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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海邊》第10章 局外人
  小樓周圍草木旺盛、蟲鳴螽躍;花叢間花香四溢、蜂飛蝶舞。陣陣夏風吹來,給炎炎的午後帶來一陣清涼,令不論是偶爾經過,或是住在樓內的人都能感到由衷的舒暢。

  沈江泠隨著主管來到二樓的一間雅房前,主管敲了敲門,··片刻後,裡面傳來一位女子的聲音。

  “誰啊?”這聲音口氣聽著十分的清脆,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喜歡上。

  “是我,林主管。”原來這主管姓林,只見他畢恭畢敬的回答。

  “原來是林主管,有事嗎?”說著門開了,只見門內站著位約摸十七八歲的少女,一雙眼睛大大的,顯得十分的有神。

  “柳姑娘好,袁姐在嗎?“林主管看門打開了,便小心的開口問。

  “姐姐在的,你找她有事嗎?”那少女好奇的打量了沈江泠一眼,可能她也奇怪怎麽林主管身邊會有位陌生的姑娘吧。

  可還未等林主管回答,站著一旁的沈江泠突然不打招呼的繞過眼前的這位少女往屋內去了。

  “這,這怎麽回事,林主管?”那少女大吃一驚,想轉身去留人的同時不忘大聲提醒道:“姐姐,有人往屋裡去了。”

  話音剛落,從裡屋一前一後走出來兩人,那走在前面的正是沈江泠的父親,沈文鍾,而後頭的跟著的那女子應該就是林管家口中的袁姐了。

  沈文鍾原本是一副警覺的模樣走出來的,但當他看到闖進來的人是沈江泠時,原本警覺的臉上突然神色大變,腳下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連帶著一旁的袁姐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了沈文鍾的一旁。

  停頓片刻後,看自家女兒只是瞪大眼睛盯著他卻不說話,沈文鍾隻好歎了口氣先開口道:“女兒,你怎麽會在這裡?”

  一句話驚呆數人,只有那林主管舒了口氣,是真女兒,那就沒我什麽事兒了。

  “爹,我還想問你怎麽會在這兒呢,你該在這兒嗎?”沈江泠一開口便是咄咄逼人的樣子,可能是不開心的情緒壓抑得太久了吧。

  “林主管,婷兒,你們先出去吧。“袁姐眼看目前情況有些特殊,便讓不相乾的林主管和自家丫鬟先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三個人,三人卻都沉默不語,沈江泠不說話是在等她爹的答覆;袁姐不說話是因為這會兒本不該她開口;而沈文鍾不說話則是突然見到女兒,且女兒如此的氣勢洶洶,他原本計劃內的事情似乎就要被女兒全盤打亂了。於是一時半會兒便想不到該說什麽,適合說什麽。

  沉默了半會兒,沈文鍾知道再不說就遲了,於是他像是心中終於有了決定一樣,心中一痛臉色卻一沉的開口道:“有你這樣跟爹說話的嗎?”

  “我怎麽了,我難道不能說這樣的話嗎?我做女兒的只是想問一問爹為什麽有家不回,這都不行嗎?“沈江泠漲紅著臉,聲音中充滿著委屈。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爹做事自有主張。”沈文鍾似乎看不到女兒滿臉的不滿和委屈,仍是一副硬生生的口氣,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

  “自有主張?休掉娘再娶這個狐狸精就是你的主張?”沈江泠到此時自然明白眼前的這個袁姐就是他爹的新歡,她未來的後媽。於是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壓抑許久的情緒,開始大聲的斥責袁姐是個狐狸精。

  “你在說什麽?爹可不記得有把你教成這樣的目無尊長,還不向你的袁姨道歉。”沈文鍾怒道,似乎動了真氣。

  “道歉,她配嗎?”沈江泠用手指著袁姐,

冷笑道。  “好好好,看來你可真的是翅膀硬了,爹都管不了你了。既然這樣,你走吧。“沈文鍾臉一黑,下了逐客令。

  “爹,你讓我走,你什麽意思?”沈江泠瞪大眼睛道。

  “讓你走你還不明白嗎?既然你不聽爹的話,爹也不想認你這個女兒了,從今往後,我們斷絕父女關系,你走吧。”沈文鍾硬生生的將這幾句話一字一字的講出口,說的時候,他看也沒看她的女兒一眼,因為他知道女兒肯定哭了。

  沈江泠確實哭了,兩行清淚從她眼裡流了出來。

  她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自己眼睛看見的。曾經那麽疼愛自己的父親居然會說出斷絕父女關系的話來。她隻覺得視線模糊,腦子裡嗡嗡作響,周圍的一切變得那麽的不真實,

  她的心頭有無限的哀情,她的胸口有無限的怒火,她需要一個出路,於是她看見了站在她爹身旁的那個她。

  對,就是她。沒有她,爹不可能會不要我;沒有她,爹也不會要休了娘;只要沒有她,我們還是完整的一家人。

  是的,只要沒有她。她突然想明白了這點,於是她帶著義無反顧的姿勢出手了。

  一柄秀美嬌小的小劍從她的衣袖口滑出,穩穩的握在她的手上。她輕輕一躍,小劍帶著一股殘忍而又詭秘的味道朝著袁姐的胸口刺去,袁姐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她知道,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避無可避。

  這一擊真的太絕了,誰也沒想到沈江泠會突然暴起傷人,特別是對於袁姐這種武功不高的人來講根本連應對的反應都來不及去做。

  但這一擊居然沒有中,因為這一擊在出手後的那一刻,沈江泠握著小劍的手竟被她爹後發製人的緊緊扣住了。

  因為在她的認知裡,她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商人,她家也無人習武,否則當年她根本就不必到師門學藝,學家傳的就行,更別說能攔下她這一擊。

  她這一擊看似普通,實際上內有乾坤,她刺出的那一劍,是門內六階水準的高手才能使出的‘狡兔奔’,這一劍看似直刺敵人要害,但實際上中途有個急轉而下再往上斜刺的動作,不明就裡的人往往會因此喪命,而他爹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後發製人的攔下她,至少得是個小宗師級別的水準了。

  而如果她爹是個小宗師?那這裡面的文章可就大了。一番思考過後,原本一股腦子衝動的沈江泠平靜了下來,假裝不在意的開口試探的問:“爹,你怎麽會武功呢?“

  沉默了一會兒,沈文鍾尷尬一笑,避重就輕的道:“剛那是武功嗎,爹只是見你袁姨危險,慌亂出手而已。”

  “爹,你究竟想掩飾什麽?“沈江泠突然察覺到這中間似乎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

  為什麽她爹會武功卻從來不讓她知道,為什麽她爹突然要休了她娘,為什麽她爹剛才看似近乎無理的想要和她斷絕關系?這一切現在細想開來都透露著不正常。

  “爹,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沈江泠看她爹沉默不答,便試著去引導。

  沈文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他卻必須得要給女兒一個答案。

  想了想,沈文鍾還是開口道:“你別胡鬧,我能有什麽苦衷。“

  “好,既然爹說沒有苦衷,那就當是女兒多心,但女兒還是想知道,為什麽爹會武功?“沈江泠不依不饒的問。

  “女兒,這個事情你別再問了,行嗎?“沈文鍾極度克制自己的情感,試圖不讓女兒看出一絲的異樣。

  “爹,你不讓女兒問,但你又無法解釋你為什麽會武功,這樣你讓女兒該怎麽去想呢?女兒來的時候,本以為是爹變了心,但現在細細想來,卻覺得不對,爹和娘的感情向來都很好,就算這幾年女兒不常在爹娘身邊,有些狀況不了解,但爹的為人,女兒從來都不懷疑的。”沈江泠看著她爹,緩緩的將上面的話說出口。剛說完後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喃喃道:“爹的為人,爹的為人,原來如此,我可真笨。”

  “我總算明白了。”沈江泠像是突然心中有所頓悟般的用一種無限悲憫的目光看著她爹,苦笑道。

  而沈文鍾卻是心中一緊,口中卻仍不動聲色的小心道:“你明白什麽了?”

  “我明白爹為什麽這麽做了。”停頓了片刻,沈江泠看她爹仍是一副牢牢守緊牙關的模樣,她知道想讓她爹親口將她所想的內容主動說出來是不可能的了,但這樣也正好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爹越是一副不想讓她知情的模樣,她便越發知道,她心中所想可能對了大半。她雖說只是個少女,但自小便善於洞察人心。也明白作為父親的,除了隱蔽的私事外,唯一想要瞞著子女的,便是會對子女照成傷害的事。

  難怪一開始就故作狠心的驅逐我,還說什麽斷絕關系的話。可父親越是做的這樣絕情,沈江泠便越明白那藏在父親心中的事的嚴重性。於是她懷著一顆未曾有過的悲憫之心將下面的話說了下去。

  “本來爹你要休了娘再娶,這步棋下的沒錯,如果是女兒,也可能會做跟爹同樣的事。可爹你知道嗎,這步棋對旁人來講可能看不出什麽端倪,但爹你別忘了,女兒可是您最親近的人啊。娘看不透是因為娘身在局中,而女兒原來就不是爹棋局中計劃的人,畢竟爹本以為女兒會待在師門,至少短期內不會回來,所以女兒的回來卻成了爹這盤棋局最大的破綻,爹你知道是什麽破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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