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栩說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他把人殺了的時候,只是想著,給賈預一點警告,別把金陵當成自己的地盤一樣胡亂來,但是卻也忽略了這樣子反倒是越發會叫這人起疑心,後邊他們再想插手,便更加麻煩了。
江小侯爺意識過來這點,便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後腦杓,“那我是不是殺的不對呢?”
這反問的叫邊上兩個護衛有點兒愣住了。
自家小侯爺最近是怎麽了?本來腦子還挺靈光的,怎麽最近就不大好了。
聽聽這從前到後都說的什麽話呢。好在是坐在這裡的是王家十三公子,這位可不是什麽不懂事兒的人,那絕對是明事理的,不會對江小侯爺這些糊塗話給放在心上的人的。
兩個護衛真是恨自己現在不能動也不敢動的,要是能動的話,倆人估計都要衝上去給自家小侯爺的嘴巴給捂住了。
你說說,江小侯爺問的這個問題,叫人十三公子怎麽回答啊、
說你錯了還是說你沒錯呢?
兩個護衛滿臉的黑線,卻不能多說一句話。
隻好滿眼祈求的看著王栩,指望著這位從來都通情達理的王家十三公子能夠大發慈悲不要和江小侯爺計較這些了。
王栩把兩個護衛的表情看在眼底,臉上掛著他以往那種微微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計較這些的。
然後對於江小侯爺這個問題,王栩則表示,“殺的倒是沒錯。”
果然,一聽到王栩這麽說了,江小侯爺自己也拍了拍胸脯,“我就覺得我殺的是沒錯的!”
瞧瞧這小侯爺驕傲的,都快尾巴翹上天去了。
兩個護衛簡直是覺得不忍直視了。
默默別開了腦袋,不去看自家小侯爺這傻裡傻氣的樣子。
王栩到是早已經習慣了江小侯爺的說話方式了,對此是見怪不怪的,“我們後續,要對趙行那邊多派幾個人了。”
“對對對,”江小侯爺一拍大腿兒,“回去我就從暗衛營調人過去,專門守著那趙行。”
王栩點點頭,“文若既然見過那趙行,可否說說,那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
王栩自然是不能像江小侯爺那樣爬屋頂去聽人家說話的。
也就沒見到趙行本人了。
江小侯爺本來都準備回去了,一聽王栩問起來了趙行的事情,原本已經抬起來一半的屁股瞬間又落回到了座位上去。
“我跟你說啊,”江小侯爺皺著眉,“這趙行,看著囂張得很。能把賈預給說的一句話說不出來的那種,而且,我看當時趙家在場的那幾個軍師什麽的,都還挺怕他的。我就覺得,這人有一股子痞氣,像,那種小混混?”
護衛們心裡頭想,小侯爺,您在別人眼底,也是這麽個形象的。
然而江小侯爺自己可不這麽覺得呢,正一句句的吐槽著那個趙行。“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張嘴就要金陵…….那賈預也夠好笑的,一副商量的語氣,結果被趙行一句話直接懟的說不出來話了,只能灰溜溜走了!”
說道這裡,江小侯爺自己倒是開心了,“你別說,看見賈預吃癟,我還挺高興的!”
往日裡賈預對誰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唯有面對王栩的時候,還會稍微降低點身份,但是嗨嗨看著叫人覺得不舒服。總感覺就好像是被人施舍什麽的一樣。
反正江小侯爺挺看不慣的。
如今能看見賈預吃癟,甭管這叫賈預吃癟的人是不是趙行呢,江小侯爺都還挺開心的。
雖然有權柔那個夢裡有說過關於趙行的事情,江小侯爺也明白在權柔的夢裡,自己和權柔都是死在了趙行手下的。
但是,這都是還沒發生的事情。江小侯爺和權柔最不相同的一個點就是,江小侯爺呢,是不會吧這種沒發生的事情高高掛在心上的。他頂多也就是心生防備而已。
只是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已經見識過的人和角色,江小侯爺倒是會記憶深刻的。
比如,賈預這種角色,江小侯爺就打從心底不喜歡。
一來是因為這人實在是看不起自己,搞得江小侯爺每次和這人說話都是厭煩的。二來,是因為賈預這性子就不討喜了。
江小侯爺從小長到大,可沒有說被人這麽看低過的。而且,聽著這人和趙行的談話,已經是把金陵,甚至於整個天下,都已經視為自己囊中之物了。
聽著就叫人覺得不喜!何況這人本來也討厭!所以,趙行能叫賈預閉嘴,江小侯爺當時看的哈挺開心的。
王栩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把話題給拉回到了正題上來,“這麽說來,那趙行,倒是個脾氣不怎麽好的。”
“豈止是脾氣不好!”江小侯爺瞪著眼睛道,“你是沒見著,那人說話的樣子,好像自己就是皇帝了一樣!”
“哎呦我的爺!”後邊護衛終於忍不住了,大喊了一聲。
這就江小侯爺怎麽就嘴巴沒個把門兒的呢?這話是能這麽大聲嚷嚷的嗎?
護衛們隻覺得現在頭上都懸了一把刀了,仿佛兩個人很快就會被殺了一樣。
這樣子未免就緊張了起來。
“幹嘛?”江小侯爺見這兩個人都一臉緊張樣的瞧著自己,便立刻反問了一句,“看著我做什麽?”
他可不覺得自己哪裡說得不對了。
那明明就是趙行那小子的態度啊。他只是轉述出來了而已。
兩個護衛簡直都快要急死了,手舞足蹈的比劃了半天,但是江小侯爺就是不領情來著。
王栩見著主仆三個人這樣子,自己便道,“咳咳,看來,趙行那邊確實比較查一些。”
“是啊,這人啊,就得有脾氣,有脾氣了,就能好入手!”江小侯爺倒是很快被帶著進入了角色裡頭,十分讚同地道,“我回去就派人盯著,一有消息馬上回來報告!”
“如此甚好,”王栩道,“不過,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江小侯爺歪著腦袋問。
王栩伸手指了指江小侯爺的臉,笑道,“文若臉上這些東西,不知要何時卸下?要是郡主看見了,該擔心了。”
匯安郡主對江小侯爺是如何寵著的,那王栩是都看在眼底的。
他這麽一說了,江小侯爺登時也反應過來了,“是啊!得在我娘發現之前都給弄乾淨!”
匯安郡主要是知道自己跑去房頂上看人談話了,估計又得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最近她身體也不大好,江小侯爺可不想叫匯安郡主來操心這些了。
王栩的話算是提醒了他了。
“我得快點兒回去了!咱們再聯系啊!”說著人都已經站起來了,兩個護衛忙給王栩行了禮,隨即匆匆跟上去。
王栩就坐在這裡看著那人的身影飛一般地離開了,忍不住笑著搖搖頭,“三七。”
接著,一身黑衣的三七應聲出現,“十三公子。”
“回去吧,看著點你們小侯爺。免得到時候沒人勸著,你們小侯爺又突發奇想了。”對於江小侯爺的鬧回來,王栩有時候確實理解不了的。
比如這次就把自己貼身的暗衛三七派給了王栩,然後自己又從暗衛營調人用著。
王栩有點兒哭笑不得了。
三七面無表情說了是,朝著王栩拱了拱手,接著,便縱身一躍消失不見了。
王栩看著這主仆幾個人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
他一隻手撚了白子,落在身側的棋盤上,那白棋周邊都是黑子圍繞,幾乎,要亡了。
“一線生機嗎?”王栩念叨著這幾個字,眉眼間的擔憂逐漸重了起來。
一線生機,這種關鍵命數,怎麽會出現在權柔一個看起來和權勢之爭毫不相關的姑娘身上?
不僅僅是江小侯爺的一線生機,也是,他的一線生機。
王栩皺著眉,看著跟前的棋盤,想到了妹妹王舫臨走前說的話。
“我想活著。”
沒有人不想活著。
包括被譽為謫仙的王栩自己。
所以,這個一線生機,對於他來說就是希望。
這也是他為何從京都跑來金陵的原因之一了。
眼下各方勢力齊聚金陵,這麽看來,那些關鍵的因素,應該也快湊齊全了。
那命運的齒輪, 將快要開始轉動了吧?會從誰先開始呢?
他撚著手中的白子,遲遲不肯落下。
那風拂過,在亭子周邊的水面上劃出兩道波紋,打破了這裡原有的平靜。
回靖安侯府的路上格外安靜,近日來,府衙增添了在城中巡查的兵將,凡是路過的馬車,都得停下來盤查一番。
“哎,停停停,誰家的馬車?”外頭有人攔了下來。
“靖安侯府!”那車夫回答的很是硬氣,隨即把公文給看了,兵將也就好聲好氣的放行了。
權柔撩開車簾子往外瞥了一眼,這進入王侯將相居住區的口子上是站了兩個兵將的,看樣子,齊平也怕有些不長眼的人要衝進去對江小侯爺動手呢。
她才要放下簾子,卻忽然瞥見了一個熟人。
“停一下!”權柔不知道怎麽的,心底便有些不舒服。她喊了一聲,那車夫自然應聲停了下來。
權柔撩著簾子往那邊看著,但見對面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人,穿一身瀲灩紫的衫裙,梳著墜馬髻,和一個商人模樣的人見了禮。
“白月笙,她怎麽會和柳先生見面?”權柔自言自語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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