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七點鍾,街上行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
科裡斯循著記憶,轉過一條條街道,來到了中心街區。這裡是整座羅格裡城的行政中心,大部分的重要機構都坐落於此。
又由於隔著兩條街道便是羅格裡城最繁華的商業區,附近地區的房屋價格極為高昂,只有高級官員和富有的商人才住在這裡,方便工作和照顧生意。
而貴族們則喜歡在偏僻一些的地方購買大面積的莊園,那裡房屋的價格要便宜許多,能夠容納得下他們龐大的家族。
科裡斯租下的房間位於內城區的邊緣,距離中心街區有五六條街的距離,即便如此,那狹小的房間租金依然達到了每月250枚拉瑪幣。
而同等面積的房間,中心街區附近的租金更是高達每月1枚銀幣。
在拉瑪王國的貨幣體系中,拉瑪幣作為貨幣的最底層,1000拉瑪幣等於1枚銀幣,100枚銀幣等於1枚金幣。
當然,沒有幾個人會直接用金幣進行交易。大額的交易一般都通過支票支付,這與穿越前世界的一個歷史階段很相似。
這個時代已經發明了能夠從資源中能源的機器,提取出的能源如同電力一般能夠維持機械設備運轉,被稱為源力。
源力並不完全等同於電力,因為源力能夠具現成結晶狀的實體,也就是源力結晶。
同時源力也是一個泛稱,不同的資源所提取出的源力是不同的,有著不同的特性,具備不同的用途。
但具體的差異,科裡斯作為一名文科生並沒有過深入了解。
可以確定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比穿越前世界的科技發展要更為艱難一些,但發展的前景也要廣闊的多。
這個世界有著太多未可知的秘密。
由於源力提取的成本很高,屬於極為稀缺的資源,所以並不能大范圍的應用,機械驅動還是最主流的驅動方式。
總之,科裡斯應該處於一個科技蓬勃發展的時代,每一個新的發現都可能引發震動世界的變革。
隨著擁擠的人流穿過中央街道,科裡斯站在一座圓尖頂,奶白色石磚的建築前。大門兩邊的警衛看到他掛在胸前的工作證,便移開了目光。
這棟類似於歐式風格的建築就是羅格裡報社,作為隸屬於王國的傳播機構,辦公大樓還是頗為氣派的。
由於在穿越前才剛剛大學畢業,還沒有找過工作,所以這次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份工作,心裡難免有些忐忑。
科裡斯收拾好心情,整了整領帶,推開了報社的大門,喧囂和熱浪撲面而來。
員工們忙碌地走來走去,四周充斥著交談和打字機器的聲音。
他看了眼正對大門的時鍾,距離工作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鍾。
避開忙碌的同事們,快步走上樓,循著記憶,科裡斯在二樓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桌子上堆積著厚厚的信件,都是奇聞欄目讀者的來信。
雖然已經有通訊器的出現,但由於造價高昂並不能普及開。而且通訊器也只是能夠傳遞簡單的訊息,大部分人們還是習慣通過信件進行交流。
同樣,類似計算機的終端,也主要面向辦公用途,還沒有向民用的方向研發。
也正是在這樣資訊匱乏的時代,人們對於報社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每一天都會有大量的信件寄來,提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問題,而回復這些信件便是他每天必須要完成的工作之一。
“呦,早上好啊!即將被炒魷魚的科裡斯先生。”身後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尖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刺耳。“你是來收拾一下這些破爛,準備卷鋪蓋走人?”
科裡斯皺了皺眉,回頭望去。
很難想象那麽尖銳刻薄的聲音會是面前這個高大健壯的男人發出的,很快,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相關的記憶。
扎克·珀森,貴族出身,所在的珀森家族對於紙張行業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扎克是一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整日遊手好閑,不學無術。雖然沒有進入高等學院學習,自身能力也不突出,但通過家裡的關系,還是在一年前成為了正式記者。
這位富家公子盡管是關系戶,但卻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反而特別瞧不起那些通過層層實習選拔出來的見習記者,經常故意刁難他們。
同部門的科裡斯便倒霉地成為了他最常刁難的對象。不同於大多數員工的唯唯諾諾,科裡斯直來直去的性格,導致了兩人經常發生衝突。
扎克也愈發看他不順眼,隨時準備找他的麻煩。
這家夥入職一年都沒有做出什麽成績,每天都在對見習員工頤指氣使,沒有一點貴族應有的紳士風度。
如果貴族們都像這家夥一樣,花邊新聞也就不會那麽難找了。
見科裡斯沒有回話,而是衝著自己發呆,扎克以為對方被自己的話氣到了,心中升起報復的快感。
“怎麽,嚇傻了麽?”
“滾回你的貧民窟去吧,那裡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
科裡斯沒有理他,而是慢悠悠地坐下,將自己桌面上的信件擺放整齊。
預想過對方各種激烈的反應,結果被無視的扎克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這種感受讓他怒火中燒,惡狠狠地盯著科裡斯。
這人也太閑了吧……
真就沒有自己的事情了嗎?
感受到扎克的目光,科裡斯在心中歎了口氣。
看來一味地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想到這,科裡斯臉上露出了笑意,說道:“抱歉,扎克先生,可能我要多當你的同事一段時間了。”
他歎了口氣,以一種無奈的語氣繼續道:“雖然這讓我感到無比惡心,但是沒辦法,一切都是為了生活。”
“該死的瘦猴子,你說什麽?”扎克憤怒地揪住了科裡斯的衣領。
科裡斯嘗試著掙扎了幾下,發現不知道是對方太過強壯,還是自己太過瘦弱,根本掙脫不開。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員工們都偷偷的將目光投向爭執中的兩人。
扎克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松開了手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你這家夥在盤算什麽,你自己要被掃地出門,臨走前還想害我受到處罰。”
他露出了看破一切的得意神情笑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科裡斯被說的愣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他差點被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白癡逗笑了。
連個紈絝子弟都當的畏畏縮縮,難怪出身貴族才混成這幅德行。
“隨你怎麽說吧,莫雷托先生。”科裡斯拿起公文包,站起身來,露出禮貌的微笑。“如果您沒有別的事的話,恕我失陪,我要去找喬納森先生匯報工作了。”
剛剛的衝突已經夠引人注意了,科裡斯不想把事態升級,對方的所作所為也讓他意識到,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白癡身上簡直是浪費生命。
他沒有理扎克惡狠狠的目光,快走幾步轉進了右側的走廊。
扎克看著科裡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心中說不出的煩悶。
據他所知,報社這次對於奇聞欄目的裁員是認真的,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見習員工都會被掃地出門。
但見科裡斯自信滿滿的樣子,似乎並不擔心裁員。
“難道他真的挖到了什麽猛料?”扎克有些難以置信,“這該死的家夥不會這麽好運的!”
正在這時,一位優雅的年輕女士走上樓,淡棕色的長發挽在腦後,顯得幹練又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扎克整個人像換了一副模樣,他整了整髮型,對著走過來的年輕女士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伊蕾婭,你今天的打扮如同玫瑰一樣美麗。”
“請容我對您致以清晨最真誠的問候。”
年輕女士厭惡的神情一閃而過,冷淡道:“早上好,扎克先生。”
說著,伊蕾婭走到緊挨著科裡斯的座位坐下。
扎克跟著滿臉堆笑的一屁股坐在了科裡斯的椅子上。
“今天是提交報道的最後期限。”他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假惺惺地說道:“一想到科裡斯可能離開我們,我就感到難過,畢竟我們已經共事了這麽久。”
“放心吧,扎克先生。”伊蕾婭抬頭,微笑著揭穿了他。“即便科裡斯離開,我也不會同意您坐在這裡的。”
“何況,科裡斯是一名優秀的記者,我不認為他會被開除。”
伊蕾婭打開了文件,仔細地看了起來,不再去理會扎克。
碰了一鼻子灰的扎克有些尷尬,想說些什麽,卻又硬生生咽了下去,躊躇了半晌,隻好悻悻地站起身,說道:“那我們祝科裡斯好運吧!”
用眼角余光看著扎克走開,伊蕾婭抬起頭,她望向科裡斯的位置,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