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們看見什麽了?”沈江泠忍不住開口說話。
但這時候的沈文鍾,卻像沒有聽見女兒聲音一樣。
他整個人仿佛陷入到一種極為奇妙的狀態內。
他看著女兒的臉,臉上露出了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神情。那神情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仿佛沈文鍾眼前女兒的這張臉,哪裡出了問題,讓他疑惑不解。
幾息過後,沈文鍾清醒了過來。
“爹,你剛怎麽了,整個人感覺怪怪的。“沈江泠小心翼翼的問,因為剛才的父親讓她覺得陌生。
沈文鍾聽進去了女兒的話,於是他沒有掩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之情。
“沒什麽,爹只是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張臉。”收起表情後,沈文鍾摸了摸下巴道,以此掩飾尷尬。
“哪張臉?”沈江泠不解的問。
“就是最後來人的那張臉。爹也不好講那是怎麽一回事。但就是他的那張臉,即便過了這麽久,爹再次回想起來時,仍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仿佛那張臉不應該長在他的身上,不,準確的說,是不應該長在人的身上一樣。”沈文鍾雖十分注意措辭,但還是臨時改口道。
“為什麽呢,爹?難道那人的臉長得十分的特別?”沈江泠猜測到。
“特別?不,那臉不單單只是特別。你讓爹怎麽形容呢。”一向善於言辭的沈文鍾不知為何,在描述起那人的臉時,卻顯得有些笨嘴拙舌。
他深深吸了口氣後,才繼續說:“女兒,你想世間絕色之人,一顧傾城貌,二顧落雁姿,顛倒眾生,禍國殃民,已是美到極至。但爹那晚看到的臉,如此形容卻還不夠。
“那臉不僅已是絕色,神情更是絕塵,仿佛人世間不該擁有這樣的臉。這樣的臉,讓看見的人,完全生不出佔有的念頭。那一刻,你隻想頂禮膜拜,像膜拜最崇高的神一樣。你整個人仿佛陷入到一個沒有邊際,也沒有盡頭的世界裡;你的腦海裡完全被他佔有,如陷入到無盡的沉淪之中。
,沈文鍾說完後又深深的吸了口氣,仿佛這段話耗盡了他全部的氣力。
“爹,你不會在開玩笑吧?這樣的臉真的有嗎?”沈江泠如同世間大多數沒見過雪頂絕色的人一樣,對不曾見過的極至表示著應有的懷疑。
“爹自然不會開玩笑。”沈文鍾正色道。
“爹,聽你這麽說,我還真的好像見一見這樣的絕世美人。”沈江泠開口道,語氣中帶著遺憾。因為她話說出時,就已經知道,這樣的人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但出於對極至的向往,她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女兒,有一點你說錯了,這個人你不能稱為美人。”沈文鍾修正道。
“怎麽了爹,為什麽不能呢?”沈江泠十分不解的問,她爹這樣的話都讓她糊塗了。
“女兒,因為一般來講,美人都是用來稱呼女子的。但那晚爹見到的人,他卻是個男的。”沈文鍾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男的?爹你這次肯定是說笑了。”沈江泠完全不相信的說。但說完看他爹臉上雖表情誇張,但眼睛裡透露出的卻是真實的樣子。
她明白,她爹說的是認真的。
於是她才像再一次確認,更像是心中的一種自我認可的問:“男的?”
“男的。”
這樣大的信息量過後,兩人一時默默無語,心中似乎都在消化著什麽,沈江泠也覺得自己的心中又多了一份認知。
這樣也挺好的,
有種成長的感覺。沈江泠想想,有些開心的笑了。 其實你也琢磨不透有些女孩子的心思,她們似乎更容易去包容,包容自己不曾感受過的異樣的人生。
沈文鍾的往事還在繼續……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永恆,又仿佛只是刹那,直到他們再一次聽見那聲怪異的啼叫聲。
如被海浪卷入後,又恰逢退潮時一般,他們口中大喘著氣,神情更像是劫後重生般的後怕。
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試圖遠離那人的控制范圍。
五人退到自我認可的安全位置後,才將目光又重新轉移到那人的身上。但這時,卻沒有一人再敢看向他的臉,仿佛那臉不該由他們去看一樣。
因為專注,他們忘記了去注意,天上那原本只露出一小半的血月,不知何時竟已露出了大半了。
也因為專注,在靜寂的黑夜中,他們聽見那人像是在低低的吟唱著什麽。
語調輕緩,氣息悠長,像在唱,又帶著述說之意。
五人雖不敢去看那人的表情,但從那吟唱的感覺中,五人還是隱約感受到了一種盼歸的心情。猶如母親呼喚離家許久的孩兒一樣,帶著無盡的期盼之意。
夜風帶著淒涼之意,從四面八方湧來,也再次帶來了那一聲聲怪異的啼叫聲。五人隻感覺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快要到了五人的身邊一樣。
五人也是第一次從那人吟唱的口吻中感受到了一絲的快意,可這快意卻是那麽的短暫。
仿佛一切都在算計之中,那原本有序的夜風,卻不知被何物打擾了一樣,突然狂風大作了起來。而天上那輪原本要全部露出的血月,一下子又被烏雲籠罩住了。
一時間,暗夜無邊,而那人的吟唱之聲,戛然而止。和他一同中斷的,還有那一聲聲的詭異之聲。
五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無邊的怒氣,從那人的身上,噴湧而出。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時候再呆在這兒,就要成為那被殃及的池魚了。於是五人拔腿想要逃跑。
但這時候已經是來不及了,五人突然聞到一陣濃烈的香味,那香味像是活物一樣,直往五人的鼻子內鑽去。五人想屏住呼吸,已是來不及。
而且這香味怪異的地方在於,它鑽入你鼻子後,你就會控制不住的想要把它吸入到身體裡面。
五人隻感到這次的香味,與在破廟時聞到的,截然不同了。
還未來得及去細想,五人就已感到雙眼朦朧,意識逐漸不清。他們仿佛看見那人朝著自己走來,又仿佛看見那人朝著自己看了一眼,再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