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是各執一詞了，燕三爺和荀九爺兩個人，誰都不肯多退讓一步。

　　兩個人都是要面子的，而且荀九爺還有點兒沒腦子。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甚至嘴巴快的連邊上的江小侯爺想插口攔一攔都沒能攔得住。

　　“你這個人簡直是無理取鬧好吧?誰在那裡說的，說自己知道自己家的東西是什麽樣子的?不是小爺我說的吧?早先我也提醒你了，就算我家裡是開馬場的，你叫我去認馬，我也不能都認出來啊。你偏要自己說自己能認出來，那你這個怎麽能怪別人?”

　　荀九爺本來也不是個能忍下脾氣來的人，他本來就沒錯，這人還要跟他對著來，硬是要說幾句話，那荀九爺怎麽可能忍得下來?

　　這話都算說的輕的了，可是還是一瞬間就給對方說的噎住了。

　　畢竟荀九爺這字字誅心啊。

　　而且確實說的也是實話。

　　往往就是這種實話最叫人無奈。因為你說什麽，都沒辦法改變別人說的是實話這件事兒。

　　那燕家的三爺也是沒法子，他確實是自己那麽說的。但是這個並不影響燕三爺生氣。

　　“這位公子說的屬實過分了些。本也是我燕家的東西，我怎麽就能認錯了?你帶來的這個人，也隻說了，這東西有些問題，可沒說這不是燕家的東西吧?”

　　的確，老李也說了底瓷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這話是沒辦法反駁的。

　　荀九爺自己噎了一下，本來也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這麽一卡殼，便有點兒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說了。

　　權柔看夠了笑話，也不想在這個事情上浪費時間了，招了招手，示意老李到自己跟前來，“你說的，和我之前說的差不離。咱們都是那麽認為的。”

　　雖然權柔確實在細節問題上說的沒有老李仔細，但是實際上要表達的意思也都差不多了。唯一要說的話，權柔估價二十兩銀子純粹是靠著市面上的價格來猜的，沒想到老李也是這麽認為的。

　　不過這也說明了一個點，那就是，這套瓷器，當真是有問題的。

　　老李嘿嘿的笑著，聽著權柔這麽說，也不接話。

　　“王掌櫃的，您可還有什麽要說的?”權柔倒也不是要他去接話，就只是把話頭轉到了王掌櫃的身上去。

　　那邊王掌櫃的臉上的神色已經有些不大對勁兒了。不過當著這麽多人的注意力，倒是不好再甩臉色，見權柔把話遞給自己，倒也是沉吟著想了想，“權大姑娘說的是有道理不錯……不過這價格的事情，我還是覺得二位是否太過絕對了。這貼花還是手繪，自然已經不用糾結了，只是一點，這東西，是燕家出來的。所以三十八兩一套，放在誰身上也都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的。”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明知道糾結圖案花紋是討不了好處的了，便直接的換了話題，轉而來說真假的事情。

　　說老實話，就算是老李都不能給保證說是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燕家的。

　　權柔就更不敢保證了。但凡她不傻，都不會拿著真假這事兒來說道。

　　這王掌櫃的現在明顯就是把話題給轉換到真假上面來了。

　　無異於是轉換了本質問題。

　　權柔都給氣笑了。

　　“事兒不是這麽說的，”權柔點了點面前的桌面，“問題是，這東西，不管是誰家的，都不值得那三十八兩一套的價格。”

　　“姑娘難道不知道燕家的東西，一向都比別家的要有保證嗎?所以價格上自然也會更加貴一些。”王先生趕在王掌櫃之前開口說了這句話。

　　這個王先生，從權柔在查帳開始，便是不把人放在眼底的。

　　你說不清楚這人到底是個什麽想法。你說他聰明吧，他說的話又不像是那回事兒。你說他不聰明吧，問題他能在悅樓做到這個位置上，也不是那種傻子啊。

　　偏生每次說的話都像是故意找茬的那種，透露著一股子不怎麽機靈的味道。

　　這話可就權柔覺得好笑了，“貴不貴的事兒，我應該比你更有了解些、畢竟我們家也有這個鋪子，瓷窯也是有的。雖然不能和燕家那種大族相比較，但是，市場價格如何，我想，我還是心底有杆秤的。”

　　這點問題，權柔是一點都沒懷疑過自己的。

　　價位上，這東西，絕對就是二十兩的東西。

　　不低了。

　　這都算是看在燕家瓷底不錯的份兒上。

　　不然這劣質的貼花燒瓷，放在旁家的瓷器上，十七兩銀子也是頂頭了。

　　所以權柔和老李在給價格的時候，可都是往高裡給了的。

　　偏生這還有人來挑釁。

　　權柔可不怕人的。

　　王先生看起來就像那種不知道事情所以一點兒都不知道怕的主兒，現在便是把腰板兒一挺直了，說道，“都說東西還得看商號。燕家的瓷器是什麽樣子，我想沒有人不清楚。王掌櫃的買的是燕家的東西，值這個價位，自然也說不上什麽帳目問題了。”

　　說道帳目問題，權柔還真的笑了，“你帳目就真的沒問題嗎?王先生。真以為我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那幾十兩銀子的差距，我還是能看出來的。不過是瞧著前頭黃先生沒點出來，大掌櫃的也有意思要放你們一次，便沒有糾結那幾十兩。但是都說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現在是幾十兩，不算什麽，以後呢?一個月幾十兩，馬上可能就不能滿足你們了啊。以後還是不是要到一個月一百兩，二百兩?”

　　權柔說著，聲音拔高了許多，“那這樣悅樓也不用做了，全都給你們這些人吃趴下了！”

　　做生意的，最忌諱水清，水太清了，人反倒是管不好了。當然也忌諱吃裡扒外，一不小心，就給人全都坑了。

　　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的。

　　本來權柔也沒想開口說這個，隻想著把這個事情交給他們自己內部去處理，大掌櫃的能掌權這麽多年，這些人這些事，他肯定比權柔了解的多，也知道應該怎麽去處理。

　　偏生有人要跳出來說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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