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老道的話,學生中響起了一陣輕笑。
有人大聲問道:“道長,真的有仙人嗎?”
老道拈須笑而不語。
顧瑀聽到旁邊的男生嘀咕了一句:“這些道士、和尚就喜歡裝神弄鬼。什麽仙人佛祖,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人信這一套。”
顧瑀心道:‘仙人佛祖,說不定還真的有。’
這個世界不一定,但是在諸天萬界之間,必定是有的。諸天城的存在就是一個證明。
班長趙景澤又講了一下注意安全之類的,然後宣布解散自由行動。一個小時之後再集合準備宿營。
幾個女生立刻跑過去,向那位老道提出想進道觀去參觀一下。
老道卻道:“觀內乃是仙人修持的道場,貧道只是看管之人,不敢自專,擅自讓各位居士進去。以免打擾仙人清修。”
聽到這個理由,女生們面面相覷,隨即使出了撒嬌攻勢。
然而老道始終面帶微笑,不為所動。
最後,女生們只能失望地放棄,去別的地方遊玩了。
一個男生對老道的說法嗤之以鼻:“怕打擾了仙人……就算不想讓我們進去,也找個像樣的理由吧。”
旁邊的男生無所謂地說:“得了吧,不讓進就不讓進唄。反正一個破道觀也沒什麽好看的。”
“那可不一定,裡面說不定藏著什麽修仙秘籍呢。”另一個的男生調侃道,“胡林你可以試試偷偷摸進去,說不定就能夠得到真傳,修煉成仙。”
顧瑀看了看道觀,離開去附近轉悠去了。
看到這些學生散開,老道轉身進了道觀。
正殿裡,檀香嫋嫋,一個身穿道袍的窈窕麗人正盤膝打坐。
她五官清麗,膚光勝雪,氣質更是縹緲脫俗,不沾煙火。
老道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名女冠,眼神慈祥。
片刻後,女子睜開如水清眸。睫毛翕動,裡面氤氳著朦朧霧氣。
“我感覺到了。”她輕啟檀口,聲音悅耳有些飄忽,“師祖的氣息,他回來了。”
老道心裡一哽。
傻丫頭,什麽仙人師祖,那都是用來忽悠外人的。你怎麽就真的信了呢?
要真有仙人師祖,咱們爺倆還用窩在這荒無人煙的大山裡受苦?
雖然這麽想著,他卻不能直說。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是嗎?”
女子認真地點頭:“但是我現在還不能和師祖溝通,我的資質果然還是太差了。”
老道趕忙道:“仙人神念本就不是凡人能夠觸及的。你能夠感應到祖師的存在,已經是天資超凡了。繼續努力修持,早日做到引氣入體,蛻去肉體凡胎,自然就能真正與師祖神念交流了。”
女子說道:“是,仙兒會刻苦修行的!以後每天打坐的時間再增加一個時辰吧。”
老道欲言又止。突然覺得自己為了將這座道觀發揚光大,而從小向這個孫女灌輸他們這一支乃是仙人留下的道統的做法,也許是錯誤的。
他猶豫著想要說出真相。
女子卻問道:“爺爺,外面剛才發生什麽了嗎?”
老道回過神來,說道:“沒什麽,只不過是有一群大學生來這裡遊玩。”
女子哦了一聲,並沒有表露出什麽好奇的神色。
老道試探著問道:“仙兒,你想離開這裡去外面看看嗎?你這個年紀,差不多也到了讀大學的時候了。”
“大學?”女子輕聲細語,
隨即搖搖頭,“不了,仙兒還要修行。早日繼承師祖留下的傳承才是最重要的。紅塵喧囂,仙兒道心未成,尚不是入世的時候。” 老道乾笑兩聲:“也是,也是。”
另一邊,顧瑀在道觀周圍轉悠了半天。發現了一處狹窄的岩縫。
“這要是在仙俠小說裡,裡面說不定會有什麽得道高人留下的神功秘籍。”
他嘀咕了一句,來了興趣。朝著岩縫裡面走去。
當然不是莽撞,而是有所倚仗。
融合諸天城碎片之後,雖然沒讓他覺醒什麽超凡能力。但是真的遇到什麽危機,憑借碎片的力量,遠遁而去還是沒問題的。
岩縫一開始相當狹窄,只能讓他勉強通過。然而到了後面就寬闊起來。
這讓顧瑀想到了在地球上中學的時候,背誦過的陶淵明那篇《桃花源記》。
穿過岩縫,空間一下子敞亮起來。
前面是山崖,一塊碩大的岩石矗立在山崖邊,表面滿是風化的痕跡。
站在山崖邊,大好風光一覽無余。
顧瑀深吸了一口氣:“明早來這裡看日出還不錯。”
又欣賞了一會兒風景,他轉身原路返回。
回到道觀前,差不多正是集合準備宿營的時候。於是他又投入到了勞動中。
外面這些學生忙得熱火朝天,道觀裡始終靜悄悄的。那個老道再沒出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些學生會把周圍弄得亂糟糟的。
又是平靜的一夜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顧瑀便起床離開了帳篷。活動了一下四肢之後,朝著昨天發現的岩縫那邊走去。
當他穿過岩縫,卻發現有一道身影靜靜盤坐在那塊岩石上。寬松的道袍被風吹動飄飛著。
看起來應該是那道觀裡的道士。
顧瑀愣了下,走過去對著對方打了個招呼:“早上好。”
對方仍舊背對他安靜地盤坐著,沒有搭理。
‘這個道觀的人對外人似乎都不太熱情啊。’
顧瑀心道。也沒有再和對方搭話,在山崖邊坐了下來,等待著日出。
大早上的,又是在山頂,氣溫有些寒冷。
一陣冷風吹來,顧瑀緊了緊身上的衝鋒衣。
他側頭望了一眼,很好奇這個道長隻穿著一身看上去十分單薄的道袍就不冷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邊漸漸開始泛白。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的盡頭躍起,金色的光輝噴薄而出。
肉眼可見的,大地上的黑暗被驅散。一條明顯的光與暗的分割線迎面延伸而來。
天亮了。
當那道分割線延伸到顧瑀腳下,身後陡然響起了一聲嘶吼。
顧瑀轉身,眼睛一下瞪大:“什麽鬼?”
只見那道分割線在岩縫邊緣停下。往前一步的黑暗之中,絲絲縷縷墨汁般的黑煙蒸騰,匯聚成一道凶戾魔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