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柔剛回了侯府這邊,正和陸十七坐在水榭裡頭說話。
那邊就來了人,說是外頭有個自稱是王四姑娘身邊的丫頭遞了一張拜帖進來,來回話的人把拜帖遞給祈風,祈風拿到了權柔和陸十七跟前去。
陸十七看了一眼,“是王舫的帖子。”
“王四姑娘這時候來做什麽?”邊上正給他們打扇的槐枝多嘴問了一句,話才出口呢,便被旁邊正端了東西上來的芍藥給瞪了一眼。
槐枝從上次和芍藥吵過一次以後,也還是收斂了很多的。知道這時候自己這麽問也不妥當,便也只是抿了抿唇,沒說話了。
權柔和陸十七隻當沒聽見這話,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舫,可不是什麽做事不考慮後果的人。
如今靖安侯府正亂著,她應該很清楚就是了。而且當時他們去找王舫的時候,這人可還是不大願意過來的。
如今怎麽就這麽情願了?
還是現在這種時候找上門來的。你要說沒有事兒,權柔都不相信的。
她捏著這帖子想了想,邊上的陸十七也想了想。
最後還是陸十七道,“先請她過來吧,有什麽事兒,咱們屋裡頭說去。”
把事情給說清楚了,那麽很多東西,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權柔想了想,她答應帶傅年去的時候現在還沒到時間,她本來回府來也是為了看看江小侯爺這邊審問出什麽結果來了沒有,現在一看吧,似乎江小侯爺這邊還沒有從類玉口中知道點什麽東西。她本來也就是和陸十七坐在這邊閑話而已。
叫了王舫來,也不是不行的。
她略微想了想,便覺得這也還不錯。便就跟芍藥吩咐道,“你跟著那人去,請了王四姑娘過來。”
芍藥忙放了手中的東西,上前躬身應了一聲是,便也低頭跟著原先進來報話的人出去了。
這邊權柔和陸十七眼見著人走遠了,兩個人才繼續說著話。
“王舫要來,該是有什麽事情要求你的。”陸十七嘖嘖兩聲,“先前叫她見面,她還不情不願的,如今這麽快就改變了主意了?”
要說背後沒有點事情,那陸十七肯定是不信的。
至於有什麽事情,估計也就只有王舫自己清楚了。
權柔也是做好了準備,估摸著,王舫應該是有事相求的。
她吃了一口桌上的桂花糕,“人來了應該也就清楚了。”
她和陸十七現在說什麽都是白搭的。
還是得等人來了,這事情才清楚的。
陸十七聳了聳肩,“不過表哥那邊,怎麽還沒出個結果來?”
權柔搖搖頭,“類玉畢竟能在這麽大的場合上棟數,應該就不打算透露什麽消息的。方才我著人去問了,說是這人口中藏了毒,要不是三七眼疾手快的,說不定現在人都沒了。”
還在口中藏毒了,那這事情就不是這麽好說的了,人家是一早就計劃好了要刺殺江忱了吧?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到最後又不動手了?
類玉在他們眼底,有這麽重要嗎?
抓住了類玉,對於他們來說,似乎就是抓住了軟肋一般的。
陸十七也奇怪這個點,但是現在怎麽想肯定都是想不通的。
乾脆就先放在了一邊,“等表哥那邊查出點消息來了,咱們再說這個吧。”
不然怎麽說都覺得很奇怪,
好像很多邏輯放在上邊都是行不通的。
權柔原是要去找梅先生和傅年的,但是人都出了悅樓了,接到了匯安郡主的消息,叫她和陸十七都回府來。
匯安郡主的話他們總不能不放在眼底的,於是便也隻好先趕回來了。
一回來便被匯安郡主拉進去好一通看,眼見著兩個人都沒受傷,匯安郡主這才松了口氣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地把這倆人連帶著江小侯爺給說了一遍。
然後就叫他們出來了。
匯安郡主看著也是擔驚受怕了,畢竟先前場景那麽危險,對面但凡沒有類玉這個顧忌,那就是直接萬箭齊發了,她和江忱都得被射成刺蝟去。
權柔安慰了匯安郡主幾句,見她心情好了些,便也就和陸十七一道退了出去。
他們都知道匯安郡主肯定要查這個事情,雖然嘴上說著他們沒事就好了,但是這裡是金陵,對方來了這麽些人,各個手上都帶了弓弩,這麽囂張的出現在金陵城內,還把弓弩對準了江小侯爺!
這口氣她要是能咽下去,也就不是匯安郡主了。
但是人家肯定是要調遣侯府的人,她和陸十七在場也不合適。
所以兩個人便到了清霜殿外頭的水榭這邊說話。
沒想到才呆了一會兒,王舫那邊便派人過來了。
王舫,又有什麽事兒呢?
兩個人正琢磨著,沒多會兒,便看見芍藥領了個個拔高挑的姑娘一路往這邊來。
那垂花門下的小丫頭已經脆生生的行了禮,“給王四姑娘問安。”
這就來了?
權柔和陸十七朝著那邊看過去。
這王舫,來的也太快了。
要說這是直接在門口等著的,他們都相信了。
只是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麽事情,怎麽就叫王舫等在了門口去呢?
他們心裡頭想不明白呢,那邊王舫近前來,給兩個人都問了好。
權柔和陸十七也都回了禮。
“四姑娘這邊坐,”權柔說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王舫倒是沒像之前那般疏遠人了,笑意親切,只是半邊臉上似乎有些紅腫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便顯得有些突兀。
“也不知道我突然過來,有沒有打擾到你們。”王舫坐了下去,滿臉歉意的道。
陸十七上下打量著這人,心說,你要是真覺得打擾了,你也就不回來了。
不過倒是真稀奇了,王舫難得對權柔這麽好臉色。
之前幾次見面,雖然不說高傲吧,但是王舫顯然也是沒有把權柔給放在眼底的。
這點變化權柔也覺察到了。
心底驚訝的同時也有些警惕了起來。
王舫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時候突然找上門來,肯定有什麽事情的。
她和王舫說話也就越發小心了些。
畢竟權柔也不是冤大頭,總不能誰想做什麽,都從她身上下手吧?
王舫也看出來了這兩個人對於自己是有防備的。
但是也沒辦法,誰叫她之前本來就不怎麽能看上權柔呢?
要不是哥哥的預測,她估計也不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王舫壓下了那些情緒。
只要能改變命運,只要不和趙行那廝牽扯上,就算要她奉承權柔兩句,那又怎麽樣?
誰不想活著呢?
她和權柔陸十七東扯西扯了兩個話題,說的陸十七心底都起來雞皮疙瘩了,最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道,“這外頭倒是涼了,我受不住,要不進去說話?”
她指了指清霜殿的正廳。
權柔頷首,她也看出來了,這王舫就是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了。
王舫果然笑的真誠了許多,“我也覺得有些涼了,到底是身子不好,受不住涼,咱們進去說話吧。”
說著,便站起來挽住了權柔的手臂,頗有幾分親近的意思。
陸十七和權柔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眼底皆有些驚訝。
這王舫,可不是獻殷勤的主兒。
這下子權柔和陸十七,更加肯定了這人來的目的不純了。
但是到底也沒表現出來,三個人各懷心思,嘴上互相說著話,然後一同進了屋子裡頭去。
留下幾個在後頭收拾的丫頭。
槐枝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扇子,悄悄對祈風道,“這外頭天兒這麽熱呢,怎麽就有涼意了?”
祈風噓了一聲,“咱們再外頭伺候就好了。”
人家也沒叫他們進去,擺明了就是要說體己話的。
槐枝點點頭,才要繼續說什麽,便被人一聲喊住了。
“槐枝,少說話,多做事,你忘了郡主交代你的嗎?”芍藥看著槐枝,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她上次已經說過槐枝一次了。
但是顯然,槐枝是沒有把這件事給放在眼底的。
這次也還是如此,一點都不知道收斂些。
芍藥看著她,也是著急。
但是槐枝顯然不把這當成是好心的。吐了吐舌頭,沒搭理芍藥,只是和祈風說著話。
祈風也看出來了這兩個人吵架了,倒是歉意的對芍藥點點頭。
芍藥氣的不行,隻好住轉身走了。
“你呀,”見人走了,祈風便拿手點了點槐枝的眉心,“你又惹芍藥生氣。”
和這幾個人接觸下來,祈風也算明白些他們的性子。
芍藥和自己性子有些像,都是那種,比較古板的。
槐枝就和祈月那種年紀小的差不多,都是活潑的。
這種當然會出矛盾,她和被祈月幾個給氣過。
但是事情過去了,說兩句也就沒事了。
槐枝和芍藥卻好像是已經說了許多天了。
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一時間倒是降到了冰點上。
祈風始終是外人,不好插嘴。這次也是在她跟前了,她才說了這麽一句。
槐枝哼了一聲,“憑她能教訓我?我就一定要聽了?何況這教訓的,也沒有半分的邏輯。就覺得我吵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