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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來吧,賜座。”
屍毗佛笑著一抬手,陸離直覺有一股輕柔力道將他托起。
禿頂怪物捧來幾隻白玉凳子,上鋪柔軟皮毛當坐墊,陸離坐上去頓覺舒適。
“你父女二人也起來吧。本來老衲已承諾,鎖鏈見紫電青霜可解,你們也不算違背老衲意願,一旁坐下吧。”
慕容靈一聽屍毗佛並沒有怪罪她二人,急忙過去攙扶起她父親,再三謝過屍毗佛大人大量。
三人並排坐在下手,仆人陸續上來在他們面前擺下桌案,各色水果,吃食。
其中有一道朱紅色果子被擺在正中間,如鵪鶨蛋大小,個個頂上覆蓋一層雪白絨毛,模樣甚是可愛。
陸離悄悄摘下一個來放進嘴裡,果子入口即化,初下肚感覺冰涼,不一會便暖洋洋起來,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展。
“這是雪頂果,有驅寒固元功效。極寒之境的特產,而且僅閻浮魔域之內才有,珍貴非常,我們都只是聽過,沒吃過。”
慕容靈端莊地坐在陸離身旁,不敢隨意動作,見陸離偷吃果子,嘴巴微微啟動,向他介紹到。
“那你還木頭一樣坐著,這麽好的機會,錯過多可惜。。”
陸離聞言拿起一串,全都塞進慕容靈手裡,示意她放開吃。
慕容靈雙手捧著雪頂果,不知所措,沒有屍毗佛開口準許,她哪裡敢享用。
“無妨,諸位都不要拘束。”
屍毗佛笑盈盈地舉起酒杯,向同樣木頭似的烏雲智叟示意。
烏雲智叟受寵若驚,趕緊舉杯一飲而盡,面露紅光似受了極大恩賜。
慕容靈也就不再端著,含情脈脈地低下頭偷瞄陸離一眼,朱唇輕啟品嘗這奇珍異果。
“老祖!老祖!”
殿外風一般走進來一人,走到大殿中口央撩袍跪倒,說:“請老祖降罪,孫兒一時疏忽,你老人家讓孫兒看管的神劍紫電被人盜走了。
孫兒順著痕跡追查到,原來是罪囚之人烏雲智叟,那老匹夫的女兒慕容靈所盜。”
來人正是恨無遺,他行色匆匆地進來,並未看仔細一旁坐得是何人,跪在地上接著說:“孫兒差點便將她擒獲,隻怪途中冒出一中土打扮的妖道,與妖女勾搭在一起。
那妖道凶惡異常,還對老祖宗您出言不遜,說此行而來就是想見識一下,閻浮魔域是敷鹽魔芋,屍毗佛是四匹饃。”
“哦?”
屍毗佛聽了恨無遺的話哭笑不得,一指那禿頭怪物手上捧的紫電神劍,問他:“你看那是何物?”
“這!”
恨無遺順著屍毗佛手指方向,一眼看到紫電神劍,錯愕到說不出話來。
屍毗佛又扭頭問一旁的陸離:“賢侄,你要不要嘗嘗老衲這敷鹽魔芋,看看是否合口味?”
陸離也笑起來,因為恨無遺這編造的話實在詼諧可笑。
恨無遺跪在地上,納悶地隨著屍毗佛的目光一轉身,猛然看到陸離和慕容靈父女二人坐在一旁,儼然座上賓的樣子,大吃一驚。
“哈哈,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屍毗佛心情大好,一揮袖子趕走他,並沒有和他計較。
恨無遺不知曉情況,倒是他知道繼續帶下去肯定沒好果子吃,趕緊磕頭後灰溜溜退出去。
“賢侄,你的來意,你師伯已飛鶴傳信說明了,此非難事。”
屍毗佛取出一卷信,白光包裹信紙,飛到陸離面前,
話鋒一轉:“不過在此之前,賢侄需要跑一趟,為老衲辦一件事。事成之後,自然會把妙法傳授於你。” 陸離展開信卷,果然師伯將事情合盤托出,抬頭對屍毗佛說:“您盡管講,必定全力而為。”
“極寒之境之內有四十七座島皆在掌握,西部邊境有座雙生島,本來也歸老衲統領。
可多年前,有一自稱豔三娘子的女流,跟老衲打賭為由,耍了些花招騙去此島。
老衲由於誓言在先,不得出手奪回,門內弟子也不可出手,所以由非極寒之境的賢侄收回最為妥當。”
屍毗佛平靜地講出緣由,不過二人是如何賭的,卻隻字未提,對慕容靈父女說:“你父女二人協助陸離完成後,老衲也有賞賜給你們。”
烏雲智叟急忙施禮表示,肝腦塗地也會完成此事。
宴會完畢,屍毗佛又命禿頂怪物,把紫電神劍贈與陸離,說到:“休要推辭,多一分實力辦起事來更容易,再說二劍本就是一體,不用推辭了。”
陸離隻好收下,都說無功不受祿,這一來先收一柄神器,頓覺心中有愧。
隻惹得慕容靈羨慕不已,屍毗佛從衣袖中取出一顆珠子,贈予慕容靈。
慕容靈捧著珠子,欣喜地感謝不已。
一行人又被屍毗佛叮囑幾句,便下山趕往雙生島。
恨無遺躲在隱蔽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恨得牙癢癢,心中一合計,轉身趕往正東偏殿。
東偏殿雖然比不過正殿氣派,但也十分寬闊,雕梁畫棟,別有一番風景。
大殿進的二道門後,正中有個巨大沙坑,足有五十丈方圓。
沙坑內“嘶嘶”作響,坑邊盤膝坐著一醜漢子,從沙坑裡隨手撈上一條毒蛇,悉心愛惜地給它擦拭著鱗片。
偌大的沙坑內居然爬滿了毒蛇,像是一隻碗裡盛滿了面條,令人頭皮發麻。
恨無遺走到醜漢子身旁坐下,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給蛇清理鱗片,一條清完了扔進去再換一條。
毒蛇性子很烈,雖然在醜男人手中乖巧聽話,但衝恨無遺止不住的嘶叫,吐著猩紅的信子,作勢要撲過去。
恨無遺一巴掌拍在蛇頭,把毒蛇打懵了,癱軟在醜漢子手裡。
“誒,你這混小子,沒事就滾!別搗亂!”
醜漢子心疼地撫摸著手裡的毒蛇,呵斥恨無遺下手沒輕沒重。
“我說二師叔,你還有心思弄這些畜牲。”
恨無遺壞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
“有話說,有屁放,別擱我這使彎彎繞。”
看恨無遺的壞笑,醜漢子氣不打一處來,不知道他又憋什麽壞主意。
“冤枉啊,二叔,別不識好人心呐,不聽我走了。”
恨無遺作勢起身要走,走幾步發現醜漢子還低頭鼓搗毒蛇,沒搭他這話茬,搖著頭說:“唉,電蛇都跟人跑了,還有心情在這鼓搗這些破爛。”
醜漢子一聽“電蛇”,眼皮子一跳,急忙抬頭叫住恨無遺:“等等,你說什麽!”
恨無遺嘴角得意一笑,轉身做了個拔劍的手勢,賤賤地說:“那條會放電的蛇,二叔想從老祖那求來的電蛇。就在我來東殿前,被老祖送給別人了。”
醜漢子聞言如遭雷擊,手下一用力,毒蛇被攥成一把肉泥,血水流淌了一地。嚇得沙坑裡的蛇,紛紛躲得遠遠的,擁擠的蛇坑裡硬是擠出一塊空地。
“啪嗒!”
毒蛇那已經看不出原狀的屍體,被醜漢子扔在地上,後者恢復了常態,把手上的血抹在地上,自嘲地說:“就這事,紫電是師傅他老人家的,送給誰我也管不著,跟我也沒關系。”
“二師叔真能咽得下這口氣?”
“咽得下如何,咽不下又如何?”
恨無遺目露精光,與醜漢子對視著,緩慢地說:“二師叔若能咽得下這口氣,就當侄兒沒來過,您繼續跟坑裡那堆蠢物玩耍。
若咽不下,咱倆立刻下山,一路跟蹤他們去雙生島。
雙生島地處閻浮魔域邊境,各派勢力繁雜,咱們找個時機結果了他們,慕容靈那娘們兒歸我,紫電神劍歸你。
神不知鬼不覺,豈不妙哉。 ”
“你讓我想想,此事萬一被師傅知曉……”
醜漢子拿不定主意,懼於他師傅屍毗佛的神通。
恨無遺見狀站起來,歎了口氣,搖搖頭朝殿門走去,沒走幾步聽到背後“轟隆”一聲巨響,轉身看去。
蛇坑幾近坍塌,坑裡面血肉模糊,慘不忍睹。醜漢子一臉煞氣地站在蛇坑邊緣。
恨無遺眼睛一亮,知道此行成了,心裡已經幻想出很多種玩弄慕容靈的方法。
……
陸離並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人盯上了,去雙生島的路上,問慕容靈,那位騙去雙生島的豔三娘子是何人,有什麽過往。
慕容靈便把她知道的,以及道聽途說的傳聞,合盤托出。
豔三娘子當初來極寒之境是已身受重傷,可能是逃避追殺過來的,然後去了閻浮魔域,找屍毗佛他老人家討下了那座雙生島,至於賭約的內情,不得而知。
豔三娘子在雙生島住下後,雖然重傷可是實力仍然強橫,因此沒人敢來招惹。可是沒過多久,有傳她因傷勢過重,就地兵解了。
時間一長,就有附近幾個島嶼的人,想去雙生島探查一番,尋尋豔三娘子留下的法器丹藥也好。
可是雙生島的洞府,被豔三娘子下禁製封住了,所有人都進不去。
人們隻好在島外尋找些好處,時間一久便沒人再去了。突然近幾年,有傳聞說豔三娘子在洞府裡重生了,修為也沒那麽強了。
這樣一來,覬覦寶藏的人又起了心思,等他們再次來到洞府,對洞門的禁製依然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