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著晃著,兩人來到一個比較大的攤位。
地上鋪著已經髒兮兮的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布,但上面擺放的瓷片五花八門,品種繁多。
攤主一看有客人過來,立刻湊上去,有些諂媚地說道:“兩位小兄弟,想要什麽直接說。我馬上要收工了,這些全都便宜賣。”
蘇葉覺得奇怪,抬手看了看表。“對不對啊,這九點還沒到,那麽著急收工?”
“小兄弟有所不知。咱們這瓷片攤位都是五六點開始的,現在是差不多要收攤回去睡覺了,晚上還得乾活啊。”攤主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緩緩解釋道。
沒得他們回話,旁邊攤位的攤主已經在收拾東西打包了,並催促道:“老鼠,快點收了回去了。”
這個叫老鼠的攤主連連應著,轉頭問蘇葉:“要買嗎,不買的話我可要收攤了。”
“你剛說,這些全都便宜賣?”之前一直沒說話的凌峰,突然問道。
“對啊,要收攤了,便宜賣。”老鼠又強調了一下他打折惠買的商業套路。
“那全都要了,一共多少錢?”
“什麽?”老鼠怕自己聽錯,又問了一遍。
“全都要了,一起打包,要多少?”凌峰便又問了一遍。
老鼠做這生意五年了,第一次遇到這樣買貨的人,心中不免有些驚訝。他轉念一想,這倆年輕人面生,估計是剛入行的,怕是隨便問問,故意拿我開涮。
老鼠這般想著,便清了清喉嚨,抬高了音量:“一萬塊!”他也不用行話說價格了,怕面前的新手聽不懂。
“好。”凌峰直接從包裡拿出一遝錢,“你數數。”
老鼠見狀,呆住了。旁邊的攤主和來往的路人也都朝這邊聚集過來,像這樣的買貨方式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等到老鼠確認完錢款後,凌峰便讓他全部打包好。“等下有人會過來取,你稍微等片刻。”
“好,好。”老鼠已經合不攏嘴了,彎著眼不停地笑著。“老板要不要留個電話,以後還可以找我。”
生意場上的事,蘇葉也見得不少。現在這狀況自己得要假裝一下是他秘書,烘托一下凌老板財大氣粗的架勢,這樣以後才會有好貨送上門。這樣想著,他便拿出手機,與老鼠留了電話。看得出,這個老鼠是經常跑工地挖瓷片的,或許還真能夠長期合作。
等走遠後,蘇葉撞了撞凌峰的手,一臉壞笑:“剛剛那個攤主,尖嘴猴腮的,難怪外號叫老鼠。”
凌峰斜睨了蘇葉一眼,點點頭表示讚同。
“上次你不是說慕容翊他們的店在這裡嗎?我們去他們店裡轉轉吧。”蘇葉此次逛古玩市場,一來是想領略一下潘家園般的盛況,二來也很想那兩個發小。
“他們就在那邊樓上。”凌峰領著蘇葉便往古玩城走去。
兩人到了二樓,卻發現慕容兄弟的店大門緊閉。
“周六不是每周的古玩集市嗎?他們不開門做生意嗎?”蘇葉頓時失了興致。
“也許剛好有事,去忙了吧。”凌峰也搖了搖頭,悻然離開。
從古玩城往外走還有一段窄路,走過一個拐角,由於看旁邊攤位上的寶貝入了神,凌峰不小心撞上了迎面過來的老者。
凌峰一臉歉意地彎下腰:“不好意思啊,老先生。”
老人沒說話,只是盯著凌峰看,神色有些奇怪。
凌峰見狀,以為是老人耳朵不好,重複了剛才的話,聲音加重了幾分。
老人仍舊沒說話。
後面的蘇葉戳了戳凌峰的後背,示意他別理這個老頭兒,直接往前走,這個老頭可能要訛錢。
凌峰自然是明白蘇葉的意思,他又看了看老人,見也沒傷到他什麽,便準備繞開他繼續往前走。剛要抬腳,老人開口說話了:“小夥子,叫什麽名字啊?”
老人直勾勾地看著凌峰,開口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皺紋一動一動,但講話的聲音中氣十足。
凌峰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心裡很詫異,這是要幹嘛?真的是“碰瓷”的基本操作?
老人看凌峰不講話,也不催,依舊看著他。
由於他們停在窄道中央,嚴重堵塞了兩邊人群的正常通行,凌峰也想快點了結,便回答道:“晚輩叫凌峰。”
“姓凌?”老人突然有些興奮,“哪個凌?”
“‘會當凌絕頂’的凌。”凌峰繼續回答。
“啊——”老人突然握住了凌峰的手,他太高興了,滿臉的皺紋堆積到在一起,顯得更加松垮。
凌峰有些疑惑,轉頭看向蘇葉,後者卻向他拋來一個更疑惑的表情。
老人注意到凌峰脖子處的紅繩,突然一抬手,抽動紅繩,白虎玉佩躍然而出。
凌峰急忙打掉老人的手,與此同時,蘇葉也上前一步攔在了兩人之間,滿臉警戒。
這玉佩是祖父的遺物,是萬萬不能給人隨便觸碰的。
“老先生這是何意?”凌峰生氣地問道。
“我沒認錯,你果然是二師哥的後人。”老人並沒有理會蘇葉,激動地握住了凌峰的肩膀,眉宇間都是喜悅。
凌峰還是一頭霧水。
老人笑著指了指已經被凌峰藏回衣領中的玉佩,然後說:“那是我師兄,也就是你家長輩凌啟臻留給你的,我說的對吧?”
凌峰點了點頭,領著老人走到寬敞處。“您是?”
“我是孫啟昌,是你祖父的小師弟。”老人笑著說道。
孫老的名字,凌峰並不陌生。他是古玩鑒定的專家,也是極富盛名的圈內老前輩。只是凌峰一直不知道,他原來還是祖父的師弟。
他們居然師出同門。
“孫老,剛才多有得罪。”凌峰想到剛才那樣凶惡地瞪著孫老,頓時尷尬起來。
“沒事,你別那麽見外,叫我孫爺爺吧。”孫老笑著問道,“吃了沒?”
“還沒。”凌峰回答。
“那好,咱們爺孫下館子,邊吃邊聊。”孫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