟珙這時也是機靈詭詐,頭腦裡邊有一個小算盤在不停地打。
孟珙於是抱拳說:“那麽,小弟就高攀了,葉大哥。”
葉在道不禁哈哈大笑。
孟珙心想,壞了,這家夥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