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和皇后呆坐了片刻,楊皇后說:“葉公子,今天――” 葉在道想了一下說:“那個楊泉的事兒,還是小心點兒好。
就說他到鄉下去了,過一陣再讓你家裡人來報他在鄉下病重了,死了。
他突然不見了,皇上會懷疑的。”
楊皇后連忙點頭。
葉在道看看楊皇后,心想,原來我的智力在這些人面前還是能佔上風的。
他的心情立刻輕松起來。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陣,楊皇后說:“今天本宮請葉公子來,本來是要想請葉公子幫本宮也做一個棋,不知道葉公子願不願意幫本宮。”
葉在道苦笑著說:“我跟曹毓來是朋友,他幫過我很大的忙――”
楊皇后心想,這個人說話倒是直接,上來就開始要好處。
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
他怎麽連一點兒官場上的規矩都不懂啊?
要不然,他就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
但是這時楊皇后已經沒有辦法,她隻好說:“只要你肯幫本宮,本宮自然也不會虧待於你。”
葉在道苦笑說:“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我要是再幫你做,曹毓來他們那邊我不好交代。”
楊皇后想了一下說:“你覺得曹貴妃這個人怎麽樣?”
葉在道想了一下,覺得自己不是那種能夠花言巧語,拍馬屁十分巧妙,瞪眼說很惡心的話臉不變色心不跳的那種人。
他隻好直接說道:“我覺得曹毓來他們全家人都挺好的,就是他爸爸沒什麽長遠眼光。”
這一下反而陰差陽錯,楊皇后心想,這個葉公子,倒是很會轉移話題。
她又問:“那麽,如果讓你在本宮和曹貴妃中間選,你會選那邊呢?”
葉在道直著眼睛看看皇宮的天花板,真的開始想心事了。
事情是明擺著的,皇后當然比貴妃權力大。
但是,這其中又有另外的因素。
曹毓來的姐姐很得寵。
可是他們家可不是那種仗勢欺人,借著皇帝勢力橫行霸道的人。
在官府那邊,曹貴妃他們也沒有什麽勢力,沒有什麽幫派肯圍著曹毓來他們家轉。
所以,跟著曹毓來的姐姐那一派,確切地說,根本就沒有派。
跟著他們,是沒有什麽便宜可佔的。
不過,這當中又有一個特殊的地方,現在自己就是這個天平上的砝碼,自己幫那邊,那邊就會顯得更重。
自己也是重要人物之一。
葉在道心想,到底跟著那邊比較有好處呢?
葉在道想了又想,最後覺得,現在自己急需培養勢力,曹毓來的爸爸已經明確表示不幫忙,那麽,自己也只能為了自己著想了。
那麽,為了朋友,為了曹毓來,盡量少做一些影響他姐姐的事情吧!
希望能夠做到自己的事情和曹毓來家的事情兩面兼顧。
為了大事,為了民族大義,只能稍微犧牲一下朋友。
葉在道終於說:“皇后,你已經是皇后了,比她高一級,不用再那麽爭了吧?”
楊皇后苦笑著說:“你聽到那邊的歡聲笑語了嗎?”
葉在道側耳細聽,根本沒聽見什麽聲音。
趙構在臨安建立了南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修建皇宮。
整個皇宮是圍著鳳凰山修建的,整個山都是皇宮,相當巨大,范圍廣闊。
幾個宮之間怎麽能相互聽到聲音。
葉在道慢慢唱道:“寂寞苦雨近黃昏,
深宮無人見淚痕,人面不知何處去,梨花滿地不開門。” 這淒涼哀婉的歌聲,讓楊皇后不禁潸然淚下。
後妃爭寵,心情複雜,葉在道已經完全明白了。
葉在道說:“好,我可以幫你。只是,我不希望那麽多人知道我在裡邊摻和。你也有家裡人吧,他們能幫忙嗎?我想要辦一件事,最好讓他們能跟我合夥。”
楊皇后問:“葉公子要做什麽呢?”
“就是要辦一個做兵棋的工廠、商號什麽的。我問過曹毓來他爸,他爸不願意幫著做。”
楊皇后不禁心裡暗喜。
她馬上點頭說:“葉公子,那麽讓家兄明天找你,有什麽要辦的,你隻管吩咐他做。”
葉在道說:“你可要告訴他,完全聽我的呀!我可不想我們兩個打起來。
這個生意沒什麽錢可賺,就是為了給你辦事方便。
你要知道,那些東西,一個人可做不出來。
另外,要是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一個名義,在皇上那兒和外人那兒就有說的。”
楊皇后點點頭。
她心想,這個葉公子,說話很直接,跟一般的讀書人完全不同。
不過,他辦事倒是很乾脆利落,是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楊皇后說:“我明天就與家兄說。那麽,葉公子,你可有什麽事需要本宮做嗎?”
葉在道想了一下,這是要好處的時候了。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過了這個機會,就沒有第二次了。
可是,現在楊皇后能夠給自己什麽呢?
其實,楊皇后也沒有什麽派系、黨羽可以把持朝政,要利用她的力量呼風喚雨,那是不可能。
至少這個皇后跟現代的電視裡邊的皇后那麽大權在握完全不同。
可是,這個好處不要那就太傻了。
葉在道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嬉皮笑臉地說:“皇后,我剛才救了你一命是不是呀?”
皇后心想,這小子這是什麽表情!
他不是要想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皇后警惕地說:“是呀!”
葉在道說:“嘿嘿,我想,我想跟你――”
皇后趕緊站起來,一邊後退一邊說:“你要幹什麽?你別過來,我可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葉在道笑嘻嘻地說:“我想跟你要一面免死金牌。”
楊皇后松了一口氣,捂著胸口說:“嚇死我了!”
然後,楊皇后又嚇了一跳:“免死金牌?那可是大事啊!我那有權力發免死金牌啊?”
其實沒有什麽免死金牌,那種東西的真正名字叫丹書鐵券,一般是由皇帝和大臣們集體討論給立過天大功的大功臣家世代相傳的東西。
這時楊皇后剛剛想起在大臣中間聯系支持自己的人,八字還沒一撇,當然沒資格發這種東西。
要是她敢發這種東西,大概就得讓大臣們集體廢掉。
葉在道說:“也不用那個皇上正式發的,不用拿到什麽大官們那兒去說。
如果幾個月之後,宮裡邊出了什麽大事,那時有人想要把我們家怎麽樣了,那時皇后記得今天跟我說過的話就行了。”
楊皇后疑惑地問:“會發生什麽大事?”
葉在道當然不能說到時你會跟奸臣合夥,把宰相宰了。
他隻好說:“反正將來要是我遇到了什麽事兒,你能想起今天我幫過你,不要把我趕盡殺絕就行了。”
楊皇后仔細地看看葉在道:“葉公子,你言重了。本宮將來絕對不會忘記你今天相救之情。”
“嘿嘿,不嚴重,不嚴重。小事兒。不過呢,我要你一個正式的承諾。
時間,會改變一切。也許將來你的心情不一樣了,也許就會忘記很多事情。”
“時間會改變一切?葉公子,你真是文采過人,妙語如珠。
只是,本宮絕對不會忘記你今天相救之情。”
“我還是要一個正式的承諾比較好。那怕只是一張書面保證。”
楊皇后皺了一下眉頭:“葉公子,你不相信本宮的人品?”
楊皇后似乎已經忘了剛才驚慌失措的場面,又冷若冰霜,動聽的聲音中帶有無限威嚴,讓人不可仰視了。
她大概跟皇上不是這個臉色!
葉在道卻笑嘻嘻地說:“我跟你很熟嗎?”
楊皇后也忍不住笑起來:“呸!油腔滑調。”
葉在道一看楊皇后拿自己沒辦法,更加得意:
“嘿嘿,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兒了。
你最好給我寫上一個證明,要不將來你翻臉了,我找誰說理去?”
楊皇后的臉不禁紅了起來,她說:“葉公子,你言語好生無禮。”
葉在道說:“這年頭昨都不讓人說實話呢?”
楊皇后不禁哈哈大笑。
葉在道乾脆湊到楊皇后身邊,拽著她的胳膊搖晃著說:“寫嘛,寫嘛,趕快寫嘛!”
這是他在家磨媽媽辦事的慣用辦法。
反正楊皇后比他年紀大7、8歲,葉在道乾脆拿出小孩兒的辦法,把別人磨膩了,別人就答應了。
這個辦法對付女老師也有效,一般女老師正是楊皇后這個年齡段。
反正跟這個皇后也不用那麽講規矩。
楊皇后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兒,急忙說:“葉公子,快放手!”
“嘿嘿,你寫完了就松手。”
“你先松手。”
“你先寫。”
“唉,葉公子,你真是潑皮無賴呀!”
“嘿嘿,趕快寫,早寫完了早松手。”
“葉公子,你臉皮真厚!”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世上還有比你臉皮厚的?”
“過幾天你就看見了。”
楊皇后一邊帶著葉在道向屏風後面走,一邊問道:“過幾天會有什麽事?”
葉在道靈機一動,胡說道:“那誰知道啊?
萬一打仗把人打死了,找我們家背黑鍋,我得有一個能逃命的辦法呀!”
楊皇后說:“宰相正重用你父,那有此事。”
“萬一呢?”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到了屏風後面的地方。
原來裡邊有一個很大的桌案,旁邊的月亮門後面是臥室。
楊皇后拿起筆,問葉在道:“應該如何寫呢?”
葉在道也是只聽說過免死金牌,沒有見過。
他想了一下說:“就寫葉家對皇室有大恩,免去葉家一切罪惡。”
楊皇后一邊寫一邊問道:“你不會用這個幹什麽壞事吧?”
“你看我像壞人嗎?”
楊皇后咬牙說道:“不是像, 簡直就是!”
“噢,就當我沒說。”
楊皇后哭笑不得地說:“葉公子,你真是個潑皮無賴呀!”
只要皇后肯寫這個文件,葉在道不管她嘴上說什麽。
看到皇后把字寫完了,又蓋上印,這就成了正式的文件。
葉在道用其他紙張吸乾文件上面的墨跡,把紙疊好,放進懷裡。
楊皇后心想,奇怪,這個紙還能這麽用。
楊皇后這時說:“葉公子,天色不早,還請你盡早回去,萬一官家知道,事情不美。”
葉在道說:“呸,你以為誰願意在你這兒似的,我家裡人都嚇壞了。”
皇后氣得一跺腳。
葉在道笑嘻嘻地說:“那拜拜了您哪?”
皇后一愣,這又是什麽詞兒?
這時葉在道已經得意洋洋地出去了。
葉在道回到家,家裡人果然在提心吊膽地等著。
葉在道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當然沒有說自己教唆殺人的細節,只是說是一個誤會,然後又拿出了那張“免死金牌”。
葉夫人真是又驚又喜。
葉在道第二天跑到衙門,把事情又悄悄告訴葉適,葉適懸著的心也才放下。
然後,葉在道又跑到楊皇后的家裡,早就有人等著,葉在道馬上進去了。
其實,這個楊皇后,是南宋歷史上一個相當古怪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