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張滿是黑發遮掩的面龐,僅有那雙瞳孔露出,散發著勾魂奪魄般的血芒。
郝運不知為何,自己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般,全身突然泛起了陰寒之感。
甚至就連自己的思維,都陷入了凍結之中,很是呆滯。
他緩緩低頭,看到女鬼的一隻胳膊竟不知什麽時候,插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胳膊再次前伸,這一次郝運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恍惚的神智猛然清醒過來。
倏然,他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竟被一隻手掌狠狠抓在了手裡。
他瞳孔隨即放大,猛地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趕忙掙扎著激活了手上的符咒。
頃刻間,他手中的符咒便化作了一道轟轟作響的雷霆,宛如長槍一般激射向了女鬼。
但同一時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了自己的心臟上,渾身血液仿佛受到了大力擠壓,直接從七竅流了出來。
所幸那猛烈的雷霆及時落在了女鬼的身上,將她直接轟飛出去,在空中逐漸化為了飛灰。
但即便他的心臟沒有被捏碎,光憑女鬼的那一握,此刻已然扭曲得失去了正常形狀。
這等傷勢,即便是發達的現代醫學,也全然沒有回天之力。
他緩緩倒地,直接躺倒在了地面上,雙眼的光芒逐漸熄滅下去。
“您已消滅厲鬼分身,是否離開?”
“【是】or【否】?”
彌留之際,眼中滿是血色的郝運聽到了遊戲的聲音,隱約看到了面前的選擇框。
但現在的他,就連興奮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伸手去觸摸【是】的選項了。
眼看著千辛萬苦獲得了生的機會,郝運又豈會甘心這樣死去。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艱難地抬起左手,向著眼前的【是】伸去。
此刻,他並沒有注意到,女鬼化作的飛灰竟慢慢凝聚在一起,化成了一張白紙,悄然向著他飄來。
他神志恍惚,僅有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眼前的選項上。
是!我選是!
是啊!
郝運心中一陣呼喚,但抬起的左手搖搖晃晃,始終無法夠到【是】。
恍惚之間,他突然無力地放下了手,眼前的一切被黑暗席卷,染黑了整片天地。
我...我還沒...點..點到啊...
......
白武中學校門旁的街道上,郝運的身影突然憑空出現,落在了正洋洋得意的李志面前。
“你!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李志瞬間瞪大了自己的眼珠,甚至還不願相信地揉了揉。
他完全無法理解,被自己逼得遠離了【出口】的郝運,竟然還能活下來。
這厲鬼難道是假的!?
李志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甚至覺得這遊戲是不是存在什麽bug。
【擊殺厲鬼分身,獎勵金錢+1000】
恍惚間,郝運似乎聽到了遊戲的聲音,不由睜開了雙眼。
我這是在哪?
看著周圍隱約有些熟悉的街道,郝運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但當回想起那近在咫尺的女鬼面容,以及那隻染上血液的胳膊時,他猛地將一切記了起來。
我不是沒有點到【是】嗎?應該死在教室了才對。
但這...這是成功逃出來了?
郝運雙手在身上一通亂摸,當摸到胸前,感受到那強有力的心跳時,
他才逐漸安心下來。 這麽說的話,那些選擇框其實並不需要用手去點擊,直接在心裡選擇就行啊...
自己可真夠傻的。
郝運吐槽著自己,隨後便看了眼身旁的情況,漠然走到了街道中央,面朝前方。
轉眼間,他的面容已經冷了下去,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
既然成功活著出來了,那就...履行自己的約定吧。
我,不做人了!
【第十六回合】
遊戲的聲音接踵而至,那陰沉乾啞的聲音在郝運聽來,竟突然有了些悅耳。
微微一笑後,他站定在原地,默默等待著骰子到來。
而這時,一陣腳步聲慢慢從身後傳來,接近了他。
郝運對此毫無興趣,但眼中的冷意卻愈發深邃,仿佛一眼便能刺進他人的內心。
李志慢慢從他的身旁經過,即便內心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確實在不斷地證明,郝運並沒有死。
帶著一個玩味的笑容,李志眼含挑釁地看向了他。
“我很期待下一次!”
“到時候,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你死!”
面對這番話語,郝運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閃爍著凌冽的冷意。
但他並沒有回話,經歷過這次教訓以後,他已經放棄了用語言來獲得勝利的低劣手段。
真正的勝利,需要李志用死亡來印證!
李志看著郝運的笑容,突然感覺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充滿了陌生感。
一股莫名的心慌在他心頭髮芽,瞬間讓他收起笑容,將頭轉向了前方。
不知道為什麽,他再次感受到了來自郝運的壓力,就像之前被他嘲諷時一樣,心中甚至失去了底氣。
念及此,他趕忙甩了甩腦袋,將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驅逐出了腦子。
“我一定要你死!”
他陰鬱的雙眼看向前方,心中突然生出了後悔。
自己當時就應該放過西裝男,將燃燒瓶留給郝運,這樣他就必死了!
但當時的情形注定了他和西裝男會先一步遭遇,而他早就生出了殺死所有玩家,成為勝利者的想法。
眼看有獵物送上門,又有頗為完善的後續計劃針對郝運,他自然選擇了西裝男。
而且後續計劃十分順利,他成功唬住郝運,將他逼得遠離了【出口】。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郝運在絕境中成功抓住生機,拯救了自己。
此刻的他即便再後悔,一切也無法重來了。
思緒飄飛的郝運懶得看他,轉而抬起腦袋,看向了漂浮於天上的白月。
這個遊戲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難道是讓我們來陪厲鬼消遣嗎?
回想起在白武中學中的九死一生,郝運就不得不感慨,這遊戲的手段實在是通天。
他心臟近乎碎裂,七竅流血不止,但所有的傷勢如今都不見了,就像重新換了具身體似的。
還有那厲鬼的能力,又是飛行,又是虛化,後面更是出現了控物!
實在是...強的一批啊!
但稍稍感慨後,他的內心又變得如深潭一般幽靜,臉上斂去了一切情緒。
說到底,無非就是在絕境中尋一線生機罷了,這種九死一生的感覺。
我,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