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繼續往遠處亮光匯集處走著,一路上都能看到表層的土裡夾雜著很小片的瓷片。顯然這些都是挖土機翻上來的土,夾雜的標本都是比較細碎。凌峰饒有興致地邊走邊看地上的瓷片,可惜那些都質量不高,價值不大。
“喂——”走近了些,蘇葉便朝那邊喊了一聲。
霎時,幾道光齊刷刷地照了過來。
“原來是你們啊。”老鼠看到他們,停下手裡的活,放下鏟子走了過來好奇地問,“你們怎麽也來了?”
還未等凌峰回答,他看了眼時間,恍然大悟道:“呀,忙忘了。”
“沒事,剛好我也進來轉轉。”凌峰走到他跟前,借著光看清了眼前的老鼠。此刻他頭戴大號的探照燈,穿著件汗衫T恤,腳上套了雨靴。在他不遠處還有一些的人拿著鏟子挖著地,他們把底下的土一鍬一鍬鏟到平地上,看到有大件的瓷器探出來,就停止鏟土,戴著手套去扒泥,取出寶貝。
觀察了許久,凌峰有些好奇,“這工地那麽大,你們幾個怎麽就在這一處地方挖?”
老鼠放下鏟子,解釋道:“一般這地裡的古董都是扎堆的。有的是房屋倒塌或是大火焚燒留下的,有的是破碎的瓷器直接丟進了當年的井中,有的當時遇到突發情況就地掩埋了。裡頭剛挖出了幾片好貨,就說明這塊區域有東西,就在這乾活了。”
說著,他又指了指凌峰走過來的路,“你們瞧那兒,都是白天挖土機倒騰過的。那種地方就算有東西也都被整得稀巴爛了,根本找不到值錢的玩意。只有像這塊還沒大范圍地動土過的才可能有東西。”
他帶二人往乾活的地方走了幾步,蘇葉皺了皺眉,問:“這地那麽大,土層那麽厚,你們這麽挖無疑是大海撈針啊。難道有類似陶瓷探測儀之類的工具?”蘇葉說完,便看向凌峰,科技那麽發達總有儀器設備能做到他的想法。
“我們哪有那玩意,完全是靠經驗,碰運氣。有可能一天挖到個寶貝發財了,有可能幾天都沒啥收獲。要不是今天下雨,土都軟了容易挖,不然這個點我們早就回去了。”老鼠邊走邊說道。
“某些人還想包整個工地挖古董,我看行,不妨試試。”凌峰向某人調侃道。
“你不懂,商業都是從有想法開始的。”蘇葉回應道,“早上不就開創古董新時代嘛。”
“行,蘇老板最厲害。”
就在兩人拌嘴間,他們已經來到鏟子們挖掘的集中點,這裡擺著好幾個水桶,裡面都裝滿了今天的收獲。
“老鼠,你們今天收獲不錯啊。”凌峰看了看桶裡剛出土的貨,量還不少。
老鼠指了指紅色水桶裡的還沾著土的壺說:“這兩把壺不錯,上好的越窯。其余還有幾片少見的特殊標本。”
凌峰和蘇葉對視了一眼,拉著老鼠走到一邊。
“老板,老規矩,這些我全要了,你說個價。”
“咱們也是熟人了,我也不磨嘰,不說高價了。就三十。”老鼠說的也是實話,他也想快點賣完這批貨,正好和兄弟下館子喝酒,然後回家好好睡一覺。
“這幾件只是普通標本,三十有點貴吧?二十成嗎?”蘇葉原本都打算掏錢了,看到凌峰居然在還價,頓時有些驚訝。
他白天在市場買貨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手頭緊了?
其實還不還這點塊錢對凌峰來說都是無所謂的。只不過這是他第一次買鮮貨,所以得把基礎打好。
如果每次買貨都不還價,價格隨便賣方開,那以後怕是會越賣越貴。所以他稍微還一點,表示個態度,同時他也揣摩了鏟子們的心理,他們肯定也希望快點賣掉換錢。 “二十四吧,你看咱一共六個人,錢也好分點。而且我們每個人進場費就交去了兩百了,稍微讓我們賺點。”老鼠也想促成這筆生意。今天確實沒挖到非常值錢的寶貝,要是挖到個五大名窯瓷器,那就發財了。可要是點背,進來乾一晚上,挖到的東西都是沒用的碎渣子,那就連兩百塊進場費都賺不回來。
“行, 成交。”凌峰也不磨價格了,表明態度就好,他數了數錢遞給老鼠。
老鼠和他的弟兄們把水桶裡的貨全部放入兩個麻袋中,交給了凌峰。
.
.
剛回到家,蘇葉興奮地湊過來:“快打開看看。我等不急想知道裡面還有啥寶貝了。”
凌峰點頭,打開了其中一個麻袋。首先拿出的是越窯兩把執壺,都是北宋的,完整度都還不錯。
然後是一些瓷片,有龍泉窯和湖田窯,基本都是碗盤。有好多片都能拚起來,使它們成為殘件。另一個麻袋裡還有一摞不錯的吉州窯殘碗。上面的紋飾和圖案各不相同。有剪紙貼花的“金玉滿堂”,有藍色窯變的兔毫紋,還有黑底灑黃釉的彩繪,畫的是南宋經典題材“月影梅花”。
因為是鮮貨,上面都還沾有泥巴,不得不先清洗,然後才能拚接。兩位少年便各自搬了把凳子,並排坐在水槽邊洗瓷片。
洗的久了,蘇葉有些倦了。他尋思著可能還有些寶貝,再去水桶和袋子裡瞧瞧。
他打開袋子往裡尋,發現裡面還裝了幾件雜項,是幾條純銀發簪。撥開泥巴仔細看,發現這些簪子都是素面的,沒有紋飾,也不夠精致,盡管是貴金屬器,但價值不大。
蘇葉有些掃興,將袋子裡的東西悉數倒出,一根光溜溜的骨頭出現在他眼前。
“骨頭也放在裡面?又不值錢。”蘇葉小聲嘀咕著,將它拿過來放在手臂旁比劃著。
停頓了幾秒,突然,他將骨頭扔在了地上。
“凌峰,這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